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型菜市场
戴文星消失了。
暗红色的物质云在真空里扩散，粘稠的残骸透着一股死气。陆晓盯着那团逐渐冷却的余烬，心头那股憋屈劲儿散了，剩下的全是报复后的爽感。
“这就清净了。”陆晓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陷在战帅宝座里。
“报告战帅，地核完全崩解，大气层焚烧完毕。”雷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做得好，连个细菌都别给那些神棍留下。”陆晓摩挲着扶手。
精金坐垫触感坚硬，但他觉得浑身通泰，连日来被戴文剧本折磨出的头痛都消停了。在他看来，这颗星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那种预设好的宿命感让他反胃。
陆晓随手把杯里凉透的苦涩茶水泼在旁边嗡嗡作响的散热孔上。
白烟冒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股焦苦味儿。散热孔里的微型风扇发出了最后几声空转。陆晓没抬眼皮，盯着财务系统里那串长得让人头大的红色数字。
“战帅，您这物理除霉的手法真硬。”
雷战走过来，马克十型重甲又被加厚了，每一步都震得地板乱晃。
“那一炮下去，中环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家伙，估计正集体发抖呢。”雷战嘿嘿笑着，把一份战损报告拍在桌上。
“炸个破球有什么好吹的？顶多算个开胃菜。”陆晓没好气地拍了拍满是油腻指纹的指挥台。
“那咱接下来去哪儿？兄弟们手都痒了。”雷战凑过来。
“你要是能把这全息屏上的赤字给我炸没了，我天天给你放礼花。”陆晓指着屏幕。
“赤字这玩意儿得开源。”雷战压低了声音，“咱下一站的目标——银环商盟，那可是块五花肉。听说他们那里的空间站，连扶手都镀了金，空气里全是钱味儿。”
“银环商盟……”陆晓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星图上那块闪烁金光的区域重重一划。
“通知舰队，别对着残骸发呆了，全军进入静默航行。”
“明白，这就去切断所有通讯链路。”雷战立正。
“告诉兄弟们，把保险都打开，咱们去收房租。”陆晓补了一句。
“得嘞！兄弟们这就去把那帮海盗的门牙敲下来当弹头使！”雷战兴奋得胸甲撞得咣咣响，震落了天花板上一层陈年老灰。
陆晓重新坐正身子，看着指挥室外延绵不绝的庞大舰队。每一艘战舰都是蛰伏的钢铁巨兽，炮口泛着寒光。
“要是这波捞不回来，雷战，我就把你这身金箔装甲刮了去抵债。”陆晓盯着屏幕。
“别啊战帅，我这身甲可是我的命根子。”雷战叫苦。
“那就让银环商盟的人多掏点命根子出来。”陆晓按下了出击键。
……
此时，银河中环，翡翠之环空间站。
这里原本是这片星域最奢华的销金窟，高等文明聚集地。但现在，那座容纳上万人的议会大厅里，气氛沉重。
上百个文明的代表凑在一起，场面混乱。
左边坐着个直立行走的甲壳生物，正不停地挥动螯肢，发出咔哒咔哒的磨牙声；右边是个全身冒着绿光的实体，晃得人眼花缭乱。还有几个把自己裹在透明气泡里，生怕吸了一口大厅里的空气。
“莫洛！你们银环商盟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顶着三只眼睛的代表对着台上的胖子咆哮，声音尖锐。
“戴文星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炸了！那是整整一颗星球！”
被点名的莫洛是银环商盟的现任大统领，浑身的肥肉层层叠叠，挤在华丽的丝绸长袍里。他正用帕子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
“吵吵什么！吵吵能把戴文星那堆碎石头拼回来吗？”莫洛嗓门也不小，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人类帝国是好惹的吗？那是把外环当成自家菜园子，一路平推过来的主儿！”
“潘震知道吧？烈阳星那个硬骨头，听说现在已经被抓回去当切片研究了！”
莫洛摊开手，大声喊道：“咱们银环商盟首当其冲，我比你们更想哭，我这长袍都被汗泡透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了更激烈的争吵。
“咱们得联手！必须联手！把家底都掏出来！”
“谁出钱？谁出兵？你们坎塔文明上次欠的过路费还没给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钱？人类帝国的战舰都快怼到咱们脑门上了！”
莫洛听着这帮人互相拆台，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所谓银环商盟，听着像个贸易组织，实际上祖上全是星际海盗和走私犯。他们垄断了通往中环的三条核心航线，靠着收过路费和强买强卖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帮人打顺风仗行，真要硬碰硬，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行了！都给我闭嘴！”
莫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肥硕的巴掌震得桌上的能量饮品洒了一手。他顾不得擦，眼神里透着阴狠。
“吵能吵出个屁来？我提议，咱们现在就成立星际联合自保同盟，简称星盟！”
“星盟？谁当家？”有人问。
“大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凑个联军，就在银环星域死磕！”莫洛喊道。
“谁要是这时候缩头，老子先带人把他家给抄了！”
“星盟？”代表们面面相觑，对这个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信心不足。
“对！星盟！”莫洛虽然心里慌，但海盗本性让他明白，这时候不抱团就得死。
“咱们中环文明几百个，凑出来的战舰能把银河系填满！我就不信，那帮铁罐头能一个打一万个？”
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激烈争论，所谓的星盟总算是挂牌成立了。
代表们表面握手言和，背地里却都在给自家的将军发私信。
“要是情况不对，立马带着咱们的主力撤，让海盗去当炮灰。”
“尽量保存实力，别硬刚，让他们先消耗。”
这种联盟在莫洛眼里四处漏风，但他没得选。他得拉着这帮垫背的，给自己争一条活路。
然而他不知道，在那片幽暗的星空深处，上万双闪烁红光的目镜已经锁定了他的脖子。
陆晓盯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星盟图标，露出冷笑。
“星盟？呵，一群鹌鹑凑在一起，是打算给我凑全鸟宴吗？”
“雷战，坐标锁定了吗？”陆晓问。
“全锁定，就等您点头。”雷战按在发射键上。
“跳跃！”陆晓下令。
那一瞬间，翡翠之环空间站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刺耳至极。
……
“报告！大统领！人类帝国的舰队……他们跳过来了！直接跳到了咱们脸上！”
莫洛刚想喝口果汁压惊，结果手一抖，杯子摔了个碎。淡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裆，配合着他扭曲的肥脸，极其狼狈。
“什么？这么快？联军呢？快让他们顶上去啊！”莫洛歇斯底里地吼道，带着哭腔。
“联军……联军还在吵谁当先锋，已经乱了！”
“坎塔文明的指挥官说他昨晚吃坏了肚子，已经带着旗舰跑了！”副官喊道。
莫洛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帝国战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没法过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去街口卖红薯。
而此时，在帝国之刃号指挥室内，陆晓大喇喇地把靴子搁在全息沙盘边缘。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合成雪茄，眼神嚣张。
“银环商盟？”
陆晓嗤笑一声，随手把简报扔给雷战。
“这名字挺唬人，结果一查，全是海盗后代。靠收保护费发家，业务水平差到家了。”
“就这？我还以为遇上硬茬子了。”雷战接过简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战帅，这帮海盗把航线堵死，咱补给舰过不去，这传出去咱焚天战团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们也配？”陆晓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外面是幽暗无垠的星空，庞大舰队正注视着远处的空间站。
“这帮家伙搞了个星盟，打算玩阵地战。几百个文明凑出来的联军，实际上就是聚在一起等死的沙丁鱼。”
“除了给咱们炮手增加点射击难度，啥用没有。”
陆晓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点在银环商盟的核心星域。
“这地方是中环的门户。只要把这扇门踹碎了，剩下的所谓文明，全是咱们案板上的肉。”
“到时候，这些星系的税收、矿产，统统拿下。”
“老子最近看财务报表上的赤字，眼珠子都快看绿了。”
陆晓转过身，目镜里的红光在昏暗的指挥室里明灭不定。
“雷战，让你那帮兄弟们动起来，这次给你们个大活儿。”
“干好了，金箔装甲随便换；干不好，我就把你那对大螯拆了当废铁卖！”
“战帅您吩咐！”
“全军压上，不用什么战术诱敌，也不用迂回包抄。”
陆晓冷笑一声，语气平淡。
“我要你们像推土机一样，直接从正面碾过去。”
“他们不是喜欢收过路费吗？这次咱们给他们送份大的，连本带利一起算。”
“告诉那帮海盗，人类帝国路过，不交钱，只收命。”
“明白！记得把金库坐标发给后勤部，那才是正事儿。”雷战补充道。
“得嘞！兄弟们就等您这句话呢！”雷战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这就去安排鱼雷，保证把空间站炸得连块零件都不剩！”
“去吧，动作快点，我不想再喝这种破茶叶了。”陆晓摆了摆手。
“听说海盗头子藏了不少好货，还有什么极品仙茗，记得留点。”
指挥室大门沉重地合上。陆晓重新坐回位子，看着星图。
“星盟？”
陆晓看着由几百个文明徽章拼凑成的图标，冷笑。
“一群老六凑在一起，除了互相捅刀子还能干点啥？”
“这就好比一群鹌鹑凑在一起想抵挡霸王龙，除了多塞几下牙缝，没别的意义。”
他按下了全军出击的确认键。
而在翡翠之环空间站内，莫洛大统领瘫坐在宝座上，看着飞速接近的红点。
“快……快传令下去，把所有的金条都搬出来，在航道两边码齐了。”莫洛颤声说道。
“大统领，您这是要干什么？”副官一脸懵逼。
“干什么？投降也得有个投降的样子啊！”莫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希望这帮铁罐头看在钱的面子上，能给我留条活路。”
“不然，我就只能去地底下跟戴文星那些土著聊哲学了。”莫洛瘫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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