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声极其凄厉、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长春宫的方向穿透夜色传来。
是萧柔灵。
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让闻者心惊。
耶律暻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望向长春宫。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许晏晏对耶律铮使了个眼色。
耶律铮会意，厉声道：“陛下无道，天怒人怨！清君侧，正朝纲！杀！”
“杀——！”
积蓄已久的怒火与力量轰然爆发，叛军如同潮水般涌向耶律暻的亲卫阵营。
耶律铮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取中军。
耶律暻被迫收回心神，挥剑迎战，嘶吼着指挥抵抗。
战斗在太极殿前惨烈展开。
兵刃撞击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汉白玉铺就的广场。
耶律暻的亲卫确实悍勇，但耶律铮一方人数占优，且早有准备，加之宫中多处要道已被控制，援兵断绝，亲卫阵营开始节节败退，被压缩到长春宫前的台阶附近。
耶律暻目眦欲裂，他武艺本就不弱，此刻状若疯虎，连斩数人，试图稳住阵脚。
但他心中焦灼无比，萧柔灵那声惨叫如同魔咒萦绕在他耳边。
就在这时，长春宫的殿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一个满手是血的稳婆连滚爬爬地扑出来，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娘娘……娘娘她……血崩了！孩子……孩子生出来了，可是……可是……”
耶律暻一剑格开刺来的长矛，吼道：“可是什么？！”
稳婆瘫软在地，哭喊道：“是个死胎！浑身青紫，已然……已然没气了啊陛下！”
死胎。
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耶律暻的天灵盖上。
他动作一滞，肩上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剧痛传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不……不可能……太医！太医呢！”他嘶吼着，就要往殿内冲。
“陛下小心！”身旁亲卫拼死挡住砍来的刀剑，将他拉回。
殿内，隐约传来萧柔灵微弱而断续的、如同哭泣又如同哀嚎的声音，还有宫人压抑的啜泣。
耶律暻僵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寄予一切希望的孩子，他以为完全属于他的、崭新的开始，还未见到天日，就已然凋零。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不远处，被严密保护着的许晏晏和耶律铮。
火光映着他们平静甚至漠然的脸。
是报应吗？
明月死了，现在，他和柔灵的孩子也死了。
“是你们……是你们！”耶律暻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是你们诅咒了朕！诅咒了柔灵！诅咒了朕的孩子！”
许晏晏静静地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中无悲无喜。
“陛下，种因得果。今日一切，皆是你往日所作所为结出的恶果。与旁人无关。”
“闭嘴！”耶律暻咆哮，残存的亲卫围拢在他身边，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败局已定，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耶律铮的人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将他们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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