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还要不要这只流浪狗？

明明当时秦亦辰和沈司夜也犹豫了。

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谢知许的撒娇，简星柚的轻哄，两人和好后的温存。

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他双腿发麻，房间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忽然，门内传来脚步声。

他条件反射地后退，隐入拐角的阴影处。

门开了，谢知许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意，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光线太暗，他没有看见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傅沉舟等他走远，才从阴影里出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简星柚背对着门侧躺，被子盖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谢知许又回来了，无奈地开口：

“很晚了知许，我真的要睡觉了——”

身后的人没有离开。

床垫微微一沉，一双手臂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只气我一个人？”

简星柚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语气却冷了下来：“哥哥，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傅沉舟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为了你，我可以做小人，不做君子。”

他顿了顿，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只气我一个人？”

简星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我平常叫你什么？”

傅沉舟下意识回答：“……哥哥？”

简星柚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

傅沉舟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呢喃着开口，声音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因为……我还是你的哥哥……”

简星柚点了点头，转回去，背对着他。

她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的心脏：

“你不止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你的犹豫，等于爱人和家人的双重放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你是犹豫最久的那个人。”

傅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天在海边，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家族、利益、后果……

他以为自己只是迟疑了几秒。

可对她来说，那几秒，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口。

“你的犹豫带给我的伤害，”简星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比任何人的都要重。”

傅沉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简星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想抽回手：“你疯了？！”

傅沉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抓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扇。

扇了四五下，他才停下来。

额头抵着她的手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简星柚感觉到手背上传来温热的湿意——他在哭。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家族利益为先。遇到事情先权衡利弊，先考虑后果……”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那是你啊，多可笑……我居然用那套东西，来衡量你。”

“你从来都不在‘权衡’的范围内。”

“可我想明白得太晚了——晚到你宁愿自己跳下去，也不愿意为难我们……”

“就因为犹豫了那几秒……我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的手差一点点，就能抓住你了。”

“可每次都抓不住。”

“每次都眼睁睁地看着你消失。”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

“我知道错了，柚柚……”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

他把她转过身，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以往冷峻、强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别不要我……好不好？”

简星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沉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她的手轻轻抚上了他泛红的脸颊：“疼不疼？”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傅沉舟浑身一震。

他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掌心，反复说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简星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傅沉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紧紧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她的睡衣。

简星柚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

傅沉舟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还抱着她不撒手，像个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简星柚低头看他：“哥哥，你现在这样，特别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狗。”

傅沉舟抬起头，眼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他看着她，哑着嗓子问：“那你还要不要这只流浪狗？”

简星柚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嘴角微微弯起：

“那要看这只狗以后乖不乖了。”

傅沉舟握住她的手，目光紧紧锁着她：

“乖。”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

“你让我——”

简星柚忍不住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再说明天的太阳都要被你表白了。”

傅沉舟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眼睛还红着，目光却亮得惊人：

“那你原谅我了？”

简星柚看着他这副又狼狈又期待的模样，故意叹了口气：“不原谅。”

傅沉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表情，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连最后的希望都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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