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宋厅的妥帖
宋鹤延看向林月娥，语气客气而自然：“月娥姐。”
林月娥望着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搞科研的儿子，工作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宋鹤延再忙，人好歹还能找得到。
可自己那个儿子一旦进了实验室，十天半个月都联系不上。
那还是自己搞项目，相对自由些。
若是进了国家保密项目，消失的时间动辄以年为单位。
做他们的伴侣，要牺牲太多。
漫长的分离，无法联络的枯燥日子，一个人扛下所有生活琐碎。
若宋鹤延这孩子不从政，自家谢渡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可现在么……她这个当妈的，自然要多操些心。
林月娥面上含笑，语气如常：“鹤延来了。”
宋鹤延微微颔首，迈步朝沈念禾走去，很自然的站定在她身侧。
林月娥注意到这个细节，眼底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唉，真没想到，宋鹤延这孩子也动了心。
更没想到，眼光竟和自家儿子一样。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念禾身上，语气温软：“念禾，我订了一家餐厅，专门做江省菜的，味道很地道。”
宋鹤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
沈念禾侧头看了身侧的人一眼，随即微笑着看向林月娥：“林姨，今天还有事，下次吧。”
林月娥没有纠缠，笑着应道：“好，那就说好了，下次再一道吃。”
“嗯。”沈念禾点了点头。
林月娥起身准备离开，沈念禾跟着站起来，上前一步搀住她的手臂。
林月娥没有推辞，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
宋鹤延全程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话，只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距离。
到了一楼大厅，前台两位小姐姐一看到这阵仗，眼睛顿时亮了，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按捺不住吃瓜的兴奋。
沈念禾将林月娥送到车边，等她坐稳后，才退开一步。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林月娥的目光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含笑看向沈念禾：“有时间来看看阿姨。”
“好。”沈念禾点头应下。
林月娥又转向宋鹤延，只简短地说了一句：“鹤延，有空也去看看你谢哥。”
“好，一定。”宋鹤延语气如常。
车窗升起，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视线。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子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宋鹤延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我订了个位置，空吗？”
沈念禾正好也有事要同他说，便点了点头：“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好。”
宋鹤延没有跟上去，而是在一楼的休息区坐了下来，随手翻开一本杂志，安静地等着。
十五分钟后，沈念禾从楼上下来。
刚冲洗过的墨色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带着微微的湿意。黑色一字肩修身上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与锁骨，袖口处开叉系带，松紧之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高腰米白阔腿长裤，木耳边腰头拉长了身形比例，面料垂坠飘逸，走动间带着轻盈的流动感。
黑白配色，利落中透着妩媚，清冷里藏着松弛的贵气。
宋鹤延远远便看见了，合上杂志起身，迎着她走过去。
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
那辆黑色大众的后座车门已经打开，王兆候在车旁。
等二人上了车，他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车子平稳地驶离。
前台后方，两个小姑娘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齐齐发出一声感叹。
“这两人可真登对，以后生下来的宝宝肯定很漂亮。”
“刚才他们仨走在一起，我都以为是和谐的一家三口呢，原来不是。”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巷子窄而深，两侧是青砖老墙，墙头爬着半枯的藤蔓，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下了车，王兆知趣地将车开走。
宋鹤延引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边走边随口道：“这里有家做江省菜的私房菜馆，大厨以前是做国宴的，退下来后开了这家馆子，一天只接几桌。等会儿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念禾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巷子里光线幽淡，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沈念禾的目光落在这条熟悉的巷子里，青砖灰瓦，墙角几丛绿苔，连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烟火气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宋鹤延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她，当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与追忆时，他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念禾，你来过这里吗？”
沈念禾被他的声音从飘远的思绪里拉回来，偏头看向他，微微仰起脸，唇角噙着浅浅的笑。
“没有。但……我好像上辈子来过这里。”
最后那句话含在唇齿间，很轻很轻，像是含在嘴里，模糊不清。
宋鹤延偏了偏头，似没听清：“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沈念禾冲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话音落时，她恰好停下了脚步。
私房菜馆到了。
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字迹古朴内敛。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青石铺地，几竿瘦竹倚墙而立，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茶香。
服务员引着二人穿过回廊，进入一间靠里的包厢。
窗棂雕花，灯影柔和，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茶盏。
宋鹤延将菜单递给她，让她来点。
沈念禾接过来，翻开，上面的每一道菜她都熟悉。
上辈子，在这张桌上，她吃过很多次。
她点了五六样，几道是她自己偏爱的，几道是宋鹤延常点的。
宋鹤延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没有增减，只对服务员说了句：“就按这个上。”
菜陆续上齐，他却迟迟没有开口提正事，只是全程照顾着她用餐，自然又妥帖。
“这道不错，你尝尝。”
他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到她的碗中。
江省菜讲究一个“鲜”字，这位国宴大厨的手艺将食材的本味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口都让人惊艳。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舒适。
结束后，服务员端上一盆净手水，水面漂着一朵盛开的菊花，花瓣在水波中微微舒展。
二人净过手，桌上的碗碟被撤下，一旁的休息区已经换上了清茶与几碟精巧的点心。
两人移步到沙发上落座。
宋鹤延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沈念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抬眸看向他，主动开口：“宋厅，你……”
“叫我宋鹤延，”他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认真，“或者……鹤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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