第1章
兄弟最爱抹零。
小到9.9的咖啡转给我9块，大到29999的场地租赁费只转给我两万。
我想着都是兄弟，没必要这么计较。
直到他老婆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有的人啊，每次干点什么，天明问都不问就给报销了。”
“就是这账单死活没见过，也不知道背地里贪了多少钱。”
兄弟没替我解释，只是模棱两可地开口：
“害，都兄弟。”
我的心瞬间凉了。
只因兄弟每次预算批的很足，报销却都给我抹零。
事后再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呦你看我，习惯了，咱们都自己人，这点钱别计较了。”
报销的钱他至少少给我报了三四十万，现在还要说我贪钱。
所以，当年会五星级酒店十万的预算，兄弟变本加厉只给我转账一千时。
我转头将年会场地订在了楼下兰州拉面。
......
看着桌子上面摆满的拉面。
同事们面面相觑，都没贸然开口。
我笑着招呼大家：
“快吃啊，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赵天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一把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嗓子质问：
“不是说好了订五星级酒店吗？你搞什么名堂！”
我神色平静：“没搞，就在这吃。”
他拧紧眉头，怒道：
“公司年会你就把大家带兰州拉面来，这像什么话？！”
其他同事也一脸懵逼。
“对啊，之前年会不是都在五星级酒店吃豪华大餐吗？”
“难道这是要给我们玩惊喜？”
确实，之前五星级酒店人均两千的餐标。
餐桌上全是硬菜和茅台。
而今年年会在人均十五的拉面馆里。
汤里稀稀拉拉飘着几片牛肉，连个蛋都没加。
我淡淡开口：
“没有惊喜，我就是定的这里。”
闻言，赵天明一脚踹开椅子，额头青筋暴起：
“周凡，你是不是疯了，年会你就让大家吃兰州拉面？”
我只是平静的坐下，吃了一口面。
“对，你们不吃可以走。”
赵天明的老婆柳梦忽然尖着嗓子开口：
“你是不是把钱私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天明给你批了十万的预算！”
她叉着腰站起来，气势逼人：
“一碗面十几块钱，我们这么多人算下来估计也就一千多，你至少贪了八九万！”
“你之前就没少干这事儿，这次更过分，连年会经费都贪了。”
话音刚落，其他同事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异样的眼神看向我。
“我就说年会规格怎么突然降这么多，果然是有问题。”
“周凡，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赵天明也顺着柳梦的话说：
“周凡，咱们都是兄弟，平常你吃点差价就算了，可你这像什么话。”
“你现在赶紧联系之前的酒店，把场地换过去，这事就算了。”
我摇了摇头：
“换不了。”
柳梦当即怒了：“怎么就换不了了！”
我看着她，面露讥讽。
“当然是你老公批了十万预算，结果就给我转了一千块！”
“这钱连吃拉面的钱都不够，我还倒贴了几百块。”
听到我直接将转账这个事情当面揭穿。
他的神情慌乱了一瞬，随后强壮镇定：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给你转了十万！”
柳梦也在一旁帮腔：
“对啊，我明明看到预算单上是十万，我看你就是想赚差价，真不要脸！”
“十万变一千，你倒是真敢贪！”
同事看到他们两口子这样说，也纷纷指责起我来。
“自己好兄弟的钱也贪，你还要脸吗你！”
众人鄙夷的眼神像针刺一样落在我身上，我懒得在解释。
直接从兜里拿出手机。
将转账记录展示在大家面前。
“他确实只给我转了一千。”
赵天明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学我俩吃饭AA，他给我转钱的时候就会抹零。
后面我进他公司，一路扶持他走到几天这一步。
他给我报销时依旧会给我抹零。
小到9.9的咖啡转给我9块，大到29999的场地租赁费只转给我两万。
每次的借口都是：“都是兄弟，没必要斤斤计较，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你不会为了这点钱，就跟兄弟闹吧？”
现在更是只是直接将十万抹到一千。
离我最近的同事忽然开口：
“老板，这不是三个零吗？确实是一千啊。”
赵天明脸上有点挂不住，随后立马解释道：
“害，可能是我转账的时候不小心少输了几个零，一时没注意。”
说完这话，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责备：
“不过周凡，你也是的，收到钱发现不对不会跟我说吗？”
“你要是早说，能闹这么大乌龙吗？”
说着，他瞪了我一眼，又咬牙往我手机上转了十万：
“我现在把钱转给你，你赶紧联系酒店经理，把场地换回去。”
我刚要反驳他，柳梦就立马拔高音量。
一脸讥讽的阴阳怪气。
“哎呦有些人是真不要脸啊，故意闹这一出！”
“平时从天明手里贪那么多钱，就这一次他不小心转错了，就急着把事情闹大，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坏呢，天明也是倒霉交了这么个伥鬼兄弟。”
我看向赵天明，他却移开视线，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是默认了柳梦的话。
看着夫妻俩颠倒黑白的样子，我笑了。
当即把那十万块钱退还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这钱你们自己拿着去订吧，我就不掺和了，免得你们又说我赚差价。”
赵天明脸色一白。
他知道，之前订酒店的预算实际是十五万，但是他自动把后面的五万抹去。
我想着他是我兄弟，我都忍了。
可他竟然这次竟然把十万，给我抹成了一千。
我要再当这个怨种，我就是傻逼。
“哟，现在知道把钱退回来了？”
柳梦冷笑一声：
“你以为把这十万块钱转回来就万事大吉了吗？”
“之前那些被你私吞了的，你要退就一起转回来啊，在这装什么装。”
“这几年你从天明那儿捞的好处可不少吧？今天刚好就一起算！天明老实好欺负，我可不会惯着你！”
这话一出，赵天明慌了。
他连忙道;
“算了算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都别闹了。”
“算账的事情都以后再说，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扫了大家的兴。”
柳梦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凭什么？！”
“我还就非得今天说不可了！”
“你跟我说说你这些年在他身上到底贴了多少钱！他是你兄弟没错，我还是你老婆呢！”
“凭什么他能白白占这么多便宜！你对我公平吗？这帐必须得今天算！”
周围的同事见夫妻俩吵架，也纷纷劝说起来。
“赵总，这话嫂子说得在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你这确实对嫂子不公平。”
“不能因为这事把家给吵散了，毕竟嫂子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
“就是啊，不如现在趁大家都在，把账单拿出来对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眼见大家都支持算账。
赵天明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
他拉住柳梦的手，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恳求：
“大过年的，算这些多伤感情，老婆你就先别说了。”
他又转头对着众人说：
“年会主要是大家吃好喝好，就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我现在就去联系一下别的有空位的场地。”
说着他转身想走，柳梦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眼眶通红：
“赵天明！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要算明白了。”
“你要是不给我算清楚，咱们就离婚！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让我知道！”
赵天明软了语气：
“老婆，说什么呢你，主要是现在你想算也没办法算啊，账单那么多，我哪记得清哪个是他的。”
“别生气了，回头我给你买个包，你上次不是看上那爱马仕了吗？”
“这事儿咱就翻篇了，别在这吵了。”
柳梦嘲讽道：
“你买个包才多少钱？你这几年给他报销的钱，算下来都好几百万了！”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凭什么让他白白拿走？！”
同事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对啊，嫂子说得没错，赵总，你对周凡却是太纵容了。”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不能让自家吃亏。”
“赵总，你今天就跟他算清楚吧，也免得嫂子心里不痛快，伤了你们夫妻感情。”
所有人都鄙夷地看向我，仿佛我真的是那个爱占便宜的小人。
柳梦不依不饶地开口：
“赵天明！你听听你员工说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拿他当兄弟，他拿你当提款机了，我跟你才是一家人啊！”
赵天明被她这幅模样逼得实在没辙。
朝我露出求助的视线。
我有些无奈。
虽然他一次次抹零少给我转钱。
但好歹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而且当着这么多员工面前，也不好把这个场面弄得太僵。
我朝柳梦使了使眼色：
“嫂子，今天我们先办年会吧，算账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没想到，话音刚落，柳梦就冲我破口大骂：
“你在这挤眉弄眼干什么呢？你自己拿了那么多钱，在这里装什么？”
“我看你们兄弟俩就是合伙的，等回去了你们指不定又想好怎么对付我，今天就是没完！进你兜里的钱必须给我拿出来！”
赵天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叹了口气：
“凡啊……你嫂子这话，其实也没说错，这些年我念在你是我兄弟，给你多转了不少钱。”
“她心里不舒服，觉得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我愣住了，我刚想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多转钱了。
他接着开口：
“大家说的话我也想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但这些年我多给你转的钱太多了，一时我也记不清了。”
“只能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百多万。”
“念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你给我转三百万，这事就当过去了。”
听到要给我抹零。
柳梦还是不满意：
“凭什么抹零？好处都让他占了，又让他白拿几十万。”
赵天明拉着她胳膊：“好歹是兄弟一场，那些钱就算了。”
柳梦瞪了我一眼，随后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行吧。”
赵天明催促我：
“你快把钱转给我，不要再这耗着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明明是他诬陷我，反倒一副我理亏的模样。
我紧盯着他：
“你说给我多转了三百多万，那你就把转账记录和发票拿出来。”
“只要你证明真给我贴了这么多钱，我立马一分不少地给你转回去，也不需要你给我抹零。”
赵天明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找借口：
“发票？你压根没给我看过发票啊，每次都是你给我说多少钱，我立马就转给你了。”
“而且我前段时间刚换了新手机，那些转账记录早都没了，查不到了。”
有同事疑惑：
“账单里面应该还有，丢失的一般只有聊天记录。”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天明刚拿手机偷偷给我发的消息：
“算哥求你了，今天这么多员工在，你先给我个面子。”
“等年会结束，我跟如烟解释清楚，立马把钱还给你，这次绝对没骗你。”
他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顾念着兄弟情义，自己吃闷亏。
可这次，这锅，我不背。
不然，我何止是亏了这三百万，更是可能背上刑事案件。
以后更是会被贴上不要脸，坑害兄弟的标签。
我攥紧拳头，坚定道：
“你什么证据都没，凭什么说给我多转了三百万？”
柳梦立刻尖声道：
“你还在这狡辩！天明都说了给你转了三百多万了！”
“你就是欺负天明老实，把你当兄弟，啥都没防着你，没证据就死不承认是吧，你要不要脸？”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开口。
“赵总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岗位，他待你不薄，你就别犟了。”
“你要是现在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先还一部分也行啊。”
“你虽然是赵总的好兄弟，但也不能这么自私，拿了钱还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吧。”
他们根本不管有没有证据。
就凭赵天明那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默认我是那个得了好处的自私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说我拿了，就拿出证据出来！”
下一秒，一记重拳忽然砸在我鼻梁上。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调料罐和面碗全噼里啪啦砸到了地上。
赵天明喘着粗气指着我嘶吼：
“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都说了你只要拿三百万这事就了了，可把钱看的比兄弟还重要，难不成你真让我跟你嫂子离婚吗？！”
我一阵心寒。
那点残存的兄弟情，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扶着桌子站稳，伸手擦掉鼻血，声音冰冷：
“好，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我贪了钱。”
“那今天咱就把所有的帐都算清楚，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多要他赵天明一个子！”
柳梦冷哼一声：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现在没记录没发票，你死不承认，我上哪给你对账去！”
我只是冷笑一声。
“他那是没有了。”
“但巧了，我这发票记录什么都有！”
目光定格在赵天明那张愤怒又心虚的脸上。
我伸手摸向身后的包。
里面装着这些年来所有的报销凭证。
“咱们来一张一张对，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多给我转了三百多万。”
手刚要拉开拉链，赵天明猛地扑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语气慌乱：
“没必要翻这些旧东西。”
“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这么较真干嘛，影响感情。”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笑出声来：
“你刚刚对我动手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好兄弟吗？”
“不是说我们兄弟都做不成了吗？”
“你老婆一口一个说我私吞，你诬陷我说我多拿了三百多万，当时怎么不说自己较真？”
“现在我要拿出证据来了，你跟我说较真，还谈上兄弟情义了。”
周围看着赵天明的反应，不由得疑惑起来。
“赵总，周凡有发票，拿出来对对不就行了？”
柳梦也不理解他这么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赵天明？！你疯了是不是？”
她上前几步冲过来，一把扯开赵天明。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身上：
“你拦着他干嘛？！他要拿发票就让他拿啊？你拦着他干嘛？”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帮周凡蒙混过关，你们可真是好兄弟啊！”
柳梦指着我破口大骂：
“他这些年贪了咱们这么多，也就你是个老实的此次给他报销。”
“要多少钱全屏他一张嘴说，凭什么啊，现在他主动拿发票要算清楚，你倒好，在这拦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事，故意找你兄弟麻烦呢？”
赵天明见我又要伸手拿发票，一把挣开柳梦的手过来想抢我的包。
我不给销毁证据的机会，立刻闪身避开。
柳梦更气了，她激动地道：
“赵天明，别以为你这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护着他，连咱们的共同财产都不管了！”
柳梦话音刚落，其他几个跟赵天明关系交好的老员工也开口劝。
“赵总，您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了，您拦着不让周凡拿发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您真的要护着他，让自己老婆受委屈吗？”
“对啊，他一来公司您就给他副总的职位，他贪了这么多钱您还护着他，等他胆子再大点，岂不是把这个公司都要掏空了？”
“这种时候您就不要想着那点兄弟情分了，可不能因为他这种人把家里搅和了啊！”
几人这话说到了柳梦心坎里，她腰杆挺得更直了。
柳梦抹着眼泪：
“赵天明，你看你员工这么明事理，你就听不懂吗？”
“别拦着周凡了，赶紧让他把发票拿出来！”
几人这么一说。
赵天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掩盖真相的举动，反而成了众人眼里护着兄弟的证据，完全让他无法辩解。
他实在是被这群人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又朝我使眼色。
我不顾他哀求的神色，将那一叠发票拿了出来。
赵天明被柳梦拽着，眼里满是绝望。
我将发票拿出来后，周围的议论声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发票上。
我拿起最上方的发票，字字清晰：
“2020年8月12日，公司团建场地费29999元，我垫付全款，你只给我转了两万。”
“这张发票是场地老板亲手开的，抬头写的我们公司，这里有他的电话号码。”
“大家要是有疑问的话，我可以现在给场地老板打电话核实。”
赵天明眼神躲闪，随后故作镇定道：
“这能证明什么，我当时不小心转错了而已，你要是跟我说了我就肯定补上了。”
“你是不是就故意等着几天翻旧账，好让我在公司这么多员工面前下不来台。”
我被他这幅厚颜无耻的样子惊到了：
“不小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年会你也是不小心给我少转了三个零。”
“你怎么没不小心给我多转点，每次都不小心给我少转这么多？”
赵天明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管他，继续往下翻发票。
“2020年9月17日，我去北京檀香木，差旅费一共7932元，你给我转了7000元。”
“这次行程的机票和酒店的订单还在，要不要我找出来看看？”
周围的同事已经炸开了锅，在我身边围成了一个圈。
忽然有人拿着一张发票惊呼：
“这是我们当时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的订单，我记得！”
“我们部门一共点了888元，我对这个价格印象很深，赵总竟然只报销了800元！”
“一次转错倒还有可能，每次都抹零……真不是赵总的问题吗？”
“赵总……您这做得不地道啊……您之前说周凡贪了你三百多万，怎么看着像是周凡一直在倒贴呢。”
柳梦脸色也有些难看：
“怎么会这样？”
看着同事之间互相传阅发票。
赵天明额头冒出冷汗。
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发票：
“这些发票都是假的！”
他上前要伸手抢发票，我伸手拦住他：
“不是说我多拿了你三百多万吗？现在我把发票拿出来查账，你怎么不认账了呢？”
赵天明喘着粗气，忽然笃定道：
“你们别被周凡骗了！这些发票全都是假的！”
柳梦本来对着这些发票怀疑人生，听到赵天明这么自信的话，立刻帮腔道：
“对啊，肯定都是假的。”
“谁家好人过来参加年会还带发票啊，肯定是早就有预谋的！”
“而且哪有人把发票的时间留这么久，我看这就是周凡故意的！”
“周凡！你也太黑了！连这种假票都敢弄！”
赵天明煽动道：
“大家想想，他要是真的没贪钱。怎么不早点拿出这些发票来。”
“非得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才拿出来。”
“我看他就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假发票！准备惊天来反咬我一口！”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
接连的反转，已经也不敢贸然下定论。
“这个发票看着也挺真的啊……”
“几年前的发票还有点泛黄呢，现在的造假技术这么牛了吗？”
赵天明立马反驳道：
“看着真又怎么了，现在的AI技术这么牛，伪造发票这件事情太简单了！P个金额跟玩似的。”
说着，他拔高音量威胁我：
“周凡，我劝你赶紧把这些假发票收起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等警察来了，看你还能怎么收场！”
他说完这话，作势要报警。
柳梦也说：
“真当我们是傻子吗？几张假发票就能糊弄过去？”
我没理会他们，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好在我早有准备，在他上次默认我贪了他的钱之后，我就开始收集证据。
我将我们的交易记录和证据全都整理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将手机面向他们。
“发票你们说我造假，那这些呢？”
我直接将准备好的120页PPT发在公司群里。
里面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截图，还有微信聊天记录，商家聊天截图，电话录音等等。
赵天明一慌，下意识要掏出手机解散群聊。
我嘲讽道：“你解散也没用，我已经私发给了他们每一个人。”
赵天明的脸瞬间白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下载PPT开始吃瓜。
原来嘈杂的拉面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事们飞速扒拉着手机屏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到瓜的兴奋。
赵天明的脸色又惨白变为灰败，他几乎站不稳，只能扶在一旁的桌子上。
同事们越看越激动，看向赵天明的目光逐渐充满鄙夷。
“我靠，周凡一共自己垫付了四十六万？！”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
“我的天，我这几年的工资加起来都还不到这些钱的一半。”
这时候有人不小心点开了PPT里面的音频文件。
赵天明的声音在安静的拉面馆里格外清晰。
“凡啊，咱是好兄弟，这次给你少转了，下次给你补回来。”
有人突然举起手机道：
“次次都说补回来，次次都没有，周凡这个兄弟当得也太怨种了。”
又有同事开口：
“我忽然想起个事情，之前我和周凡去采购，当时周凡结账账单一共1780元，但是我不小心瞟到周凡手机屏幕，赵总只给他转了1000元。”
有一个人开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
言语里全是对赵天明的指责。
“赵总也太过分了，之前诬陷周凡贪了三百万。”
“结果呢，是周凡一直在倒贴。”
赵天明紧紧攥着手机，没敢抬头。
柳梦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PPT：
“这是真的？你真的少给他四十六万？”
她摇了摇头，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肯定是假的，天明平时最老实了，我看你就是故意伪造的。”
赵天明重新抬起头，狡辩：
“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没必要用这些假证据……”
我被赵天明这个厚颜无耻的样子气笑了。
到这种时候还在狡辩。
好在同事们也不是傻子，这个里面的证据可谓是铁证。
几乎没有伪造的可能性。
有人嘀咕道：
“这哪还有假啊，铁证如山，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甩锅给周凡吗？”
“你这也太过分了，我也不怕得罪你，今天这事儿，我也是看清你了，这个公司我不待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让我们倒贴，或者少给我发工资。”
这些话像耳光一样扇在赵天明脸上，他脸色涨红。
他的脸彻底垮了，只是无力地辩解：
“不是这样的。”
“赵天明。”
我平淡开口：
“欠我的四十六万，三天内还给我。”
“我不还1”
他似乎是被逼急了，忽然冲着我吼道：
“倒贴？你倒贴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大步向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面容扭曲：
“我给你副总的位置，你难道不应该感恩吗？”
“你垫付点钱怎么了，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身份吗？”
有同事提我说话：
“赵总，这话你说的不对吧。”
“之前公司好几次危机，都是周凡解决的。”
“他是名校毕业，技术是顶尖的，他谈成那么多大项目，他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值得副总的位置。”
赵天明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只是朝着我疯狂发泄：
“我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利，让你管理公司这么多人员。”
“你现在拿着这几张破发票来跟我算账。”
“我告诉你，周凡，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厂里当牛马。”
“我给你那么高的工资，你垫付点钱怎么了。”
柳梦开团秒跟：
“就是啊！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你一个外来的，能在我们公司当副总，都是天明心善，念在你是他好兄弟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结果你倒好，现在还找我们要钱，你要不要脸？”
我被这夫妻俩的厚脸皮气笑了。
“高工资？赵天明，你也说得出口？”
我从手机里调出这一年的工资流水：
“我这一年谈成的项目金额至少三千万，按理说我有百分之十的奖金，我的奖金去哪里了？”
“还有我每个月的基础工资两万，你已经差不多有半年没给我发工资，再加上你给我克扣的钱，平均下来我每个月的工资才三千！比新来的实习生工资还低。”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这就是和你当兄弟的待遇？”
“也多亏你提醒我，不仅那四十六万，工资和奖金你也要一分不少地补给我。”
柳梦的眼闪了闪，依旧在嘴硬：
“那咋了，是天明逼你的吗？你自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怪谁？”
赵天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周凡，你少给我说这些。”
“公司是我开的，我想给你开多少钱就开多少，你能当副总全靠我！”
“你不是要钱吗？”
赵天明喘着粗气：
“行，钱我还给你，工资奖金我也补。”
“但周凡，你给老子记住了，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咱们兄弟情分也到此为止，我没你这个兄弟。”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你现在就给我签离职申请，以后不准再踏进公司一步，你自己去外面当牛马去吧。”
“开除我？”
我冷笑一声：
“赵天明，你搞清楚。”
“不是你开除我，是我自己要走，不想在你这个破公司当怨种了。”
“我压根不想跟你这种人当兄弟，我看透你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把钱转给我：
“你给我滚！”
“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以后你有事也别来求我。”
“找不到工作也别来找我，没了你你什么也不是！”
我利落地点了收款：
“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就把你拉黑。”
他指着门口大骂：“你给我滚！赶紧的！”
“不要在这耽误我们公司年会！”
“好嘞！”
我果断转身，下一秒，其他同事也跟着我走了出来。
“周凡，我们知道这个公司是全靠你撑起来的，我们想跟着你们一起干。”
“跟着赵天明这样的老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背刺了，而且你一走，这个公司肯定也走不远了，没前途。”
“对啊，跟着他干，哪天被他们‘抹零’到工资上都不知道！”
“赵总太不地道了，我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公司的客户只认你，我们跟着你走，重新搞个团队。”
这么短的时间内，所有人都站在了我这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同事还在看着赵天明。
赵天明气得发抖，他怒不可遏：
“你们这群人，疯了吗？我给你们开那么好的工资，你们说走就走？”
有同事嘲讽道：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突然克扣我们奖金，不给我们发工资。”
“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敢赌。”
赵天明终于慌了，他预期软了几分：
“这样，你们别走，我给你们涨工资！”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一大半人都跟着我离开了。
柳梦气不打一处来：
“赵天明！现在好了，人都走光了，咱们公司怎么办？”
赵天明阴恻恻地看向我：
“周凡，你别得意，你真以为公司没你不行吗？”
“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我压根没兴趣搭理他。
我笑眯眯地看向这群同事：
“我们聊聊之后怎么发展？”
这次闹剧过后，我们立马就去办了离职手续。
很快，我们就在市中心租了个工作室。
我们团队所有的人一起聚餐，庆祝开业。
跟着我的这些人几乎都是顶尖的成员。
我手握客户资源，一切都很顺利。
工作室建立的第一个月就开了三个大单，给了我们很大的鼓舞。
事实证明，这群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会熠熠发光。
而赵天明那边，我们走后，那边彻底乱了套。
那边的核心客户基本上全在我手里。
我走之后，那边剩下的几个员工的项目全部卡住了。
而且那天我们在拉面馆发生的事情全都被拉面馆老板娘录了下来发到网上。
赵天明彻底在网上出了名。
他的抹零行为遭到了众多网友的讨伐。
一度登上了社会热榜第一。
他在网上人人喊打，有人扒出了他的公司。
他遭到了众人的抵制，还有不少人去他公司门口拉横幅骂他。
狗仔在他们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想要采访他。
他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最后公司仅剩的客户也流失了。
员工干不下去，纷纷提了辞职。
偌大的公司最后只剩下赵天明一个人。
不到半年，赵天明破产了，还欠了不少外债。
之后剩下的那几个员工把他告上了劳动仲裁，据说又是因为抹零和克扣提成。
最后他不仅赔了不少钱，还被列为失信人员。
而我的公司蒸蒸日上，很快我们就搬了最新的写字楼里，又扩大了业务，招收了不少新员工。
我没想到我会再遇到赵天明。
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他站在公司门口。
他憔悴了许多，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也白了。
哪有之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看到我，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周总……”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脸上闪过难堪，试探着开口：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就是，我最近欠了不少钱，你看在咱俩兄弟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钱。”
“我不要很多，十万……不，八万就行，我保证以后肯定还你。”
我干脆地拒绝：
“兄弟？我们已经断绝往来了，你之前可没给我留一点余地。”
“你不是说我没了你什么也不是吗？”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如果再看到你出现在我公司门口，我就报警了。”
赵天明神色暗淡下来，陷入绝望。
之后他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是柳梦和他闹离婚。
他忽然爆发，拿刀把柳梦捅死了然后跳河自杀了。
而我把公司越做越大。
我明白了，只有靠真诚，才能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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