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愿随王爷，共赴此局！
刘誉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城头之上原本因为厮杀而沸腾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大的歼灭战？
在这幕落关下？
秦琼、黄忠、许褚三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看向了自家王爷，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们脚下的城墙仍在微微抖动，关隘之下，北戎人的喊杀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怒潮，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这座雄关。
黄忠是三人之中最为年长稳重的，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混杂着风雪和杀声而显得有些嘶哑：
“王爷，这……这恐怕不妥。
按照我们出征前定下的全盘计划，我们真正的决战之地，应该是选在南都城下。
那里地势平坦，利于我们大军展开，也方便断绝北戎的后路。
如今贸然在这里调整整个战略，会不会对全局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黄忠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一场牵扯数十万大军的国战，每一步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环环相扣。
任何一个环节的突然变动，都可能导致整个链条的崩盘。
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彻底击垮北戎，而不是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上纠缠。
刘誉闻言，却并未动怒。
他知道黄忠的担忧是出于一个老将的谨慎和对大局的负责。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垛口，目光依旧锁定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汉升，你的顾虑，本王明白。”刘誉的声音平静：
“兵法有云，战局变化万千，岂能墨守成规？
我们计划在南都城下决战，可北戎人就一定会如我们所愿，在南都城下与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决战吗？”
他伸手指着下方，一个北戎百夫长正挥舞着弯刀，嘶吼着将几个畏缩不前的士兵砍倒，逼迫着后面的人继续向上攀爬。
“你看他们。
北戎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的骑兵在野战中占据优势，但同样也知道，我们的军队在攻城和阵地战中更为强悍。
届时我们大军兵临南都城下，他们若是坚壁清野，拖延时间，甚至放弃南都，引诱我们深入草原，那又该如何？
战线拉得越长，对我们就越是不利。”
刘誉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们自己把最精锐的兵马，最悍不畏死的士卒，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这幕落关下来！
他们以为这是在消耗我们，却不知道，这也是将他们自己的有生力量集中起来，送到我们的刀口之下！
既然他们这么想把兵力都填到这里，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里，调集我们所有的精锐，毕其功于一役，先将他们的主力兵马，大规模地歼灭掉一部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黄忠和秦琼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
北戎方面如此疯狂地增兵幕落关，恰恰是犯了兵家大忌，将宝贵的兵力过早地投入到了一个血肉磨盘之中。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的确有可能取得超乎想象的巨大战果。
黄忠闻言，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刘誉说得有道理，但他作为宿将的直觉，依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计划太险，一个不慎，被拖垮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因为他是将领，而刘誉，是主君。
“王爷深谋远虑，是末将短视了。”黄忠抱拳，低下了头：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么末将定当全力配合，万死不辞！”
“末将遵命！”一旁的许褚早就听得热血沸腾，他瓮声瓮气地吼道，手中的大刀因为激动而嗡嗡作响。
秦琼也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拱手：
“请王爷下令！
末将愿为先锋！”
“好！”刘誉见三员大将都已统一了意见，心中豪气顿生。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下达一连串足以震动整个燕云防线的军令。
“传本王军令！
立刻传令云州的卫青，命他即刻率领麾下两万玄甲军，放弃原地驻守任务，全军西进，日夜兼程，直奔幕落关！”
“再传令张飞，率领其麾北府军，同样全速西进，与卫青大军呈钳形之势，向此地靠拢！”。
最后，刘誉的目光落在了秦琼身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叔宝！”
“末将在！”
“你即刻带着本王的手令，快马加鞭，返回后方。
本王授权你，节制调度沿途所有州府、县的守军！无论他们是府兵还是县兵，命他们放下一切防务，以最快的速度向幕落关集结！
记住，是最快的速度！”
刘誉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燕”字的玄铁令牌，亲手交到秦琼手中。
“得令！”
秦琼没有丝毫犹豫，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对着刘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下走去。
他甚至没有去更换被鲜血浸透的铠甲，因为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看着秦琼匆匆离去的背影，黄忠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爷，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几乎是将咱们燕云最精锐的野战部队和地方守备力量全部抽调一空了。
这样一来，我们的后方，岂不是变得无比空虚？
万一……万一那后果……”
黄忠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整个燕云的安危。
刘誉转过头，看着这位为自己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他何尝不明白黄忠的顾虑。
从小饱读兵书的他，当然知道“孤注一掷”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巨大风险。
这样做，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
他太需要尽快在北戎战场上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辉煌的胜利了。
因为他面对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北戎。
暗地里天下诸国，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天下伐昭”的阴云，早已笼罩在头顶。
他必须趁着现在只有北戎这一国的时候，用雷霆万钧之势，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头出头鸟打残、打废、打到跪地求饶！
只有这样，他才能震慑住那些还在观望的豺狼，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去从容应对接下来更加复杂的局面。
说到底，他就是在赌！
赌自己能在其他几国反应过来，调兵遣将之前，快速解决掉北戎！
“汉升。”刘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可以将本王这次的行为，理解为一次彻头彻尾的兵行险招。
就像当初，你率领陷阵军，孤军奇袭幕落关一样。”
他拍了拍黄忠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成了，便是战果辉煌，一战定乾坤！
输了，我们君臣二人，连同这燕云基业，便是万劫不复！”
听到这番话，黄忠浑身一震。
他看着刘誉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自家王爷那看似疯狂的计划背后，所承载的巨大压力和决心。
是啊，奇袭幕落关不也是一次豪赌吗？
自己当时不也赌上了陷阵军和自己的性命吗？
王爷的赌局，不过是更大一些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黄忠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战意。
他挺直了腰杆，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又年轻了十岁。
“末将，明白了！”
黄忠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犹豫，只剩下金石般的铿锵：
“愿随王爷，共赴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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