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克大爷家的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是女方家里的“送彩礼仪”。
新郎叫阿依别克,小伙子是另一个小镇的,当天一早就在亲友陪同下,将以奇数为单位的彩礼送到女方家中。有三匹马和九头牛,还有新郎母亲亲自制作的羊毛毯。这一天,彩礼都需要当众展示,任由女方家长验收。展示过后,新娘家中德高望重的妇女就会向新郎撒喜糖,表示祝福。
而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嫁娶仪式,宰牲宴客,好不热闹。
别克大爷的孙女乔勒潘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盛装嫁衣,坐在屋里的炕上听着长辈们的教导。她戴着一顶缀满银饰的高耸帽子,帽子上立着一根高耸的猫头鹰羽毛,那是象征着游牧民族对于自然和天地尊敬的神圣意义。
一大早,方沅他们也跟着赫兰来到了别克大爷家。
还没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毡房附近停满了马匹和摩托车,还有几辆小轿车,人们频繁进出。
方沅跟着赫兰,先向别克大爷家中的长辈们敬上马奶酒,用刚学会的哈萨克语说着“祝福你们”。长辈们笑着回敬,往她手里塞着奶疙瘩和馓子,眼神里都是善意和喜庆。
遇见了别克大爷,赫兰从善如流的同他问好。别克大爷看着他们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就笑着说了很长一段哈语。赫兰听着听着,笑容顿了一下,悄悄地看了一眼方沅,又摇头否认了什么。
方沅这种时候就听不懂了,只管笑着,等别克大爷走了她才疑惑的看向赫兰,问是什么意思。
赫兰有些无所适从的皱了一下眉头,才说:“就说谢谢之前救了他之类的。”
“可是他刚刚说了很多。”
赫兰说:“就是很长的谢谢。”
方沅有点不信,赫兰现在也会忽悠人了。
方哲在人群里穿梭,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对着四处不停地按着快门,有时是摔跤比赛的哈族小孩儿,有时候热气腾腾的那仁锅和抓饭,有时候是堆得高高的彩色地毯和盛装出席的婚礼席客。
他们显然很重视他人的婚礼,都穿着最华丽的裙子,最板正的衣服,甚至有的小朋友刚刚蹒跚学步,都有自己量身定制的西装。
镜头一晃,方哲也给方沅和赫兰拍了一张。
张寄雪这边又看见了新奇的,只见毡房门口的一大帮人聚在一起,正在表演“沃尔铁克”。
别克大爷在最中间,他抱着冬不拉坐定,身前木盘里,桦木雕的小羊关节系着绳线,绳端绕在他无名指上。
方哲的镜头又对准了他们。
“别克阿爷,今日的‘沃尔铁克‘,可得为新人跳支吉祥舞啊!”亲友高声喊。
别克大爷笑着说“加来!”也就是好的意思。随即,指尖一拨,冬不拉清越声响了起来,指尖的绳子立刻就牵引着木羊抬头扬蹄地撒欢了起来,小木羊随着音乐一跳一跳起来,好像瞬间有了生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年轻姑娘和少年们很快就随着小木羊一起跳起了舞。
“沃尔铁克”是哈萨克族特有的一种传统艺术。或许是因为终日孤独漫长的放牧时光,让牧民对齐聚一堂的时光格外珍惜,便就创造了这样诙谐有趣的表演方式。
这是对草原生灵的敬畏,是游牧生活里的自娱与传承,传至草原辽阔如今,传至冬不拉的弦声不断。
……
婚礼进行到一半,郑安淼才到,显然一路奔波费了不少功夫。他拎着东西四处张望,终于瞧见了人群里的方沅,急忙就要凑过去,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模样,是要打算好好吐一肚子苦水。
可才刚走近,他就瞥见了方沅身旁的赫兰,怔了一下。
“赫兰警官,你也在啊?”
他来之前,是先问过赫兰有没有便车的。
赫兰说在忙。
赫兰坦然回答:“是,这不是在参加婚礼吗。”
郑安淼凝固了一下,感觉出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又觉得赫兰对自己好像格外冷淡,于是干巴巴的笑了笑。
方沅赶紧打圆场:“可算来了!快别站着了,别忘了你的正事!”
郑安淼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说着“对对对”,一边往人多的地方去了。方哲也在那里,得知郑安淼来是做什么后,便帮着他一起去了几个毡房,看有没有合适的刺绣花样。
不到半个小时,迎亲队伍来了,乔勒潘哭着出嫁,这是哈萨克族新娘出嫁的传统习俗。
母亲替她擦去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两人说着依依不舍的话,父亲在一旁沉默,眼中却都是不舍的浓郁的悲伤,女眷长辈们包围着新娘,一一对她说着祝福与教导。
母亲将一块绣着双鹰图的毡毯披在她身上,声音哽咽:“带着它,带着阿肯和阿妈的爱,好好过日子。”
别克大爷抱着冬不拉,轻轻拨了一个音,声音温和:“孩子,草原的风会带着你的思念回家,阿爷的沃尔铁克,永远为你留着一段吉祥曲!”
乔勒潘哭着抱住了别克大爷。
随后,她被嫂子们扶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毡房外走。
新娘的哭声混着冬不拉的送别曲,在草原上回荡。父亲站在毡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新娘终于被扶上马,新郎牵着她的手,看不清她红色纱巾下的脸,却也能猜到自己的妻子该多么美丽。
乔勒潘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毡房,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父母。
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就这么跟着迎亲队伍走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毡房里的炉火生起来了,奶酒的香气更浓了,人们围坐在一起,弹着冬不拉,唱着悠扬的歌。
赫兰和方沅吃完婚宴,坐在草地上看其他人踏歌欢聚,听着《黑走马》的歌声和节奏,都知道这将是一场通宵达旦的草原舞会。
渐渐的,月光升了起来,洒在草原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很久后,方哲和张寄雪终于跳累回来了,疲惫又尽兴的倒在赫兰和方沅两边,齐齐瘫在草地上,喘得胸口起伏。
草原上的人太热情,他们的歌词里甚至有一句话:
【你要是不跳黑走马,不是我的好朋友。】
于是为了好朋友,两人跳到现在。
又过了一会儿,郑安淼也赶回来了,看他兴冲冲的模样,应该是有了收获。
五个人就这么靠在了一起。
毡房外的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混着风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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