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退演
余乐走过去，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哈导，好大的官威啊。”余乐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水面的枸杞。
哈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余总说笑了，工作需要。春晚的本子，必须经过严格把关。”
赵本山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余总，你给评评理。”赵本山抬起头，眼眶发红，“这小品，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改了十几稿才定下来的。现在哈导一句话，包袱全给掐了。这还怎么演？”
余乐伸出手。
“本子给我看看。”
赵本山把那本画满红圈的剧本递过去。
余乐翻开看了两眼。
“单身独居女性的作风不严谨问题？”余乐念出这句台词，直接乐了。
他把剧本扔回桌上。
“哈导，你这是打算在春晚舞台上开普法讲座？”
哈闻眉头紧锁，双手环抱在胸前。
“余总，这是央视，是春晚。我们要面向全国十四亿观众，甚至海外华人。每一句台词，都必须经得起推敲，不能有任何低俗、媚俗的倾向。”
余乐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保温杯。
“大年三十晚上，老百姓忙活了一整年，好不容易一家人凑在一块包顿饺子，看个电视。他们想看的是什么？”
“是乐子。”
“是接地气的笑话。”
“不是你这种硬邦邦的教条。”
余乐盯着哈闻的眼睛。
“喜剧的内核是讽刺，是解构。你把这些带刺的东西全拔了，剩下的就是一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谁爱喝？”
哈闻毫不退让。
“艺术可以来源于生活，但必须高于生活。我们有责任提升大众的审美，而不是一味地迎合。”
“迎合？”余乐冷笑，“赵老师在春晚舞台上站了二十多年，他演的那些农民形象，哪一个不是老百姓心里最真实的写照？你现在嫌他低俗了？”
赵本山站起身，摆了摆手。
“余总，别说了。”
老头摘下头上的鸭舌帽，在手里捏了捏，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哈导，这本子，我改不了。你要的高雅，我这土埋半截的农村老头演不出来。”
哈闻脸色一沉。
“赵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本山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压低帽檐。
“意思就是，我不演了。这届春晚，我退出。”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站在门口的刘茜茜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赵本山退出春晚？
这绝对是能让全国娱乐圈地震的大新闻。
哈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强硬。
“赵老师，你可想清楚了。春晚的舞台，不是谁想上就能上，想退就能退的。你这一退，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我承担。”赵本山头也不回，抓起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余乐站起身。
他把保温杯盖子拧紧，拿在手里。
转头看向哈闻。
“哈导，既然春晚的门槛这么高，规矩这么多。那我们咸鱼娱乐，就不高攀了。”
哈闻愣住了。
“余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余乐指了指身后的刘茜茜。
“茜茜的节目，取消了。我们退出。”
哈闻的脸色变了变，刘茜茜现在的影响力可非同凡响。
“余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余乐语气平淡。
说完，余乐没再看哈闻那张难看的脸，转身走出休息室。
刘茜茜赶紧跟上。
走廊上，赵本山走得很慢。
背影有些佝偻。
二十多年的春晚生涯，就这么以这种憋屈的方式结束了。
老头心里难受。
“赵老师。”余乐从后面叫住他。
赵本山停下脚步，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余总，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你没必要为了我，把刘茜茜的节目也搭进去。得罪了央视，以后路不好走。”
余乐走上前，拍了拍赵本山的肩膀。
“赵老师，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央视一个舞台。”
赵本山苦笑。
“大年三十晚上，除了春晚，老百姓还能看啥？”
“看网络春晚。”余乐抛出四个字。
赵本山愣住了。
“啥玩意？”
余乐看着赵本山。
“大年三十晚上，咸鱼娱乐准备办一场自己的网络春晚。在逗音和企鹅视频全网同步直播。”
“没有条条框框，没有教条说教。”
“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包袱随便抖，只要不违反法律，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兜着。”
赵本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网络春晚？这能有人看吗？”
“企鹅全系产品弹窗引流，逗音开屏推荐。我再砸十个亿进去发红包。”余乐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便。
“这流量，绝对不比央视春晚低。”
赵本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个亿发红包？
这手笔，也就这位华夏首富拿得出来。
“赵老师，来给我压轴吧。”余乐伸出手，“让全国观众看看，真正的喜剧，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本山看着余乐伸出的手。
沉默了十几秒。
突然，老头笑了。
笑得很畅快。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用力握住余乐的手。
“行！既然余总看得起我这老头子，那我就豁出去了！今年的大年三十，咱们就在网上，给全国老百姓乐呵乐呵！”
“痛快。”余乐收回手。
“剧本不用改了，就按你最开始那一版演。需要什么演员，什么道具，直接跟咸鱼娱乐的团队对接。经费不设上限。”
赵本山连连点头，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好！我这就回去召集徒弟们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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