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菡萏宴上,徐家庶出的二小姐徐璎珞落水,
我弟将她救起,
却被她污蔑说我弟在水里欺负了她,
逼着我弟娶她。
否则就拼死闹到帝后面前,让皇帝治我弟的罪。
因正是我弟弟承袭定北侯爵位的关键时期,我怕事情闹大了会影响了我弟的前程,不得不强按着我弟的头娶了她。
七个月后,她生下了双胎。
我弟忍辱负重养大了她的两个儿子,在战场拼命,落了个残疾回来,
却被他们母子三人灌下穿肠毒药,七窍流血惨死。
我欲去报官,却被夫君谢润用腰带勒住了脖子,活活勒死。
“你这一报官,璎珞和我的两个儿子岂不是要填命?!”
再睁眼,我竟重回到了菡萏宴这日。
见徐璎珞落水,我一把拽住了我弟,
转身问一旁候着的麻子马夫:
“赖二,你要媳妇不要?”
……
1.
“姐,有人落水了……我们赶紧去救人……”
我看着高大魁梧的弟弟戚盛年,脑中却闪过了上一世他双腿残疾,最后被毒死在屎尿成堆的床上的惨状,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不许去!”
我一把拽住了戚盛年。
重活一世,我这辈子绝对不能让我弟去送死。
“姐,你好好地怎么哭了?!”
这是喜极而泣。
我抬手抹去了泪,红着眼微笑:“姐没事。被风吹得。”
戚盛年看着人在湖里扑腾,急得不行了。
“姐,你放开我。救人要紧哪!”
我喝道:“说了不许你去!”
戚盛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姐,你疯了啊。人命关天啊!”
我们戚家素来行善积德,乐善好施。
别说是人落水了,就算是阿猫啊狗落了水,也会去救。
“人可以救。但不是你去救。”
我转身问一旁候着的矮壮马夫:“赖二,你要媳妇不要?”
赖二是我们定北侯府的马夫,膀大腰粗,满脸麻子,一嘴黄牙,平日里好吃懒做,最喜逛赌场和妓院。
这样的人,要是普通家仆,早就被我赶出定北侯府了。
可他赖二福气好,有一个忠义双全的好爹。
当年是他爹——马夫赖贵把我爹定北侯的尸体从战场的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凭着这一份恩情,只要我们定北侯府不倒,便会世世代代养着他们赖家。
所以赖二虽为马夫,在我们府里却是独一份的。
平日里连我和我弟这两个主子也不得不给他三分脸面,不会轻易使唤他。
今日是因为府里另外两个马夫都病了,所以他当值了一回,给我们姐弟二人赶马车来赴这个菡萏宴。
赖二愣了一愣后,摸着油腻的头发,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大小姐,奴才当然想要啊。”
我将他唤到一旁。
“赖二,今日小姐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去把落水的那位小姐给救上来。”
“但是……救了人之后,就立刻去芦苇丛里藏起来,别让人瞧见你。待我唤你,你再出来。”
“只要你听我的,小姐我保证今日过后,你便能白得一个贵女媳妇!”
“到时候,小姐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帮你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赖二闻言,眼睛瞬间一亮,连连点头。
“奴才都听大小姐的。”
“去救人吧!”
……
赖二“噗通”一声跳下了河。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徐璎珞灌了好几口水,已经有些迷糊了。
赖二刚把人从水里救起来,便听到有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往我们这里过来。
“大伙快跟着我来救人……我们二小姐落水了……”
我吩咐赖二:“快去躲起来。等会儿我喊你出来,就说明事成了。”
“是。大小姐。”
赖二弯腰钻进了岸边茂密的芦苇丛里,不见了踪影。
徐璎珞的贴身丫头带了一群人过来。
为首的是我的未婚夫——太傅嫡子谢润。
他扫了一眼地上躺着浑身湿漉漉、昏迷不醒的徐璎珞,看着我和我弟戚盛年。
“是盛年救的人吧?!”
2.
徐璎珞吐水醒过来后,看了一圈众人,突然指着为我弟戚盛年,“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说在水里被他给欺负了。
众人一片哗然。
纷纷指责我弟戚盛年。
为首的是镇国公夫人。
这些年来,她的两个亲生儿子处处被我弟戚盛年压着,不得出头。
难得今日可以出口龌龊气,借机羞辱我们定北侯府,这等大好机会她自然是不会白白放过。
“都说戚将军年少英雄,在边关杀敌英勇过人,想不到竟会干出趁人之危这种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欺凌弱女子!算什么英雄!”
“定北侯府忠君爱国,满门忠烈,怎么会生出这种败类!”
“真没想到戚将军竟然是这种人!真是把他们戚家祖宗们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弟戚盛年忠厚老实,往日里都与军中的粗犷汉子为伍,只知行兵布阵,阵前杀敌。
他被人这般污蔑,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摇头摆手。
“不是我!我没有欺负她……”
徐璎珞簌簌落泪:“你没有什么?!你方才在水里把我……把我都摸遍了……你这般欺负我,现在居然还不承认!”
谢润训斥道:“盛年,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戚盛年急得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谢世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我……你们信我。”
谢润沉下了脸:“盛年,如果你没做的话,为什么璎珞会这般说你?!”
“她可是堂堂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徐璎珞哭喊道:“戚将军,你为何要这般羞辱我?!”
“难道我一个女孩子家的,会用自己的清白名节来污蔑你不成?!”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激起了在场众女眷们的怜悯之心。
“堂堂定北侯府的戚将军趁救人之际,对一个弱女子上下其手。做了这等丑事,还不肯认账?!真是不要脸!”
“戚将军,想不到你仗着西北边境打蛮族的一点军功,回来便这般张狂,随意欺辱我们京中的贵女……”
“可不是!既然戚将军毁了徐二小姐的清白,一定要对她负责。这事传出去,叫徐二小姐日后还怎么嫁人?!”
“是啊。女子难为啊。更何况这二小姐还是庶出。”
谢润放软了口气,哄劝道:“盛年,你要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话,今日就当着大伙的面做个表态,说要对璎珞负责,把她娶回去做正妻。”
戚盛年双手捏握成拳,怒道:“我说了我没有欺负她!你们为何都不肯信我!”
谢润面色一沉:“戚盛年,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我把戚盛年拉到身后,示意他别说话。
这是谢润和徐璎珞做得一个局,一环套一环,就算他说破了嘴,这会儿也是无人会相信的。
谢润把脸对着我:“双宜,这几年定北侯府都是你做主的。今日之事都是盛年的错。你就择个好日子上徐府提亲,把璎珞风风光光娶回候府。”
“不然这事情闹大了,会对盛年和你们定北侯府的声誉有损。对盛年日后的前程也不利。”
“如今正是盛年要承袭定北侯爵位的关键时期,倘若这件事情被人参一本,闹到了陛下跟前,生出了波折,就不好了。”
“双宜,我们是未婚夫妻,本是一体的。我们太傅府与你们定北侯府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可都是为盛年和你们定北侯府着想啊!”
“等下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就要来了。事情再闹下去要把这个菡萏宴给闹砸了。到时候惹恼了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那就不好了。”
“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皆大欢喜的好啊!”
皆大欢喜?!
是他和徐璎珞皆大欢喜吧。
我看着冠冕堂皇、口口声声打着为我弟和我们定北侯府好的伪君子谢润,只觉得恶心不已。
上一世,我便是被他的伪善给骗了,让我弟弟做了他的接盘侠,最后还害死了我们全家。
现在重生了,我就算和我弟戚盛年死在这里,也断不会让他娶徐璎珞这个贱货的。
我不急不徐,淡淡道:“谢世兄,你先别急。待我向徐二小姐问个清楚。”
谢润一愣:“双宜,事到如今,你还想再问什么?!”
“谢世兄,请稍安勿躁。就算要担责任,也须得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不是。”
3.
我上前:“徐二小姐,你当真看清了,在水里欺负你的人是我弟弟戚盛年?”
徐璎珞双目红肿,死死地看着我:“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戚盛年戚将军!”
“徐二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弟在水里欺负了你,可为何你全身湿透,而他却半点没湿……”
众人看着戚盛年干干净净毫无一点水迹的衣物,也都是愣了一愣,露出了不解之色。
徐璎珞被我问住了,一怔后,支支吾吾地说:
“可能是戚将军救了我之后,换上了干净衣衫……我被救上来之后就晕过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可方才在水里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戚将军……”
谢润剑眉一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戚双宜,你弟弟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你不教他认错负责,反而一再逼问璎珞,是何道理?!”
镇国公夫人亦帮腔道:“是啊,莫非你们定北侯府想要仗势欺人、死赖到底不成?!”
众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虽然户部侍郎府是比不得定北侯府有权有势,可这世上总还是讲一个理字的!”
“今日我等势必要为徐二小姐讨个公道!”
“戚将军必须对徐二小姐负责!”
谢润环顾四周,自觉有众人撑腰,更是理直气壮。
“戚双宜,你们赶紧认下,然后三书六礼上徐府向璎珞提亲。”
我看着外表丰神俊朗、实则人面兽心的谢润,想起上一世他用腰带将我活活勒死时候的狞狰面目,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谢世兄,你亲眼看见我弟欺负徐二小姐了吗?”
谢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但不过数秒,他便怒气冲冲地喝道:“怎么!戚双宜,你意思是璎珞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来污蔑你弟戚盛年吗?!”
“戚双宜,想不到你竟然这般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之人。从前是我看错你了!”
镇国公夫人也厉声训斥我:“戚小姐,你们定北侯府要仗势欺人到什么时候?!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包庇做错事的弟弟。”
众夫人们的情绪也都被挑唆了起来,个个愤慨不已,恨不得往我脸上吐口水。
“定北侯府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等都看不过去了。”
“想不到堂堂定北侯府,竟然是这种人品。往日真的是我们看走眼了!”
我扫过自以为有理的众人。
“诸位,你们都亲眼看到我弟弟欺负徐二小姐了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
俱不吱声。
我瞧着徐璎珞:“徐二小姐,你言之凿凿,一口咬定我弟戚盛年欺负了你,毁了你的清白,你可有什么证据?”
徐璎珞红着眼说:“我自然有!”
徐璎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翡翠挂件。
“这是方才在水里……我拼命挣扎的时候,从欺负我的那个人身上扯下来的。”
是一个品相顶级的翡翠挂件。
翡翠质地极佳,碧汪汪地犹如一泓清水。
这是只有王孙贵族才佩戴得起的物件。
众人一见,越发得觉得确凿无误了。
镇国公夫人斜睨了我一眼,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们难不成还有话说!”
戚盛年连声否认:“这不是我的。”
可在场众人根本无人相信。
“这不是戚将军的话,那会是谁的?!”
我慢声道:“这个翡翠挂件是品相极佳,非寻常人等能佩戴得起的。但这上头根本没有我们定北侯府的标志,徐二小姐说是我弟弟的,难道就是了吗?!”
谢润勃然大怒:“我们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只有你与你弟戚盛年在现场,除了他还能有谁?!”
镇国公夫人:“戚小姐,想不到到了如此地步,你们还不肯承认?!你们定北候府当真是不要脸!”
我波澜不惊,微微一笑。
“镇国公夫人,徐二小姐空口白牙说这翡翠挂坠是我弟的,难道就真的是我弟的了吗?!我也可以说是你们镇国公的呢。”
镇国公夫人气急败坏,颤着手指着我。
“戚双宜,你别太过分!你胡乱攀扯到我家夫君头上做什么!”
徐璎珞哭嚎道:“我徐璎珞是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没脸没皮,自甘下贱之人。”
“如今我失了清白,还要被人如此侮辱,我不活了!”
说完,她挣脱了众人,往河里冲。
4.
众人一边惊呼,一边七手八脚地拉住她。
谢润面色铁青,抬起手,狠狠地打了我一记耳光
“戚双宜,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等毒妇!”
他还欲再打,被我弟戚盛年一把捉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谢润,你敢再动我姐一根手指试试?!看我不废了你的手!”
戚盛年目光凌厉地一一扫过众人。
“诸位,我说了我戚盛年没有欺负徐二小姐,没有毁她清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为何你们就是不肯信我的话呢!”
“你们若是再对我姐出言侮辱的话,那就别怪我戚盛年不客气了!”
众人见状,越发地群情激昂,义愤填膺了。
“戚盛年,你做出这种丑事,居然还这般嚣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戚盛年,你今日不肯认错、不肯负责的话,等下我们就告到皇后娘娘那里,请皇后娘娘来定你的罪!”
我吃痛地捂着脸,心里却因弟弟戚明年的话而温暖不已。
我此生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护他周全。
我看着徐璎珞,冷笑道:“看来,今日徐二小姐这盆污水泼我弟弟是泼定了!”
“但是,徐二小姐,你想让我弟戚盛年娶你。你在做梦!”
“我们姐弟两人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娶你的!”
徐璎珞大约没想到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不同意让我弟娶她,也是一愣。
她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哭叫道:“戚小姐,你不过是仗着众人方才不在场,没有人可以给我证明,所以打算死活不肯承认。”
“戚小姐,我今日失了清白,本就活不了了。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我去死还不行吗!”
说完,她一咬牙,便用力往一旁的树上撞去。
众人拉她。
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把额头撞破了,鲜血淋漓。
众人的怒气到达了顶峰。
“定北侯府逼死人了!”
“自己弟弟做下了错事,却还硬生生地逼着人家的好姑娘去死。定北侯府当真不是人!”
“徐二小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定北侯府的不对。”
“徐二小姐,你若是为这件事情寻了死,就太不值当了啊!”
“是啊,徐二小姐,你若是死了,可不是如了定北侯府的意!”
“今日我等定要为徐二小姐讨个公道。如果今日你们定北侯府要死赖到底的话,明日我们铁定让我们的夫君去朝堂上参你们一本!”
谢润冷喝道:“好你个定北侯府!好你个戚双宜!你们这是要把璎珞逼死才肯罢休是吧!”
“戚双宜,我谢润今日算是看清你这个毒妇的真面目了。”
“我们谢家娶不起你戚双宜这种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今日你们定北侯府若是不给璎珞一个交代的话,我们谢戚两家的婚约便作废。我谢润要退婚!”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这等是非不分的女子,娶回去日后也是家宅不宁。还不如早些退婚的好!”
谢润是吃准我不会退婚。
这世道,但凡一个女子被夫家退了婚,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众人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能把一个女子淹死了。
可他想不到的是,我铺垫了这么久,等得就是这一句。
“好。这可是你堂堂太傅嫡子谢润说得!”
“君子一言,快马难追!今日我戚双宜便与你谢润解除婚约!”
“来人,取纸笔来。请谢润公子写下退婚书给我。”
谢润不过是想拿他和我的婚约来要挟我,逼着我同意戚盛年娶徐璎珞而已,并不是真的想与我退婚。
他不料我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禁愣住了。
谢润为人精明,心思深沉。
他见要挟不成,当即缓下了口气:“双宜,只要你肯让戚盛年负责,我们两家便不用退婚。”
我斩钉截铁地道:“我弟戚盛年是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请谢公子快点写退婚书吧!”
仆人将纸笔递给了谢润。
他骑虎难下,只得写下了退婚书,正气凌然地扔给了我。
5.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说:“户部侍郎府的徐夫人来了。”
徐璎珞一阵瑟缩害怕。
“我嫡母来了。她会把我整治死的。戚小姐,我求您了。您就高抬贵手吧。”
众女眷又纷纷开口劝我。
“戚小姐,你也是女子。知道女子的清白是何等重要。今日之事传出去,你让徐二小姐如何再嫁人呢!”
“是啊。戚小姐。这徐二小姐还是庶出呢。你就答应了这桩婚事,给她一条活路吧。”
众夫人皆被徐璎珞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哄骗了,谁会想到她人后淫荡下贱狠毒的模样呢。
我冷冷一笑:“一个人种什么因,便会得什么果。徐二小姐,别说我帮不了你。今日恐怕是连老天爷都帮不了你!”
徐夫人过来,冷冷地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徐璎珞:“发生了何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
徐夫人皱着眉头:“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跟随着徐夫人而来的一位嬷嬷上前,拖着她便往外走。
徐璎珞双眼含泪,苦苦哀求:“戚小姐,戚将军,今日你们若是不认,我便活不了了。”
镇公国夫人在一旁帮着说情:“徐夫人,今日之事,实在不能怪你们二小姐。徐夫人来了,可要为她做主啊。”
徐夫人阴沉着脸:“戚小姐,戚将军,我徐府是比不得你们定北侯府军功累累,得圣上眷顾。可我徐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们二小姐唤我母亲唤了十几年。今日我这个做母亲的,势必要为她做主,向你们定北侯府讨个公道。”
我看徐府做主的人也来了,火候也熬够了。
“徐夫人,你是徐二小姐的嫡母,是可以为她婚事做主的人。那我现在就当着大伙的面,问你一声。”
“你们徐府的意思,就是今日是谁下水救了徐二小姐,就要对她负责,必须要娶她,是不是?”
徐夫人:“不错!”
我抬眼望向了徐璎珞:“徐二小姐,你也是这个意思,是吧?”
徐璎珞咬着下唇:“是!”
我又不耐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无论是谁,徐二小姐也一定会嫁给他,是与不是?!”
徐璎珞抬了抬下巴:“是!”
我转头又问谢润和众人:“谢公子和诸位也是这个意思,是吧?”
谢润一副大义凛然之态:“那是自然。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众人点头,齐声呼应。
“是。合该如此!”
我微微一笑:“大伙都听见了。也可以作证。徐二小姐,你可千万别后悔啊!”
徐璎珞听了我这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微微一怔。
我转过身,对着茂密的芦苇丛大声喊道。
“赖二,你还不快出来。”
“户部侍郎府的徐二小姐寻死觅活地要嫁给你做媳妇呢!”
众人都愣了一愣。
只见芦苇丛一阵晃动,从里头走出来了一个湿漉漉的人。
矮胖个子,满脸麻子,一口黄牙。
嘿嘿一笑,猥琐不堪。
“媳妇,我来了。”
6.
徐璎珞像是见到鬼了似的,吓得花容失色。
“不是这个人。不是这个人。是戚盛年下水救得我。”
谢润也是勃然变色。
赖二湿漉漉地走到徐璎珞跟前。
“媳妇,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我救得你。”
徐璎珞急得都哭:“不是你。是戚盛年救得我!”
谢润也帮着说话:“是啊。是戚盛年!”
赖二:“胡说八道!我家二爷和我们大小姐在一起,根本没下水,怎么能救你呢!”
“我救你的时候,你还把我腰带上的翡翠挂件给扯掉了。”
徐璎珞:“你胡说!这等翡翠挂件,怎么可能是你这种低贱奴才佩戴得起呢!”
赖二得意洋洋地一笑,露出了一口油腻黄牙,又丑又猥琐。
“那是上个月初六那日,我和我们二爷外出的时候,在马路上救了太子府上的皇太孙,太子亲自解下来,赏给我的呢。”
“媳妇,真的是我救得你。”
徐璎珞面无人色,连声尖叫:“不是你!不是你!是戚明年!”
我道:“诸位,这太子的赏赐,一查便知,做不得假。赖二是我们定北侯府的马夫。这么大的事情,他是不敢扯谎的。但为了慎重起见,不如我们这就派人去查一下。”
众人一听这事还牵扯到储君,也不由地慎重了起来。
“是该查查清楚!”
有位诰命说:“今日菡萏宴,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也会来。看这时辰,也该来了。不如我等稍候片刻,等皇后娘娘来了,请皇后娘娘定夺吧。”
谢润眉目紧锁,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了。
他在苦思对策,想速战速决。
可人算不如天算,连老天爷也不帮他。
正当此时,有道尖锐地声音道:“皇后娘娘驾到。太子妃殿下驾到。”
众人乌泱泱地下跪行礼。
皇后让众人平身,含笑道:“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而不是在赏花阁赏花?”
徐夫人遂跪着向皇后娘娘禀报了此事,求皇后做主。
皇后听后,面色凝重。
“双宜,倘若盛年钟情徐氏的话,本宫可以向圣上请求赐婚……”
我爹定北侯在西北边境力战蛮族殉国,尸体送回侯府的当夜,我娘便自缢殉情,追随我爹而去了。
皇后敬佩我定北侯府满门忠烈,感佩我娘贞烈,这些年来对我们姐弟两人一直照顾有加。
所以才会这般问我。
我跪禀道:“皇后娘娘明鉴,我弟弟戚盛年刚从西北边境回来,今日是第一回见徐二小姐,何来钟情一说。”
“再者,我们定北侯府素来门风清正,家教严谨,我弟戚盛年绝对不会做这等下流失德、有辱门风之事。”
“三来,这下水救徐二小姐的人是我定北侯府的马夫赖二,并非我弟弟,有物证可以证明。”
皇后当即让人呈上物证。
皇后一眼便认出来了,道:“确实是太子之物。”
太子妃欠身禀道:“皇后娘娘,这翡翠挂件是太子之物不假,可一个月前,因锦儿顽劣,仆从们看顾不周,一不小心从马车上掉落,被定北侯府赶车的一个马夫救了,免于受伤。太子当场便将这枚翡翠挂件赏给了那个马夫,以示嘉奖。”
“今日下水救人的也是定北侯府的马夫。想必就是同一个马夫吧。”
我忙道:“回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确实都是同一个马夫赖二所为。”
“这件翡翠挂件可以证明徐二小姐是我们家马夫赖二所救的。但徐二小姐死活不肯承认,还是一口咬死说是我弟弟。”
“事到如今,恳请皇后娘娘好好彻查此事,好还我弟弟戚盛年一个清白!”
皇后当即命赖二上前。
“赖二,你说徐氏是你救的,可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证明?!”
赖二俯地磕头,头也不敢抬。
“回禀皇后娘娘,奴才还有证据。”
“说!”
“回禀皇后娘娘,奴才方才跳下水救徐二小姐,在拉扯她上岸的过程中,看到了二小姐的胸口有个红色月牙状的胎记。”
“徐二小姐若是不肯承认,还要胡乱攀扯我们二爷的话,拉她去验一验便知真假。”
“要是没有的话,奴才愿意以死抵罪。”
7.
此话一出,大伙一阵哗然。
徐璎珞瑟瑟发抖,眼神里头充满了绝望。
谢润面色惨白。
聪明如他,会算计如他,自然知道大势已去。
皇后道:“这胎记一事是做不得假!事到如今,本宫怎么也要要查个清楚,给徐氏一个公道,也给定北侯府和戚盛年戚将军一个公道。”
“来人,带徐氏去屋子里头好好地验一验。”
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带着两个侍女上前。
“徐二小姐,请跟奴才们来!”
徐璎珞身子一晃,竟然惊惧地晕了过去。
嬷嬷是宫中老人,一见这情形,心中已有了决断,当即给侍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女架起徐璎珞便往屋里去。
皇后拂了拂袖子,对镇国公夫人道:“镇国公夫人,你带几位诰命一起去瞧瞧,也好做个证人。”
镇国公夫人等人应了声“是”。
嬷嬷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了徐璎珞的湿衣衫。
只见双**乳之间,果然有一个红色月牙胎记。
众夫人纷纷惊呼:“真的有!”
如此私密之处,被男人看了去。
就算不嫁也不成了。
嬷嬷又除了徐璎珞的亵裤,给她验身……
众人很快便验好出来。
镇国公夫人的面色青白交错,很是好看。
我便知肯定是验出了不该验出的东西。
嬷嬷:“回禀皇后娘娘,徐氏胸口确实有红色月牙胎记,且奴婢还给她验身了,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且还身怀有孕……”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惊掉了下巴。
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今日落水之事是徐璎珞做的局。
而她们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徐璎珞手上的那把刀,差点害了保家卫国的戚将军。
形势彻底反转。
众人知道自己被骗得团团转,恼怒得不知如何是好,原本对徐二小姐的同情都转化成了千万倍的恼恨厌恶。
“真是好一个毒妇。好深的算计!把我等都玩弄了!”
“闺阁里就偷男人。真是不要脸!”
“自己淫荡下贱不说,还要栽赃陷害戚将军。”
“幸好定北侯府的列祖列宗保佑,否则把这么一个会算计的淫妇娶回家,定北侯府就毁了!”
徐夫人铁青着脸,左右开弓,一口气打了徐璎珞数个巴掌。
“真是家门不幸,出你这个不知廉耻之人。我们徐家的脸今日都被你丢尽了!”
徐璎珞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烂泥一般地瘫在地上,对徐夫人的打骂都毫无反应。
谢润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徐夫人“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求饶:“臣妇教女不严,臣妇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震怒,“啪”地拍了一下椅手。
“好你个教女不严!”
“徐氏自己做下丑事,珠胎暗结,却想诬陷戚将军,拿他做筏子,替自己遮掩丑事!”
“今日若不是双宜据理力争,我大乾皇朝的忠烈之后,定北侯府的唯一子嗣,就要被你女儿徐氏这个贱人活活给冤死了。”
“真是其心可诛!罪不可恕!”
“来人,把徐氏押下去,好好给我审,把她的奸夫给审出来。到时候本宫要一并查办!”
宫里的嬷嬷侍女上前,又把徐璎珞如死狗一般地拖进了里屋。
谢润目光骇然,汗透重衣,生怕被徐璎珞供出来。
里屋很快便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但徐璎珞却是个心狠嘴硬的。
无论嬷嬷们怎么严刑逼供,她都不肯把奸夫招出来。
毕竟谢润如今是她唯一的盼头和依靠。
倘若把谢润牵扯进来,那她便毫无翻身的可能了。
可她却不知谢润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如今这境况撇清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救她。
皇后也无法子,只得命人将她押入慎刑司。
当日,这件事情便闹到了圣上那里。
圣上大怒,下了旨意,让户部侍郎府好好给个交代。
可怜那位户部侍郎徐大人在官场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小心谨慎,谦虚低调,却被自己那个不守妇道、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庶出女儿给毁了。
但若是真要追根究底的话,还是因为徐大人的嫡妻徐夫人治理后宅的手段太过狠戾了。
作为庶女的徐璎珞别无出路,只有跟她当年爬床的娘一样,想靠自己的美貌和身体一搏,所以才会勾搭上太傅嫡子的谢润。
皇帝又派人去了镇国公府训斥了镇国公夫人,让她以后谨言慎行,不许再犯。
镇国公夫人因此失了所有脸面。
此后终其一生,她都再没有出现在京城官宦人家的宴席上。
徐璎珞在慎刑司的重刑下也不肯招。
三日后,徐家派了两个嬷嬷前往慎刑司,将一碗汤药直接给她硬灌了下去。
徐家这碗药的性子极烈,一个时辰后,徐璎珞就落胎了。
还是个双胎。
徐璎珞下体流血不止。
上头没指示,慎刑司也没安排大夫给她看病,一副生死由天的态度。
但没想到徐璎珞竟是个命大的,在牢狱里流了五天血,最后竟然止住了。
而谢润在事发当日,便急匆匆地去了江南。
至于何时归来,便要看事态的发展了。
8.
半个月后,皇后亲自前来我们定北侯府看望我和我弟。
皇后拉着我的手坐下,闲聊了几句后,说起了徐氏构陷之事。
“这徐氏倒也是个硬骨头。在慎刑司一直不肯招。”
“本宫准备赐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
让徐璎珞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起身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皇后含笑道:“双宜,有什么你就尽管说。”
“皇后娘娘,下个月就是太后娘娘的大寿了,请皇后娘娘看在太后娘娘面上,就饶了徐氏的死罪吧。”
“那日徐氏说了,谁下水救了她,她就要嫁给谁。徐夫人前头也是同意了的。”
“她是我们定北侯府家的马夫赖二救的,不如就……”
皇后道:“双宜,就算你想要给徐氏一条活路,可你家的马夫还不一定想要娶她呢?”
我给徐氏留得不是活路。
而是生不如死之路。
“不如臣女把赖二叫进来,当面问他。倘若他愿意,这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赖二这个人又好赌又好色。
平日里的月俸不是输在了赌桌上便是花在了妓院里头。
徐璎珞容色绝佳,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在京城一众贵女里头也是极为出挑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勾搭上太傅嫡子谢润最重要的原因。
徐璎珞这种贵女,倘若是平常时候,赖二这个奴才连多看一眼都要被训斥责骂的。
如今虽然已经是破鞋了,可若是错过了,那可是再没机会可以一尝贵女的滋味了。
我赌好色的赖二还是愿意的。
很快便有仆人把赖二传唤到了大厅门口。
我当众问道:“赖二,你可还愿意娶徐二小姐徐璎珞为妻?”
赖二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开始盘算,很快有了决定。
“回大小姐,奴才愿意。”
我便道:“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不如就成人之美吧。”
皇后:“双宜都开口求情了,本宫自然依你。”
9.
徐璎珞从慎刑司出来的当天夜里,便被徐府的一辆马车送到了赖二家。
仓促成这样,可见徐府已经不要这个女儿了,全当送瘟神了。
整个徐府战战兢兢,一直等着圣上降罪的旨意。
这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在一个月后终于是落了下来。
徐侍郎被圣上贬到了穷困之地做了个芝麻小官,且永世不得入京。
圣旨下来的当天,徐侍郎便把徐夫人给休了,把徐璎珞的娘给发卖了。
至于徐璎珞,她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
赖二是个大老粗,可不像谢润这般会怜香惜玉,新婚之夜就把徐璎珞折腾地下不了床。
每日只顾自己舒坦,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赖二家穷困,没有丫头服侍,徐璎珞还要洗衣做饭侍候赖二。
稍不如他的意,便不是打就是骂。
徐璎珞苦不堪言,简直生不如死。
可她不甘心死。
她在慎刑司已经死过一回了。
她还年轻,还貌美,只要活着,她觉得自己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半年后,谢润见事情平息了,便从江南回来了。
徐璎珞得知谢润回来的消息,忙第一时间联系了谢润的心腹小厮。
而谢润这边,早不把徐璎珞当回事情了,甚至恨不得撇得远远的,根本不想见她。
但他有把柄在徐璎珞手里,不得不见。
谢润本想见了这次之后,把话说清楚,给笔银子打发她,把事情了干净的。
可徐璎珞一身白衣,扑到他怀里,说着那被打掉的双胎,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
不同与往日里的娇艳明媚,却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味道。
谢润有些心动,没有马上离开。
自打谢润回京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两人。
得到两人今日要私会的消息,早命人在两人的茶水里下了药。
两人喝下后,药性发作,又胡天胡地地搞在了一起。
我暗中遣人去告诉了赖二,让那人带着他去捉奸。
谢润和徐璎珞两人赤条条地被捉奸在床。
这么大一顶绿帽,赖二自然是忍不了,带那人和谢润、谢润的心腹小厮打了起来。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重重地往谢润下体踢了两脚。
谢润当场惨叫着昏死了过去。
太医们轮番诊治,可最后都摇着头从太傅府邸出来,说无能无力,还说谢润此生要有子嗣是不可能的。
谢太傅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此一来,谢家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谢太傅大怒,想要派人将伤谢润的人暗地里弄死的。
可他审了谢润的心腹小厮后,得知谢润竟然和徐璎珞有染,且就是当日诬陷定北侯府戚盛年的主谋,徐璎珞在慎刑司落下的双胎也是谢润的,顿时便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追究下去了。
谢太傅封锁了谢润不举消息,暗中延请京城的名医们救治。
可他不知的是,那两脚可是一个习武三十年之人,用尽功力踢的,世间哪可能有大夫治得好!
谢家千瞒万瞒,可不久后,太傅嫡子谢润不能人事的消息还是在京城广为流传。
这里头当然少不了我们定北侯府大力地推波助澜啊。
文采出众、风流倜傥、不可一世的谢润被此事折磨,再无当年气宇轩昂的风采。
而往日那些一直不如他、处处被他压一头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侮辱他的好机会,一见面便要明理暗里地讽刺他是废物,打他的脸。
某日,谢润突然崩溃了,燃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烧死在了屋子里。
另一厢,赖二把徐璎珞带回去,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她半个月不能下床。
他平日里最喜吃喝嫖赌逛妓院,身边的狐朋狗友也都是同一路的货色。
不少人垂涎徐璎珞的美貌,也想尝一尝高门贵女的身子,便设了赌局让赖二往里头钻。
一次赌博后,赖二把徐璎珞给输了一个叫王泼皮的地痞流氓。
落入此人手里后,徐璎珞炼狱般的日子便开始了。
王泼皮先是玩了徐璎珞两个月,玩腻了之后,便明码标价,让身边想要睡徐璎珞的猪朋狗友花钱来睡她。
等于是让徐璎珞张开腿接客赚钱。
徐璎珞死活不肯,王泼皮也不恼不怒不打人,只是嘻嘻一笑,转头便在吃食里下了从妓院老鸨那里买来的媚药。
药性发作后,徐璎珞欲火焚身,便求着人睡她。
此后,王泼皮家里每天都有各种男人出入。
有时候一天是一两个人,有时候一天是三四个人,有的时候一天是五六个人。
徐璎珞比京城最低贱的暗娼还下贱三分。
而我弟弟戚盛年在酒楼与女扮男装的娇俏公主常宁偶遇,把她当成了兄弟。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常宁公主多次出行,两情相悦。
得知真相后,他向圣上求娶了常宁公主。
之后,他带着常宁公主回了西北边境,说一起去看云淡风轻,天地辽阔。
至于我,早在菡萏宴那日就被太子妃看中了。
一年后,圣上驾崩,太子继位,太子妃入主中宫为后。
她亲自为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国舅江贺求娶我。
江贺文武双绝,俊美不凡。
上个月的中秋夜宴,曾为我攀折过一枝桂花。
他递给我时,四目相对,我怔了一怔。
如今回想那画面,我依旧面红耳赤,羞燥不已。
但害羞归害羞,我还是点了点头。
皇后喜笑颜开,凑到我耳边唤了我一声“弟妹”。
新帝继位后不久,朝堂开始大洗盘,谢太傅因贪墨一事证据确凿被革去了太傅之位,全家流放岭南。
而我们定北侯府则权柄煊赫,如日中天。
上一世欺凌我们的人都跌落到了烂泥里,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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