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破庙隔墙听归途
天色黑的很快，下午五点多一些太阳就已经落在了山后头。
李班长醒来的时候，值班的地人已经走过一轮：“嗯，什么味道，这么香？”
“一号，是狍子肉，快吃。”三号说着从火上割下一块肉来。
为了省备用粮食，这两天李班长都没怎么吃饱，这会有现成的烤肉，他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来。
“肉有些老，怎么还有些膻？”李班长嘴下没停，但眼睛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看手里的肉。
“哎呦，我好像割错了，这是豺狼肉。”三号故作惊讶，但眼里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咳咳……我操，你妹的。”李班长伸手就打，满手油全擦在了三号身上。
“好了，别闹了。”周锐蹲在火堆旁，手压在大黄头上：“既然休息够了，等吃饱咱们就行动。”
“嗯。”李班长收起嬉闹，快速吃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任务归任务，这些东西他拎得清。
北风穿过树梢，呜呜作响。
周锐抬头看了眼天上。
今晚八月十五，但天上没有月亮，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会下雪吗？”李班长站在周锐身侧，也跟着看了眼天色，眼神里有些担心。
周锐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下雪还是下刀子，都不耽误咱们把任务完成。”
后面几个士兵听了，立马挺了挺身。
这话说的没错，他们是战士，命令下达，完成任务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周锐带路，漆黑的夜里一点都不比白日里慢。
一号到五号从上路起就把嘴巴紧紧闭上，就算被脚下树根绊倒了也没吭一声。
直到三个小时过后，到了破庙外的四百多米的地方。
李班长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片刻：“只能看到里面有灯映在窗户纸上，别的什么都没发现。”
周锐点头，在这一点亮光都不见的漆黑夜里，望远镜能发挥作用才见鬼了。
不过他比李班长知道的更多，毕竟才四百多米的距离，破庙正在他感知范围内。
屋里有四道气息，比白天望远镜看到的多了一个人。
没有别的活物，连条狗都没有。
“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上前抵近侦查。”周锐转头对准几人吩咐。
二号扫了一眼破庙眼前这段，没有一棵大树，连灌木都没有，只有低矮的杂草，有些担心。
“这几百米连个遮挡物都没有，要是被发现……？”
“放心吧。咱们的望远镜没用，他们也一样是瞎子。”周锐轻拍二号的肩膀。
“最要紧的是避开陷阱。别忘了，我可是猎人。”
周锐手里拿着根不到一米的棍子出去了，跟他代号一样，像只黑暗里的猫，连影子都没有。
夜色浓得像浸了墨，枯草在风里伏下去又弹起来，细碎的沙沙声刚好裹住周锐的脚步。
他手里那根削得光滑的探杆斜斜贴着地面，每往前挪一小步，就轻轻往身前的土层、草根之间戳一戳。
白天他远远看过这片开阔坡地，知道对方多半会在通往破庙的这条必经路上布下手脚。
豺群的凶性他刚领教过，可人心比豺更阴。
大黄被留在了队伍那边，周锐没带它。
抵近侦查要的是极致的静，猎犬再听话，也难免会在嗅到陌生气息时低哼一声。
那一点动静，就足以毁掉所有布置。
四百多米的荒坡，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不是快不起来，是每一寸泥土、每一丛草都要验过。
探杆忽然微微一沉，杆尖触到了一层绷紧的细丝，埋在枯草根下，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周锐立刻停住，身子压低，指尖顺着探杆摸过去，摸到连着丝线的木机括，旁边扣着一块磨尖的竹刺。
是触发陷阱，一碰就扎腿。
旁边有个缺了口的陶罐，下方是块拳头大的石头，还是连环机关。
人手痛后躲避，碰到陶罐发出的响声，足以通知庙里的人。
他没有去拆，只是默默记下这个位置，侧身从旁边一尺多远的地方绕过去。
一路往前，又先后避开两处。
一处是埋在浮土里的套索，另一处是削尖的木签阵。
布置陷阱的人手很稳，不是乡下随便打猎的猎户，懂得错开距离，层层拦路。
越靠近破庙，窗纸上透出的那点昏黄煤油灯光就越清晰，隐约还有人声隔着土墙飘出来，断断续续。
周锐把身子贴在庙墙一侧的断碑后头，屏住呼吸，感知缓缓铺开。
四道气息稳稳落在庙里，位置分得清楚。
两个人靠里，应该是吴云升和那个接应他的人。
另外两个坐在门边，是客卫。
四个人都没有走动，一个在添煤油，一个在低声说话，剩下两个保持静默，像是在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持枪的动作，至少感知里没有骤然绷紧、蓄势待发的气息。
他微微侧过头，耳朵贴住冰冷斑驳的土墙。
“咳咳……真的明天一早就走吗？就不能多休息一天。”说话的是季书宇，语气虚弱还带着咳嗽。
“不行，时间很紧。农场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老李头的尸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全境通报。”
吴云升手指敲在桌子上：“咱们赌不起。”
“可是我全身都没力气。”季书宇说话气若游丝。
“已经吃过药了，待会睡前再喝一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沙哑干涩。
“明天我带你们一起走，老齐断后，发过安全信号再离开。”
“怎么走？”吴云升对别的没兴趣，只想知道安不安全。
“到了陶家屯先坐牛车，走十来里有个木材堆放点，可以坐小火车。” 沙哑的声音顿了顿：“放心，介绍信我都安排好了。”
“到了县里坐班车去临江市，市里提前准备好了卡车，运货的，到时候混在货里出境，出境的地方我打点好了……”
周锐没等听完，缓缓往后退，动作慢得如同融进夜色，一点一点离开破庙。
他不敢久留，感知一直锁着庙内四道气息，一旦有人起身往门口来，他就要立刻钻进旁边的沟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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