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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帝后内定的太子妃人选,与太子燕临是青梅竹马,只待选妃簪花宴后,便成定局。

可是在簪花宴前夜,我因规劝太子勿只顾玩乐误了朝政惹怒了他,被他当众嘲讽:「宛宛,孤要选你,你才是太子妃,否则你什么也不是,王家的荣华富贵在孤的一念之间。」

为了让我向他低头,第二日的簪花宴,燕临从皇后的玉盘里取了一枝牡丹,在众目睽睽之下,簪到了刚从边关归来的女将军苏芙的发边。

他凑近我轻声说:「宛宛,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好好记着。」

我是琅琊王氏的嫡女,他怕是不知道,我是太子妃,他的太子之位才能坐稳,而如今看来,这太子之位,是要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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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从皇后玉盘中挑选了最漂亮最名贵的那朵姚黄,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羞红的脸,俯低声道:「孤选你,你才是万人之上的太子妃,否则你什么都不是,宛宛,你可知错?」

说完,他抬起头,越过我,把那朵全场最美的姚黄簪在了苏芙的鬓边,然后得意地看着我脸上血色尽失。

苏芙蓉羞红了脸:「多谢太子殿下。」

贵女们纷纷捂住了嘴,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才是内定的太子妃,却在簪花宴上,眼睁睁看着太子将给心爱之人的花簪在别的女人头上。

簪花宴,我进宫前特意在鬓边留白,为的是让太子簪花以示太子满意我这未来的太子妃,结果,他的举动无疑当众给我一巴掌。

偏偏他还在我身边停留后再离开另选他人,这记耳光不止打在我脸上,也打在了琅琊王氏一族的脸上。

端坐在上面的皇后都变了脸色。

太子燕临稳稳地牵了苏芙的手,从贵女中牵出来,越过我跟前,走到皇后面前跪前,坚定地说道:「母后,苏芙是父皇封的女将军,女中豪杰,骁勇善战,儿臣倾慕她已久,想娶苏芙为正妃,。」

苏芙仰着脸,带着一丝武将的刚烈,也有女子的娇羞:「苏芙心仪太子殿下,一定做好太子妃的职责,不负太子殿下的厚爱,。」

皇后打碎了手中的玉盘,指间都在发抖,指着太子问道:「那琅琊王氏的嫡女呢,你与她婚期将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燕临看着皇后下方端庄着像桩玉人般的我,不以为然:「宛宛出身琅邪王氏,不同与一般贵女,名分这样的俗礼她必不会计较,孤会许她侧妃之位。」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宛宛,虽然你是侧妃,但是以后我和苏芙的孩子都放你膝下教养,给你正妃的尊重。」

他的眼神带着得意和挑衅,也是在告诉我:要想做太子妃,需永远地向他低头,以他为天,折服在他脚下。

他的话一出,底下王家人和与王家有姻亲的世家夫人都黑了脸。他这是在打琅琊王氏的脸,琅琊王氏嫡女嫁进东宫做摆设,还帮他教养他与别的女人所生之子?

我挺直背站起来,以贵女之礼跪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太子与苏将军情投意合,天生一对,宛宛不愿夹在他们中间让他们生隙,宛宛愿意成人之美,愿与太子解除婚约。」

我的话音一落,燕临脸色大变,原来脸上得意而傲慢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王宛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难道孤许你侧妃之位还委屈你了不成?」

燕临上前一步,紧逼在我面前低声道:「只要你认个错,如今圣旨未下,我可以将话收回。」

我笑了,眼里带着决绝的冷意,轻轻退了一步:「殿下,你是国之储君,你说的话做的事岂能朝令夕改。」

我恭敬地跪俯下地:「臣女祝太子与太子妃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苏芙看着我端正的姿态,退婚仍带着王氏女独有的高傲,忍不住说道:「京中贵女好生无趣,被人毁了婚事,还要装做清高的样子,连哭都不敢,真是虚伪。」

她笑得肆意张扬,带着被人喜欢的得意:「我若喜欢一个人,便一定要告诉他,而且,他只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眼里不能再有别人。」

「我不明白你们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生儿育女,好生没用,原怪太子殿下会不喜欢你。」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有夫人忍不住开了口:「苏将军好大的口气。」

「就是,等日后苏将军成亲了,再看你的夫君能不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通房侍妾,专宠于你吧。」

苏芙高仰着下巴:「太子说,他只娶我一人,再不会有别人。就算王小姐进门,也只会做个摆设,帮我们教养孩子的工具人罢了。」

皇后终于开口训斥:「住口,太子是国之储君,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身上之责,岂能容身边的女人这般妄言,难道这也是太子心中所想?」

太子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冷笑一声,大声道:「母后,芙儿天真无邪,她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不过按着性子说罢了,请母后不要怪她。」

「儿臣心意已决,此生只娶苏芙为妻,不离不弃。」

「今日是给儿臣选妃,儿臣已选了苏芙,众人为证,请母后下旨吧。」

皇后的簪花宴草草落幕,我却被皇后留在宫中说话,她抚着玉如意,声音冷得似冰:「宛宛,你知道本宫只属意你做太子妃,临儿今日不过闹脾气罢了,本宫答应你,只要你入东宫做侧妃,最终做太子妃的人,一定是你。」

「以后坐到皇后位置上的人,也只会是你。」

中宫皇后的气势是常人不能承受的,我的额间沁出了冷汗,但是我仍咬着牙跪着:「皇后娘娘,臣女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着琅琊王氏,如果臣女这样入宫做侧妃,怕是整个琅琊王氏的姐妹日后不能抬头见人,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是可以下旨,但是,琅琊王氏女不做妾,这是族训,她若敢强逼我,大不了一死,但是,她和太子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2

皇后厌恶地看着我,没想到我这样不听话,原以为我是名门闺秀,最是温顺贤良的。

我终于出了宫,却在宫门前看到了燕临,他骑在马上,仰着头:「宛宛,孤说过,在圣旨未下之前,只要你跟我低头认错,答应日后不再这样任性,听我的话,我还让母妃立你为正妃。」

我站在马车前看着太子:「殿下,请恕宛宛不敢高攀,请太子别择贵女。」

燕临沉下脸,翻身下马,一把扯住我的手:「王宛宛,你敢这么对孤,你可知道,我如今是给你王氏面子,否则,一道圣旨直接抬你进东宫做侧妃,你又能如何?」

「若你一意孤行,就别怪孤不怜花惜玉了。」

苏芙被选为太子妃,很是春风得意,一下子遍交京中贵女,风头一时无二。

这日母亲在府上开了赏花宴,刚迎了夫人和贵女们,看见了不请自来的苏芙。

她娇俏地看着我:「王姑娘不怪我不请自来吧,我只是想结交王姑娘,日后咱们还要做好姐们呢。」

刚说完,外面便有人通传太子殿下到了。

燕临带着一行世家公子一起来的,一入府,看到我坐在席间,故意一脸温柔小意地看着旁边的苏芙:「孤给带了许多礼物,给你赏玩,若有喜欢的,只管留下,或是喜欢什么,只管告诉孤,必给你买来。」

众人称羡不已,燕临轻搂着苏芙坐在上位,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下方的贵女们,突然看着我开了口:「这样赏花多无趣,不如各位贵女可拿出拿手的本事来,这柄玉如意便做彩头,夺了头魁的就拿这彩头去可好?」

这样的赏花宴,本也是各家夫人相看女婿媳妇的好时机,各位夫人点头叫好。

燕临突然开口道:「宛宛,你的舞向来跳得好,趁着荷花开得正好,不如你给在座的各位表演一支你最拿手的舞。」

「来人,把那衣我备下的舞衣拿上来。」

太子不管我是否点头,只让宫女端上来一件舞衣,轻薄如蝉翼,吹气可破的样子。

当众为众人献舞是歌伎才会做的事,太子这个建议,无疑是故意羞辱我,而这件专门端上来的舞衣,更是赤祼祼地将我的脸踩进泥里。

所有人都不吭声,世家公子们的眼光开始变了,王氏嫡女若是穿上这身舞衣献舞,这可是天大的眼福。以往王家的小姐哪里会正眼看他们,如今太子的提议,正合他们心意。

贵女们低头私语起来:「王小姐若穿了这个,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怎么会穿这样的舞衣,难不成以前曾穿过?」

我跪在地上:「请殿下恕罪,宛宛身子不适,今日不能为殿下献舞。」

燕临冷笑一声:「宛宛,我已和母妃求了旨意,待我成婚后,你就会入东宫,你既不愿意做侧妃,那便做个通房好了。」

「通房不过是个下人,以色侍人的玩意,到时候在东宫服侍,有客人来,难不成让你献个舞,你也这样推三阻四?」

他的话让所有人变了颜色,我更是咬紧了牙,他居然要我入东宫做一个通房,我便是死,也不会如他所愿。

苏芙捂了嘴笑:「王姑娘也太拘泥于自己的身份了,如今你是琅琊王氏的嫡女,可是,等入了东宫,你不过一个通房。」

「到时候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不如先适应一下吧。」

燕临一挥手:「来人,带她下去把舞衣换上。」

太子带来的几个粗壮的仆妇走了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姑娘还是听话先的好,老奴手粗,别弄伤了姑娘就不好了。」

我若是被她们拖进去换了这歌伎穿的舞衣,我便不用再做人了,以后便真正成了太子口中只能抬进东宫的通房丫头。

我一把挣开:「殿下,难道真的就不把王氏放在眼里吗?你父亲绝不会同意我入东宫的。」

燕临大笑:「王大人不同意?他算什么东西,我可是太子,日后我登上大宝,这天下都是我的。」

「说不过你父亲听说你可以入东宫做通房,高兴得不得了呢,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按你我往日情份,也许你哄得我高兴,会让你做个侍妾呢,就看你今日乖不乖了,来人,带她下去。」

我挣扎着:「燕临,你怎么能如此对我,难道太子便可以为所欲为吗?」

「就因为我不愿意入东宫做侧妃,太子便要逼死我吗?」

燕临脸色阴沉,大声道:「宛宛,你早已委身于我,难不成,你还想嫁别人?我要的人,谁敢跟我抢?」

我突然明白,他信口雌黄,今日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毁了我的名声,要我不得不嫁给他。

我脸色煞白,被逼进绝路。

正在这时,有小丫头带了人进来,大叫道:「老爷,夫人,外面有人带了大队人马,抬了几十箱聘礼,说是来向小姐提亲的。」

太子的脸沉下去,厉声道:「去看看,是哪个大胆的,敢和孤抢人。」

3

只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皇兄真是,难不成天下的美人都要嫁进东宫不成?」

「昨日你选了苏将军为太子妃,如今圣旨都下来了,满城皆知,王家小姐如今待嫁闺中,我特求了父皇的旨意,上门求亲,以示尊重。」

能称太子皇兄的,只有一人,晋王燕信。

燕信的母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淑贵妃,出身名门崔家,和王氏一样是士族大家。

淑贵妃母族背景雄厚,而燕信自出生以来,一直由崔家为他推荐的大儒教习他,说燕信是文武双全是绝不为过。

若不是太子是帝后嫡子,崔家低调,燕信又以闲散王爷自称,否则这太子之位,未必轮得到燕临来当。

燕信带着侍卫,在院中摆下了几十箱礼物,谦卑有礼地对着父亲说:「本宫已禀过父皇,父皇称王家大小姐秀外慧中,知书达礼,堪为良配,如今燕信特来求娶府上大小姐为晋王妃。」

后面宫中的内侍跟着进来,恭敬地端上御赐的玉如意,小心地放在桌上,屏着气息退下。

「刷」一声,燕临拔出侍卫身上的佩剑,一把架在燕信颈项上:「燕信,你敢跟孤抢人,你可知,宛宛是本宫定下的人。」

剑一出鞘,众人惊呼起来,马上跪了一地:「太子息怒。」

苏芙忙拦着太子殿下:「殿下息怒。」又转头看着我说道:「妹妹真是,看着两位皇子为你相争,居然无动于衷,在妹妹心里,难不成是正得意有人为你拼命吗?」

「若是太子和晋王闹出事来,难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会饶过你吗?」

「没想到琅琊王氏号称高门世家,却教养出如此不知检点的女儿,如若不是妹妹你四处留情,怎么会太子要娶你,晋王也要提亲求娶?」

她话音一落,脸上已被我打了一个耳光。

我沉着脸:「苏将军好一张利嘴,但是我们王家的女儿却容不得你空口白牙地污辱。」

「要娶我为侧妃是太子一人之言,宛宛从未应过,昨日他已选定你为正妃,我为何不能另择良婿。」

「难不成,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就因为别人要强纳我为妾,我就是四处留情?我倒不知苏将军是如此看低女儿身,倒叫我长了见识。」

「苏家的女儿愿意做妾,那是苏家的家教,但是王氏却绝不可能,苏姑娘,我劝你说话要三思。」

太子的近侍早吓得脸色铁青,晋卫的近侍已蓄势待发,晋王一声冷笑,丝毫不惧刀剑刎颈:「太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因为求娶不成,所以恼羞成怒要杀自己的手足。」

燕临大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王爷,也敢教训我?我是太子,是日后的天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为抢我的女人,就赢了我?笑话?」

「她早已委身于我,难不成,皇弟连我用过的女人,也要捡回去吗?就为了王氏的助力?没想到,出身崔氏一族的晋王,为了自己的地位,也能如此拉下脸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匆匆赶过来的母亲捂着胸口差点没晕过去,父亲铁青着脸:「太子殿下如此羞辱我的女儿,难道是要逼死她不成?」

太子一笑:「岳父大人休要恼,只要宛宛嫁进东宫,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和往日一般宠爱她,必不会让旁人看低了她去。」

我猩红着眼睛:「燕临,我没有想到,你我青梅竹马,你居然为了让我低头,能如此下作。」

「今日,我便是血溅当场,也不会受此大辱,等我一死,只求大家将我尸首抬至宫中请帝后做主,让人验了尸,如若我是清白之身,凡请皇上给死了的王宛宛一个公道。」

说完,我一把拿起旁边绣花篮子里的剪刀,朝着胸口刺了进去。

4

「快拦下!」众人大喝。

「太子欺人至此,逼死我的女儿啊,天啊。」母亲直接晕在了地上。

太子脸色大变,晋王上前来夺剪刀,虽然挡了一下,但是还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剪刀刺入我的胸口,血一下子染透了衣裙,我倒在了晋王的怀里:「晋王殿下,求将臣女的尸首抬进宫中,我死也要争一个清白之身。」说完,彻底晕死过去。

太子求娶不得,逼王家大小姐当众自尽以证清白,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整个京城直至宫中都知晓了。

太医流水一样进了府,皇上龙颜大怒,满桌的折子砸向燕临:「好一个太子,居然口出狂言,损女子清白,让王家小姐当众自尽,这全是弹劾你的折子,说你毫无德行,行为有失,不配太子之位。」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琅琊王氏,世家大族,如今受此大辱,你可知王家弟子有多少,在朝中为官的有多少,在民间有多少威望?你是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皇后跟在一旁求情:「陛下,只怪王宛宛性子太娇横,女子出嫁从夫,太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居然为了正妃之位,她居然敢以死相要挟,要我说,只管下一道圣旨,让她入东宫为妾,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淑贵妃在一旁拱火:「皇后娘娘,如今满京城都在说太子德行有失,王氏一族还有他们姻亲门生都在弹劾太子,王宛宛生死未卜,娘娘居然还想下圣旨逼婚,是不怕民怨吗?」

「如今皇家颜面尽失,大家都看着皇上给王家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搞不好明日王氏族人便会跪在大殿上只求一个清白,太子做出这样的事,皇上寝食难安,你却只想着以势压人?难道怕事情还闹得不够大吗?」

皇上看着皇后,一脸的厌恶:「果然有其母便有其子,难怪太子有如此行为,原来是你这样的教养,好,好,果然是慈母多败儿,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一把甩开皇后:「来人,把太子禁足东宫,无旨不得出。」

5

太子被禁足的消息一下子传开来,因为此事,太子被禁足,也不许再参与朝政,而晋王则被皇上要求每日上朝开始参与朝政,这一下,把皇后气得够呛,在殿中砸烂好几个茶盏:「等太子解了禁,要他们好看,他可是未来的天子,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本宫一个也不会放过。」

来不及等她给王家好看,她被太后一道懿旨斥责,禁足在宫中,抄女则女训,并且每日要去太后宫中听训,这对中宫皇后来说是奇耻大辱,每日请安的嫔妃们都看着皇后跪在太后宫中听训,颜面尽失。

而第二日一早,父亲便跪在了大殿上叫起了撞天屈,王氏族人有官身的,统统跪着哭求皇上主持公道。

父亲哭着说:「小女只是薄柳之质,当不得太子厚爱,只求太子网开一面,小女说了她愿意削发为尼,再不回京。」

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太子逼贵女为妾,如今不但逼得人一死一证清白,就算活过来,也要削发为尼,若皇上恩准了,这便成了天下的大笑话。

皇上好不容易安抚了父亲王氏的一行人,当众下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德行有失,令太子在东宫抄经念佛,反省自身,无诏不得出东宫一步。

我虽然用剪刀自裁,却也掌握了深浅,断然不会要了自己性命,加上晋王挡了那一下,更是无碍,但是为了让伤势看得严重,每次太医来诊治的时候,我都装作昏睡,在床上昏睡了三日才醒来。

等我醒来时,府上早堆满了皇后和太子派人送了赔礼道歉的礼物。

差点闹出人命,我入东宫做侧妃这事是绝无可能,太子和皇后也不敢再逼我。

而晋王因为当日挡了一下我的剪刀,以半个恩人自居,天天往府上跑,母亲拉着他的手感激不尽:「若不是殿下那日相救,宛宛怕是没命了。」看着燕信是越看越满意。

而父亲和母亲商议过,我无论嫁入谁家,都怕惹怒太子,唯独只有嫁入皇室才可避过一劫,而皇室中,适合婚配年纪的皇子,除了太子,便只有晋王。

父亲道:「崔家与王家一样都是士族大家,晋王由崔家的大儒教养,想必胸怀谋略不可小看,倒比太子那自大狂妄之人好上千百倍。」

有了父亲的暗许,晋王很快在皇上面前求了赐婚的圣旨,我被赐婚于晋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听说太子在东宫听说我被封为晋王妃,大怒,砸碎了一地的东西,苏芙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淑,倒每日进东宫陪伴,看他大怒,忙哄着他:「殿下息怒,那王宛宛也不是什么好人,勾三搭四,才和你纠缠不清,又搭上了晋王。」

「这样的人,就算嫁给晋王,又能如何。」

「但是妾身却对殿下忠心不二,而且,我可是武将,日后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燕临一把推开她:「你一个五品的武将,能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琅琊王氏代表了什么?如若不是你,我也不会与宛宛弄得如此僵。」

苏芙气得涨红了脸:「殿下,是你选了我为太子妃,你说喜欢我性子张扬,喜欢我与那些沉闷的贵女不一样,喜欢我和你一起骑马狩猎。」

「现在看着王宛宛要嫁人,你便后悔了是吗?」

燕临像疯了一样掐住她:「我不能出东宫,你去求母后,求父皇,说你自求退了太子妃之位,这样,我可以重新求娶宛宛。」

「你就说你身份低微,不配太子妃之位,而且,你以前整日混在军营里,那里全是男人,谁知你与多少人厮混过,东宫太子妃,不能要不清不白之人。」

苏芙眼泪滚珠一般落下:「你说什么,你怎么敢如此侮辱我?」

燕临笑了,看着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的军功有一半都是你手下的人为你争得的,他们都是大男人,为何会对你这么好?因为你每次都是以你的美貌去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他们都以为你心悦他们,结果哄得他们为你争了军功,得了将军之位,谁知你转身便翻脸不认人,好厉害的手段啊,苏芙,可惜,我不是那些傻子。」

「你若去自请辞了太子妃之位,我便不把这事说出去,如若不然,全天下都会知道苏将军才是真正的以色侍人。」

6

苏芙咬了牙,眼泪滚落:「绝无可能,殿下,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若你不娶我,传扬出去,你觉得皇上会怎么看你,朝臣又会怎么看你。」

「皇后母族如今支撑不了你了,而我起码在军中还有些人脉,或太子要将我弃了,我保证,你也不可能获得军中武将的信服。」

「不管我是怎么拿到的军功,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将军啊,殿下。」

燕临听她有了身孕,脸色大变,怔了一下,突然笑道:「你有了我的骨肉?那正好,你帮我办一件事,若是办成了,你依旧是太子妃。」

燕临松开了手,苏芙差点没喘上气来,疑狐地看着她:「殿下要妾身做什么?」

燕临抚着她的肚子:「若是她要害我的孩儿,到时候,这种心思狠毒的人,如何能做皇子妃呢?」

「你即将嫁入东宫,也该设宴宴请京中贵女,到时候,你只需在她身边摔倒小产,到时候,她百口莫辩,而孤的骨肉被她所害,她能做的,只能低头认错,乖乖地嫁进东宫。」

苏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腹中是你的亲骨肉,你要我亲手扼杀掉他?你还是人吗?」

燕临一脸嘲讽地笑:「我的骨肉,以后,我会是天子,三宫六院,还怕没有人为我生下我的骨肉吗?不过你放心,你听话的话,我会让你生下嫡长子,只需要你做好这件事。」

太子解禁那日,苏芙在东宫设宴,宴请了京中的贵女,我无论再不喜欢,也因为是晋王妃而赴了宴。

苏芙憔悴了许多,在宴席上几乎不动筷子,喝了一盏茶后,看着我:「王姑娘不如陪我走走?虽然我们以前不睦,但是你也马上嫁入皇家,我们也算是妯娌。」

我起身随她一起,慢慢沿着湖边逛去。

走至一半,我突然定住身子,看着苏芙关心地问道:「太子妃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舒服吗?」

我看着苏芙额间沁出了冷汗,脱下我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别是病了,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苏芙紧抓着我的胳膊,咬着牙,眼神带了一丝犹豫,突然向后倒去,一瞬之间,我的脑子闪过许多念头,一把扯住她,往后一拉:「小心。」然后自己向往落进了湖里。「扑通」一声响声,惊动了周围的人。

苏芙趴在栏边,脸色苍白得要晕死过去

远远的一行人走来,明黄色的衣角夹杂在中间,是皇上与皇后来了,疾走在最前面的是燕临,他冲过来,厉声道:「王宛宛,你好狠毒的心,居然推孤的太子妃落湖。」

「你可知她有了孤的骨肉,你是在残害皇子嗣,你该当何罪。」

「来人,将王宛宛押下。」

他身边的侍卫冲了过去,就要将人押下。

他话音未落,晋王已从他身边跳下湖,朝我游过来。

等燕信将我救上岸,扯过岸边的披风将我紧紧裹住,燕临走了过来,一脸关心:「芙儿,你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我仰起的脸,大叫:「怎么会是你落水,落水的不是苏芙吗?」他指着岸边俯在栏杆边穿着披风的人。

那是苏芙披着我的披风,让他误以为是我。

燕信看着他:「太子以为落湖的是自己的太子妃,还能气定神闲地在岸边指手划脚,臣弟佩服。」

燕信看着我:「宛宛,你可还好?」

我呛了两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笃定落湖的是太子妃,一句不问,就要将岸边的人拿下,若落水的真的是太子妃,此时我怕是已被太子押下天牢了吧。」

「太子殿下布了那么大一场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要治臣女的罪吗?」

淑贵妃走近了,捂着嘴:「快叫太医。」

「太子也真是,自己的太子妃都快晕过去了,看也不看一眼。」

太子喃喃道:「孤不过是关心芙儿,以为她被宛宛推下水罢了。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宛宛说了什么?」

苏芙抬起脸来,眼睛里除了失望,还有一丝绝望:「王姑娘救了我一命,我刚才险下落下湖里,是她拉了我,自己落了湖。」

燕临大声打断她的话:「芙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昏了头了?你想想,刚才真的没有人推你?」

苏芙捂着肚子:「殿下,快叫太医,我肚子好疼啊。」

燕临只紧紧握着她的胳膊:「是不是宛宛对你动了什么手脚,怎么会肚子疼。」

我在一旁大声叫道:「快叫太医,太子妃要昏过去了。」

皇上一行人走到湖边,看着这场景,太医,侍卫,乱做一团。

燕临铁青着脸:「父皇,不知宛宛与芙儿说了什么,太子妃如今动了胎气,怕是胎儿难保,还请父皇做主,这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啊。」

太医诊了脉,摇头:「太子妃的胎像不好,受到过惊吓,思虑过重,胎气已极弱,只怕就是这半天一天的功夫,这胎便要落了。」

「小的难做的就是给太子妃开一副药,以免落胎之苦。」

皇后上前一步,直盯着苏芙:「太子妃,你说,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我一声冷笑:「太子和皇后句句直指臣女,不过是要逼臣女承认是我害了太子妃,想逼死我罢了。」

「我已被逼死过一次,我什么也不怕,但是,太子妃,你说我可有害你。」

苏芙刚听了太医的话,正怔着,听了我的问话,又突然听到燕临的声音:「芙儿,你说,说出来孤给你做主。」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疯狂,只等苏芙开口。

苏芙一声冷笑,慢慢撑着宫女的手站起来:「皇上,这事和宛宛无关,和旁人无关,是太子昨日便让人喂我喝下了落胎药,只等今日见到未来的晋王妃,邀她一起游玩,等时机一到,便以腹中不适,说她谋害皇嗣。」

「太子逼妾身这么做,因为他处心积虑要得到王姑娘。」

「还请皇上做主,苏芙自请废了太子妃之位,太子心狠心辣,心胸狭窄,不配为一个明君。」

「为了一己私欲,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杀死,这样的人,苏芙再不愿与他为夫妻。」

她的话一出,众人全变了脸色。

皇后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苏芙,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看着皇上:「这苏芙怕是要落胎受了刺激,胡言乱语起来。」

皇上铁青着脸看着他们母子:「朕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太子刚在岸边不救太子妃,只指着人说是宛宛害了太子妃,连人都没看清,便要降罪,这是他早布好的局,却没想到失了手。」

「太子,你真的让朕太失望了,看来,那几个月的反省你仍毫不知悔改,这样的储君,是百姓的灾难,朕不可能将江山交到你这样的蠢货手上。」

皇后大叫:「陛下,他是你的嫡子啊。」

皇上冷冷地说:「不管是不是嫡子,只要是皇子,都是朕的儿子,如果嫡子蠢笨如斯,倒不如没有。」说完,甩袖而去。

燕临直接脸色煞白,跌坐在地,瘫软作一团。

很快,这事传开了来,弹劾太子的折子如雪片一般,而其中一份来自青州的奏折让皇上终于死了心。

7

青州知府在奏折上写了,去年青州受灾,太子受命去赈灾,可是灾民却没有领到一点粮食,因为太子将赈灾买粮的银钱全在赌船上赌了个精光,到了青州,逍遥了半个月,威胁了青州的官员,还收贿了青州豪绅的银子回了京城。

青州灾民因此饿死几百人,青州知府还在奏折里附上了万民书,请皇上责罚太子。

皇上将折子摔到太子脸上,怒道:「去,跪到宫门前,举着这张万民书,让所有百姓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太子。」

皇后听说太子罚跪宫门后,一口血吐了出来,晕了过去。

而当她醒来时,废太子的诏书已昭告天下,废太子燕临,贬为庶民,流放青州,无诏不得返京。让他去青州看着那些被他害了的灾民是如何生活的,也让他每日提心吊胆地在百姓仇视的眼光中度过。

苏芙自请废了太子妃之位,她小产后休养了几个月,再见她是,却是我出嫁前。

她一向盔甲来向我告别:「原以为我会恨你,但却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这一次我自请去边关,我会重新做人,会做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见,就此珍重。」说完,她利落地转身离去,上了门外的战马,带了几个侍卫,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苏芙,从此天涯路远,珍重吧。」

我最后一次整理好身上的凤冠霞帔,端坐在闺房中,听到外面喜乐声声:「晋王来迎亲了,还请新娘子开门。」

我将盖头轻轻盖上,眼前只有新婚的红色,红红火火,像极我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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