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假死后,我也喝下假死药。

他假死和有孕的外室私奔,把伯府的烂摊子都丢给我去收拾。

我也假死,带着所有的嫁妆去了江南,招赘了捡来的书生。

十年后,当他再次回到京城时,伯府已经不复存在。

而那书生竟是流落民间的废太子,废太子一朝沉冤得雪,我也跟着成了皇亲国戚……

01.

我的夫君叶南生坠崖身亡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在葫芦巷养了个通房名叫邢翠云。

他待那女子如珠如宝,私库里的好多东西,都被送到了她那,包括有御赐的翡翠莲蓬摆件。

我想着如今他已经身亡,我作为正妻理应为那女子寻个去处。

我这人厚道,想着这世道生为女子本就诸多不易,她又无亲无故,成为外室或许不是她可以选择的。

我不打算发卖她,想着将那御赐之物收回来后,再给些银钱打发了她回乡就是。

然而当我赶到葫芦巷时,却恰好遇见那外室提着大包小包从叶南生凭租的那间小院里出来,然后鬼鬼祟祟地上了一辆并不打眼的马车。

女人生得美艳动人,小腹微微隆起,她头上那支金簪我很眼熟,是我嫁妆里的红宝石如意簪,前些天忽然就找不到了。

叶南生说估计是家中的丫鬟手头不老实,为此他还发落了两个院子里伺候的洒扫丫鬟,没想到东西居然是他拿的,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外室头上!

他可真是我的好夫君啊!

我正要上前拿人,就见那马车里有人从帘子里伸出手来,温柔地去扶那外室:“翠云,我扶你!”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我的夫君叶南生。

再看那只掀开帘子的大手,指骨分明白皙,最重要的是手背上有一处已经结疤的咬痕,那伤叶南生也有,是我咬的。

因为得知他们伯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居然在我嫁进来前,就已经欠下了几十万两的外债,他想拿我的嫁妆填窟窿,我一气之下就咬了他,咬得他鲜血淋漓。

我想让他长教训,叫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的嫁妆银子他休想动。

他当时只说知错了,还哄着我说以后一定对我好,让我务必想办法帮他还上那些钱。

现在想来,他不是知道错了,是发现我不好糊弄,干脆来个金蝉脱壳,用假死把家中的烂摊子,全部甩给我!

真是好狠心的人!

02.

“小姐,那人是姑爷?他没死!”我的贴身丫鬟金枝眼睛可尖了,只一眼她也发现了那人就是现在本该入土为安的叶南生。

“是他。”我点点头,一边示意她小声些,一边将她拉到旁边躲起来。

“小姐,你躲什么?再不冲过去,姑爷可就跟那外室,一起私奔了!”她不解,她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替我讨一个公道。

“私奔了才好收拾,若现在冲出去,他假死不成,就还得做我的丈夫,我还是得被逼着帮他们伯府还债。

“倒不如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没有路引走到哪里都只能东躲西藏当个流民,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伯府世子。”他们这样算计我,那我就顺水推舟,让他知道私奔的下场。

“可是他们离开后,您就得守寡了!这样对您不公平啊!”金枝怎么想都觉得还是我比较吃亏。

“傻丫头,曾经他为夫我为妻,他是我的天,我以他为尊。

“现在我在明,他在暗,我有钱,他没钱。

“我为尊,他为卑,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我勾了勾唇,之前因为死了夫君而悲痛的心情,此刻一扫而空,完全被愤怒所代替。

他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他敢假死带着外室私奔,我就能在心中迅速斩断与他之间的夫妻情分。

若非我发现得早,只怕多年以后,等我帮伯府还清外债后,他就会带着外室以及他们的儿女再次回到伯府。

到时候他还是小伯爷,外室生育辛苦被抬为平妻不过分吧?

因为我无子,他的庶出孩子会成名正言顺的为伯府未来的继承人。

然后他再找个理由将我休弃,又或是见我无依无靠,纵容庶出子女抢走我苦心经营的铺子以及我的嫁妆,然后下毒将我慢慢药死,都有可能。

虽然还未经历那些,但我已经看到了未来等着我的结局。

“小姐说得也对,那小姐打算如何做?可不能太便宜了这对狗男女。”金枝点点头,她是我的陪嫁丫鬟,自然一心一意地站在我这边,为我考虑。

“你回我娘家,让哥哥找几个人假扮山匪,在他们走得足够远后,再拦路抢劫,将他们身上的值钱玩意都搜刮干净后,将他们俩再一顿,能断手断脚更好!”我这人啊!特别记仇,别说是夫君背叛,就是不相干的黄狗在我尿在我鞋子上,我也必须打死报复。

他们惹我,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们既然喜欢私奔,喜欢隐姓埋名过日子,那我就让他们隐姓埋名个够,好好尝尝这隐姓埋名的苦。

他们以为有情饮水饱,但事实上是没钱寸步难行。

当然我也不会把他们逼到绝路,让他们不得已立刻回京承认身份,继续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我会让他们很饿,却又饿不死,很苦却又有盼头地活着,一直拖到伯府彻底没了!

03.

刚回到伯府,要债的人已经堵在了门外。

如今伯府虽未发丧,但叶南生的死讯已经尽人皆知。

老伯爷如今在城外道观里修仙问道不问世事,伯夫人缠绵病榻,如今叶南生这一死,他们生怕那些债务最后无人来偿还,最后变成一笔烂账。

金枝瞧见后,远远地就扶着我下了马车,我们悄悄地从后门入了伯府,否则定少不了一番纠缠。

即使那些债务不是我欠的,即使我嫁过来并不知情,但只要我现在还是伯府的少夫人,我就无法置身于事外!

叶南生此计,不可谓不毒!

我给了金枝一小袋金疙瘩:“你拿这个去伯母院子,找那个与你同乡的贴身丫鬟,悄悄打听打听。

“叶南生假死之后,婆母几次阻挠我去崖底寻找他的尸身,说是不想让他被野兽吃剩的尸体叫人瞧见,现在想来或许她一早就知道内情。”

金枝点点头,她那同乡最是贪财,伯夫人又抠门小气,对待身边人也刻薄,想要从那丫鬟嘴里知道实情,这些足够了!

一个时辰后,金枝回来了,悄悄在我耳边道:“那丫鬟说,伯夫人曾叫人在世子的马车上动手脚,可那日世子却并未在马车上,而是躲在了葫芦巷的外室那吃酒。

“事后伯夫人曾拍着大腿说,娶您这样的富商之女进来,就是为了要给伯府填亏空,等亏空填完了,她儿子可以回来过好日子了,再找人污您清白,将您沉塘。”

我听完,气得双手紧握成拳:“这个老虔婆,我原以为她是无辜的,想放她一马,既然她也想要我死,那就休要怪我狠心。”

关于这老虔婆,我不打算自己动手,她已经病入膏肓,只要我不施以援手,她必死无疑。

听着门房来报,那些要债的人迟迟不肯走,得了婆母的授意,闹着要见我。

我对他道:“你开了门,带他们去见老夫人,并对他们说,我只是个后宅妇人,家中一切还需婆母做主。”

婆母想让我去收拾这些烂摊子,我就将皮球推回去。

让他们去婆母面前闹一闹,最好气得她口眼歪斜!

门房离开后,我让金枝与云珠将我的嫁妆全部清点出来。

金枝不明所以:“为何?姑娘您该不会打算用自己的嫁妆去填补伯府的亏空吧?他们配吗?”

我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尽快把这些东西偷偷运出去,租个船,我们去江南。”

我的嫁妆断然不能便宜了伯府,他们想得美!

金枝问:“去江南?您要离开伯府我能理解,那为何不是回娘家?”

我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笨丫头,按律我当为他守孝三年才能归家,我若是此刻回到娘家,我那几个妹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别人会说我们家的女儿都是无情无义之人。

“但若是我假死,外人只会以为是我被伯府的债务活活逼死,到时候被人唾骂的就成了婆母和整个伯府。

“假死后,我就在江南买个院子,我们住下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岂不快哉!”

两个贴身丫鬟一合计,都觉得此言有理,谁会想要被困在这死气沉沉的伯府一辈子!谁不向往那烟雨江南的自由自在?

她们听我这样说,纷纷动了心。

其中以云珠最为急切:“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吗?”

我笑了:“你们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等把我的嫁妆全部转移出去后,我们就走,但切记不要走漏了风声,叫人察觉了此事。”

她们纷纷点头。

04.

那群要债的见到婆母时,可不管她是否病入膏肓,一个个眼红脖子粗地伸手找她要钱。

有人打着算盘,算盘珠子都快怼到她脸上了:“伯夫人,令公子生前欠下我三千两白银,现在他人没了,这笔钱你们伯府也该给了吧!”

有人将账本摔在了她的病床前:“伯夫人,你们去岁欠我的五千两绸缎钱与珠钗首饰钱,打算什么时候给?再不给我就去报官!”

有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水盆:“你们伯府还欠着我们酒楼七千两,你们伯府的人每每来吃饭,都只是挂账,已经十年没给过钱了!”

婆母见他们如此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我刚没了儿子,你们怎能如此咄咄逼人,还闯入了我家!都给我滚……”

话说到一半,她忍不住捂着帕子又是一阵剧烈干咳,咳得胸口一阵阵闷疼。

她房里的两个贴身丫鬟见状,伸手想将这些要债的赶出去,奈何力气不够,那力道跟赶苍蝇似的:“出去,都出去,你们吵到夫人休息了!”

债主们无人在意,甚至有人一把抱住其中一个丫鬟,色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这丫鬟不错,能抵个一百两,我要了!”

另一个见状拿起了八宝格上的古董花瓶:“这个花瓶也可以抵债!”

于是房里彻底乱套了,那群要债的见什么搬什么。

甚至有人从柜子里去翻找丫鬟们的卖身契,将人带回去抵债。

等我带着外院的家丁慢悠悠地赶来时,婆母的院子里已是一团糟。

屏风倒了,八宝架上的摆件是一个没剩,柜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不只是金银首饰,就连她最喜欢的那件狐裘也被人趁乱给拿走了。

她院里的六个丫鬟,如今只剩下三个,容貌好看的那三个已经被拖走抵债了。

婆母被气得面色惨白,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这群强盗,是谁将他们放进来的?”

然后她在看到我时,立刻控诉于我:“是不是你,你成心想气死我老婆子?你明知道我在病中!”

我当然否认了,我绞着帕子,一脸的委屈:“娘,你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凶残。

“我只是看他们在冷风中站了许久可怜,就跟门房说放他们进来与婆母您商量一下还债事宜。”

婆母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他们可怜……,我老婆子刚才差点被他们吓死!”

我低着头认错态度极好:“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那没什么事儿媳就先告退了。”

婆母却喊住我,这一次语气极为温柔:“燕娘啊!听闻你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你可不可以……”

她嘴上难以启齿,暗地却不做人事。

我闻言叹着气说:“娘,我考虑几日吧!”

我要让她以为我有所松动,就会放松警惕,然后我的那些嫁妆就可以在暗中分批次运出伯府。

婆母闻言对我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你好好考虑,我儿当真娶了贤惠儿媳!”

我点点头后,离开了她的院子。

05.

半个月里,我将私库中的嫁妆秘密搬空,以清理杂物的名义秘密搬去了府外,然后再命人送到早已租赁好的商船上。

等婆母迫不及待的遣人来问我考虑得如何时,时机终于成熟!

我哭着对婆母说:“那些都是我爹娘给我的嫁妆,凭什么让我拿自己的嫁妆来填伯府的窟窿?我不同意!”

婆母生了气,砸了一套不值钱的茶具:“你是我儿媳,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你的钱就是我伯府的钱。”

我顺势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并叫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叫外头的人都知道我这婆母是如何惦记儿媳的嫁妆,是如何逼迫我填她侯府的窟窿!

婆母得知后,将我叫来跟前,指着我叉着腰的骂:“你是故意宣扬出去的!你就是想丢我伯府的人,你别忘了你如今也是伯府的人,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泪眼蒙眬地抬起头看向她,瑟瑟发抖:“娘,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婆母冷哼道:“拿死来威胁我老婆子?老婆子我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就去死啊!”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我表面伤心,暗地里却是乐开了花,她就等着被百姓们的唾沫给淹死吧!

我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门里。

夜里我放了一把火,将整个院子给烧了。

等众人爬起来,赶来救火时,火焰已经蹿得老高,浓烟滚滚。

婆母被人抬过来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我与自己的四个贴身丫鬟全都没了。

她瞧着那片废墟,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嫁妆!她的那些嫁妆这下都没了!”

不止如此,我爹娘在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伯府替我要说法,婆母理亏对此解释不清楚,落了下风。

爹娘深知我是假死,也没有闹到衙门去,只就此和伯府划清关系,不再来往,并将此事闹得尽人皆知。

这下伯夫人逼死儿媳的事,传出去后,那些债主再次登门,要求伯夫人立刻还钱。

她还不上钱,那些人便去衙门告状,想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收到爹娘的飞鸽来信时,已是三日后,我已顺着水路出发去往江南……

06.

十年后。

我正躺在葡萄架下的罗汉床上歇凉,已经嫁为人妇的金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姑娘,大事不好了!您快去前院瞧瞧,来了许多官兵,围住了姑爷。”

闻言我顿时坐起身来,手中的团扇因为惊慌而脱手掉在了地上:“所为何事?难不成是我假死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可这也不过是伯府的家务事,他们抓我夫君做什么!”

金枝气喘吁吁地摇摇头:“不知,姑娘你可要带着孩子们先从后门溜走,跑得了一个是一个?”

闻言我立刻指了指房间的方向:“你和云珠带着茹姐儿和晨哥儿先从后门出去,躲到悦来客栈里,我去前头瞧瞧,他是我捡来的赘婿,他待我好,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俩丫鬟闻言立刻照办,带着孩子们躲了出去。

是的,我又成婚了。

十年前,我在去往江南的途中,捡了一个溺水的书生。

书生生得十分好看,剑眉星目,我一时被美色所迷,便感恩图报,让他入赘我家,与他做了十年夫妻,还有了一双儿女。

如今女儿茹姐儿八岁,儿子晨哥儿五岁,他们俩长得都像我夫君,生得极为好看,像一对年画娃娃。

将一些金银细软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后,我快步来到了前院,果见我那赘婿被一群官兵围在中间。

“停云,这是怎么了?我保护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是他夫人。”说完,我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护在身后。

他溺水后身子孱弱,这些年一直用名贵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养着,这两年身子才稍微好些,可别再吓病了!

闻言原本正踌躇该如何向我坦白自己身世的沈停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夫人你误会了,他们不是来伤害我的,而是来接我们回京城的。”

我闻言愣在原地:“回京城做什么?你不是孤儿吗?”

我狐疑地看向沈停云,又扫了一眼那些身着官服、神情肃穆的官兵,他们腰间佩着制式长刀,一看便知是来自京城的精锐。

沈停云见我满脸困惑,叹了口气,将我拉着我走到一旁僻静处后,直接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夫人,我错了,我有事瞒着你!”

我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大脑一阵发麻,也跟着慌张起来,连扶他起来都给忘了:“什么意思?你不是孤儿?难不成你在京城另有妻儿?”

他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有别的妻儿,我只有你和孩子们,以后也绝不会变心,否则就叫我再次溺水,不得好死!”

他自从上次溺水后,就落下了后遗症,十分非常怕水,我为此将院中的水缸都叫人给移走了,这誓言对他而言可谓非常的狠毒了。

他不是另有妻儿就行,我稍微放心了些,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就好,还有什么你也一并给我说了吧!”

闻言沈停云拉着我在亭子里坐下来,他娓娓道来:“夫人,其实我骗了你,我并非寻常书生,我爹乃是当今的天子,我曾被封为太子,又因谋逆之罪被贬为庶人。

“被贬后,我原本是要被发配到岭南去做苦役,哪知途中遇到了歹徒,我为活命被逼着跳入了河中,我不会水,所以他们没有穷追不舍,这十年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我一见钟情。我怕你因为我的复杂背景而推开我,所以我对你隐藏了自己的身世,以孤儿的身份与你做了十年夫妻。

“但我没想有一天,当年的谋逆案会因四皇子酒后失言而被重审,现在父皇终于相信我当年是遭人陷害,并非真的谋逆。

“父皇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了,他想在走之前见见我们,见见我们的孩子,替我们安排一番,算作是对我的补偿。

“你可愿带着孩子们,与我归京?”

所以,我的赘婿居然是前太子!

那他以后会继承大统吗?会成为三宫六院的皇帝吗?

想到这个,我直接问他:“你还会做太子吗?我以前嫁过人,陛下大抵不会同意我做你的太子妃。”

他顿时懂了我的意思,我的过去,我是跟他提过的,他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沈停云将我紧紧地搂在怀中,他对我保证:“这么多年过去,宫中如今是我二哥成了太子,我不会再被复位,我排行第三,以后大概会做个闲散王爷,你是我的王妃!

“不管谁出现,都不会改变你是我妻子的事实。

“伯府如今早就不存在了,不管是谁翻出当年的事情,我都能护得住你!

“你可想回京见见岳父岳母?”

我想了想,点头。

沈停云说:“那我们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回京。”

07.

回京后,我与孩子们一起陪着沈停云去见了皇帝。

皇帝在看到沈停云时,老泪纵横:“老三,是朕对不住你,对不住皇后的在天之灵。”

沈停云原本是他众多儿子里最贤德,最孝顺的孩子,还是他与皇后所生的嫡子。

却因为他的猜忌,流落民间整整十年,还差点溺死在河里。

沈停云在面对皇帝时,并没有他那样激动,只是淡淡地喊了他一声:“父皇。”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十年的时间里,已经被消磨殆尽,他现在内心很平静,没有了对权力的渴望,也没有对父皇的思念。

似乎过去的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就像一个局外人。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夺嫡,也不是父皇的宠爱,而是与我的小家,他如今不关心天下大事,只想守着我与孩子们过几天安生日子。

皇帝原想给他个肥差,但沈停云拒绝了:“父皇,儿臣如今身体孱弱,能活着就已是万幸,您若真心补偿,就给个虚职吧!”

皇帝见他不像在赌气,眼中也没有半分不甘,皇帝反而慌了:“你变了,老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曾经斗志昂扬要做个令人爱戴的太子,你也曾兴修水利,想要做出一番功绩来!你是不是还在埋怨父皇?”

沈停云的回答是让太医来替自己把脉,皇帝亲耳听见太医说沈停云如今身体刚刚恢复,以后得好好养着,否则活不过四十,心中内疚更甚。

他原本是打算用沈停云的回归来制衡现在的太子,见沈停云身体虚弱成这样,终于歇了这番心思:“罢了!朕不会再累着你,朕封你为成王,食邑千户,赐你王府一座,黄金千两,以后你就好好养着这身体。”

沈停云谢过皇帝后,指着我与一双儿女道:“还请父皇赐她为儿臣的成王妃,为两个孩子上皇家的玉牒。”

皇帝早已派人将我查得一清二楚,京城富商之女,嫁过人却又假死出逃,对沈停云有救命之恩,还为沈停云生了一双儿女。

皇帝本嫌我嫁过人,想叫我给沈停云做侧妃,另赐下贵女给沈停云做正妃,但话到了嘴边时,却咽了下去。

因为他瞧着沈停云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我跟孩子,若他这个当父皇的,做了那棒打鸳鸯的坏人,只怕会与沈停云更加离心。

皇帝最终叹了口气:“就如你所愿!”

皇帝一句话,我成了板上钉钉的成王妃,我的一双儿女都上了皇家玉牒,以后我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

我们一家四口谢过皇帝后,被宫人们引着去给先皇后的灵位上了香,磕了头。

出宫后,由于成王府还没收拾好,我们就直接回了我娘家……

08.

夜里我娘拉着我说体己话,她说:“女儿啊!如今你终于熬出头了,你做了成王妃,以后就算叶南生活着回来,也不能再奈何你半分!”

我点点头:“我这叫因祸得福,成王他这些年待我很好。”

娘这一晚跟我说了很多我当年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情,比如我假死后,伯夫人因为还不上那些钱,伯府被衙门直接给查封了,里头的物件和签了死契的奴仆全都被拿去抵了债务。

就这样钱还是没能还上,伯夫人被那些要债的逼得走投无路,割腕死了。

她死后,皇帝派人收回了伯府,如今赐给了另一位大人居住。

娘还提到了叶南生,娘说当年叶南生与邢翠云在半道上被洗劫一空后,叶南生还被山匪打了个半死,外室也被划烂了脸。

两人因为伯府欠债的事,躲在一座小镇上,一直不敢回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外室的肚子倒是争气,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娘气不过,偶尔会派人去小镇上找他们的麻烦,却又在他们坚持不住想回京城时,给他们一丝甜头,叫他们一直被困在那儿。

闻言我说:“娘,如今我的身份能摆在明面上了,您可以让他们回京了。”

我十分期待,当他们得知伯府早已没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娘笑着说:“我这就喊人去安排,从他辜负你那一刻开始,咱们就跟他不死不休!”

她也很期待叶南生得知真相时的下场。

09.

两个月后,叶南生在得知了伯府已经还清所有债务的假消息后,带着邢翠云匆匆回京。

他们一路上有多高兴,在找不见伯府时,就有多心急如焚。

去探查消息的小厮回来禀报时,说得绘声绘色:“那叶南生带着外室见了那朱红色的大门,就想往里闯,被眼尖的小厮给拦住了,将他给赶了出来。

“他这才发现府门外的牌匾早就换成了李府!

“他询问了旁人,这才得知,这世上早就没有伯府,如今他走投无路,身上的盘缠也被他在来京的路上,挥霍一空,只得一家五口露宿街头。

“那外室因此跟他大吵一架,说自己是因为他是伯府世子才跟的他,早知道他现在什么也不是,自己是不可能给他生那么多孩子的,如今闹着要丢了孩子,独自离去。

“叶南生见她如此贪图富贵,对自己不是真心的,与她大吵一架后,竟然丢下她与孩子,跑去了您的娘家,求见您的爹娘。”

闻言我站起身来,问蹲在一旁问锦鲤的沈停云:“王爷,可要随我回娘家,看个热闹?”

他拍了拍手,抖掉了手中的鱼食:“去!”

于是我叫人套了马车与他一并去了我的娘家。

马车停在我娘家附近时,老远地就听见有人跪在大门前哭喊:“岳父大人,我知错了岳父大人,求您看在燕娘的面子上,就借我些银钱度日吧!”

我爹娘自然不会出面,甚至门口拦着的小厮,压根不会让他闯进去。

小厮抬手赶他:“我们家老爷可没你这种假死躲债后,逼死自己夫人的女婿!”

叶南生不肯走,还泼我脏水:“要不是她当年不肯替我还债、伺候我娘,伯府现在肯定还在!

“她将我伯府害到如此地步,我找岳父要点钱也是应该!”

当真是为了钱,什么都不要了。

众人见状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有人说:“没有担当的畜生,你夫人都被你逼死了,你居然还敢来找岳父要钱!真够不要脸的。”

也有人说:“听闻他这几年躲起来和外室生了两子一女,是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我见状叫人去喊了伯府以前的那些债主来堵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于是半个时辰后,没能借到钱的叶南生被一群债主给带走了,听说后来因为还不上钱,直接被卖进了南风馆。

曾经出手阔绰的伯府世子,如今竟成了千人骑万人睡的玩意。

听闻他为了早些还清债务,两儿一女以及那个外室,都被他给卖了还债。

两个儿子成了有钱人家的奴仆,女儿和外室直接被卖去了青楼,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成了贱籍。

他们这辈子怕是都难以翻身了。

10.

沈停云对此评价:“夫人,他生得如此贼眉鼠眼,人品也不行,你以前看上他哪了?”

其实叶南生和邢翠云私奔前,养尊处优的那几年,模样也还行,当然和沈停云这样的美男子自然是没得比的。

我叹了口气:“我那时年轻好骗,是人是鬼没分清楚。”

沈停云听了这话高兴了,他说:“不过你后来眼神变好了,你选了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让你输!”

京城谁人不知成王对我的宠爱?

他一辈子没有纳妾,平日里府中诸多事情,都是我在打理,他只负责当个闲散王爷。

说来他当了王爷后,我们之间的地位也与之前没什么区别,遇到事情依旧是我拿主意,他什么都听我的。

他似乎还是之前那个赘婿,他似乎很享受当赘婿的日子,因此乐不思蜀。

来年春天老皇帝驾崩后,新帝多次想给他点实权,让他每日上早朝,都被他给拒绝了。

他说:“我闲散惯了,就不去朝堂上凑热闹了!”

他这样新帝瞧着安心,一高兴又赏了我们许多好东西。

这小日子过得挺舒心的。

11.

有一日,我与沈停云去侯府赴宴,遇上叶南生在宴席上酥胸半露地伺候一个男人喝酒。

他一抬头瞧见了我,惊地扔掉了手中的酒杯:“燕娘,你没死!你居然也是假死!你怎么敢的!”

看来他很意外!

我笑了:“对啊!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伯府的烂摊子我才不给你收拾!”

叶南生扑过来想打我,被眼疾手快的金枝一脚踹开:“你如今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我们家姑娘如今是成王妃,岂是你能碰的人!”

我很满意金枝的态度,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赏她:“说得好!”

然后我搂着沈停云对他道:“这是我如今的夫君,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成王,我很庆幸你当年假死离开了我。

“否则又怎么会遇到成王,成为成王妃?”

叶南生被气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然后直接倒地不起。

金枝踹了踹他,见他没有动弹,试了试鼻息,说:“姑娘,他死了!”

因为我成了成王妃,叶南生竟然活活被气死了,死得好!

我丢下一句:“扔城外的乱葬岗吧!”

然后与成王一起离开了宴会。

我与叶南生之间的恩怨总算是了结!

我一点也没有为他的死感到惋惜,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想算计我,活该是这个结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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