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高攀我儿子，还想要脸？”
婆婆的声音在饭桌上炸开。
满桌亲戚都看着我。
“妈说得对。”陈浩放下筷子，“你就是高攀。”
我看着他。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行。”
我站起来。
“那就离。”
婆婆愣住了。
我笑了。
“您放心，我不会要您家一分钱。”
1.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婆婆反应过来，“离婚？”
“对。”
“你疯了吧？”小姑子陈雪撇撇嘴，“离了婚你能去哪？”
我没理她。
“陈浩，明天去民政局。”
陈浩脸色变了。
“晚晚，你别冲动……”
“冲动？”我看着他，“我忍了三年，够不冲动了。”
婆婆冷笑一声：“行，离就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陈家，你能过成什么样。”
她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年了，她看我一直是这种眼神。
像看一个讨饭的。
“妈，您消消气。”陈浩赶紧打圆场，“她就是嘴硬，过两天就好了。”
“我没嘴硬。”我说。
“你——”
“三年前你娶我的时候，说会保护我。”我打断他，“你保护了吗？”
陈浩不说话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婆婆骂我“穷酸样”的时候，他在旁边玩手机。
小姑子让我给她买包的时候，他说“你就当哄她开心”。
婆婆嫌弃我做的饭难吃的时候，他说“我妈就是嘴上说说”。
他从来没护过我一次。
一次都没有。
“林晚，你别太过分。”婆婆拍了拍桌子，“嫁到我们家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桌人。
公公在喝酒，假装没听见。
小姑子在刷手机，一脸看戏的表情。
陈浩低着头，不敢看我。
婆婆叉着腰，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这就是我的婚姻。
这就是我忍了三年的家。
“王秀兰女士。”我叫了婆婆的全名。
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嫁到你们家的，我是嫁给陈浩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可以不要陈浩。”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站住！”婆婆喊道，“你给我说清楚！”
我没回头。
“明天民政局见。”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里面骂：“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谁？离了我儿子她能活？”
我笑了一下。
手机震动。
一条消息。
「林总，上市申请通过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明天。
一切都会不一样。
2.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结婚三年，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旧电脑。
其他的，都是陈家的。
房子是陈家的。车子是陈家的。家具是陈家的。
就连这三年的婚姻，好像也是陈家施舍给我的。
“你真要离？”
陈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没回头。
“嗯。”
“为什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你问我为什么？”
他沉默了。
“三年前，你跟我求婚的时候，你妈就不同意。”我说，“你说你会护着我。”
“我……”
“你护了吗？”
他不说话。
“第一次见面，你妈问我家里有几套房。我说没有。她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是我妈不对……”
“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
“你说，‘我妈就是随便问问’。”
我继续收拾东西。
“结婚第二天，你妈让我五点起来做早餐。我做了。她说不好吃。”
“那是她口味刁……”
“第三天，她让我把工资卡给她。说什么‘媳妇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那是她老思想……”
“我忍了。”我看着他，“我什么都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摇摇头。
“因为我以为你会护着我。”
“晚晚……”
“可是你没有。”我说，“你从来都站在她那边。”
“我是怕她……”
“你怕她。”我笑了，“那我呢？谁来护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浩，你知道今天她说的那句话，最伤我的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不是‘高攀’。”我说，“是你那句‘妈说得对’。”
他脸色白了。
“你亲口承认，我高攀了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拉上行李箱。
“林晚！”他突然喊道，“你别走。”
我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去跟我妈道歉，我让她跟你道歉，我……”
“不用了。”我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忍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陈浩，你知道这三年，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
“我最后悔的是，我居然相信过你。”
门在身后关上。
我没有回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林总，您方便接电话吗？”
“说。”
“上市定价出来了。15块。按您的持股比例，首日市值大概……”
“我知道。”我打断他，“明天再说。”
“好的林总。”
我挂了电话。
明天。
林晚会消失。
林总，会出现。
3.
民政局门口。
婆婆也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她冷笑。
我没理她。
“陈浩，快把她劝回去。”婆婆推了推儿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陈浩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妈，您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婆婆声音更大了，“就她那穷酸样，离了婚谁要她？”
周围有人开始看过来。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王秀兰女士。”我说。
“干什么？”
“您儿子一个月多少钱？”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昂起头：“怎么？我儿子一个月三万，够不够养你？”
“三万。”我点点头，“一年36万。”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我只是算了一下，您儿子这辈子能挣多少钱。”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转身走进民政局。
“林晚！你给我站住！”婆婆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陈浩跟了上来。
“晚晚，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
“我是说，你话里有话。”
我看着他。
“我有什么话？”
“你刚才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
他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笑了。
“是吗？”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妈说话。”
“以前。”我点点头，“是啊，以前我不会。”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他，“现在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高攀？那我松手了，您接好。”
我说完，转身去取号。
陈浩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十五分钟后。
离婚协议书签完了。
“财产呢？”工作人员问。
“我不要。”我说。
陈浩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
“房子呢？车子呢？”
“都是你家的。”我说，“我不要。”
婆婆在旁边冷笑：“这还差不多。”
我没理她。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把离婚证递了过来。
两本红本子。
我接过那本属于我的。
“林晚。”陈浩叫住我。
我回过头。
“你以后……”他顿了顿，“你以后怎么办？”
“这不用你操心。”
“我是说……你什么都不要，你怎么生活？”
我看着他。
曾经我觉得他很好看。
高高瘦瘦的，说话温温柔柔的。
现在看，不过如此。
“陈浩。”我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要吗？”
他摇摇头。
“因为我不稀罕。”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装什么装！不稀罕？穷鬼一个，看她能撑几天！”
我没回头。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我看了看手表。
九点十五。
再过两个小时。
股市开盘。
星辰科技。
上市。
4.
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下午，我妈打来电话。
“晚晚，你怎么就离了？”
“妈，我想好了。”
“那个王秀兰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去找她！”
“不用了。”我说，“离了就离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你一个人……”
“妈，我有工作。”
“工作？你那八千块的工作够干什么？”
我没说话。
“晚晚，你听妈的，你去跟陈浩……”
“妈。”我打断她，“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女儿，不用高攀任何人。”
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星辰科技。
开盘价15块。
现价36块。
涨幅140%。
我持股35%。
按现在的市值，大概……5.4亿。
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副总，李明。
“林总，疯了！我们疯了！股价涨疯了！”
“嗯。”
“记者们都在问，公司创始人是谁。要不要公开？”
我想了想。
“等两天。”
“好的林总。”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三年前，我在大学宿舍里，用一台破电脑，写下了星辰科技的第一行代码。
那时候，陈浩追我追得很紧。
他说，他不在乎我有没有钱。
他说，他会保护我一辈子。
我信了。
毕业后，我选择了隐藏身份，跟他结婚。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三年过去了。
答案很清楚。
他不是。
从来都不是。
他爱的，是他妈妈的儿子这个身份。
他爱的，是不用负责任的轻松生活。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
“好了。”
我关上电脑。
“林晚的委屈，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林总的时代。”
5.
离婚第三天。
新闻出来了。
「科技独角兽“星辰科技”成功上市，市值突破50亿！神秘女创始人身份曝光，竟是90后女程序员！」
我的照片被放在新闻首页。
评论区炸了。
「90后身价5个亿？我酸了。」
「这就是人家看代码的时候你在刷剧的区别。」
「有颜值有实力，这才是真女神！」
我刷着评论，笑了笑。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熟悉的号码。
王秀兰。
我没接。
它响了三遍。
每次我都没接。
第四遍，换了个号码。
陈浩。
我接了。
“晚晚！”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个新闻……是你吗？”
“嗯。”
“你是……星辰科技的创始人？”
“联合创始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晚晚，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这么……”
“这么有钱？”
他不说话了。
“陈浩，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在你眼里，没钱的我，值多少。”
电话那头，呼吸声变得沉重。
“三年前，你追我的时候，说不在乎我家里条件。”
“我是真的不……”
“你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我打断他，“三年，我看到了。”
“晚晚……”
“你妈骂我穷酸，你没吭声。”
“那是因为……”
“你妈让我把工资卡给她，你说‘家和万事兴’。”
“我不是……”
“你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高攀，你说‘妈说得对’。”
“晚晚，我错了！”他喊道，“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窗外。
“陈浩。”
“嗯？”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
“按今天的股价，大概5.4亿。”我说，“你妈说我高攀你，你说呢？”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您说我高攀，那您儿子够得着我吗？”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是婆婆。
不，是前婆婆。
我这次接了。
“晚晚啊！”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热情，“妈听说你最近发展得不错？”
我没说话。
“你看，咱们虽然离婚了，但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王秀兰女士，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晚晚，妈之前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妈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妈是刀子嘴豆腐心……”
“三天前，您说我高攀。”我说，“您还记得吗？”
“那是妈说气话……”
“三年前，您说我配不上您儿子。”
“那是……”
“两年前，您让我把工资卡给您。一年前，您让我出钱给您女儿买车。半年前，您当着亲戚面说我是扫把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秀兰女士。”我说，“您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晚晚……”
“清清楚楚。”
“妈知道错了……”
“错了？”我笑了，“您没错。”
“啊？”
“您说得对。我确实高攀了。”
“晚晚，你这是……”
“高攀了您儿子三年。”我说，“三年，够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顿了顿。
“现在，轮到您儿子高攀我了。”
“可他高攀不上。”
我挂了电话。
6.
一周后。
我正式接受了媒体采访。
采访视频在网上爆了。
标题是：「90后女企业家自曝：结婚三年，被婆婆骂‘高攀’」。
评论区又炸了。
「笑死，她婆婆现在脸疼不？」
「身价5个亿被说高攀，这婆婆是什么眼神？」
「求婆婆心理阴影面积！」
「姐姐你做得太对了！就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打脸！」
我刷着评论，嘴角扬起。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陈浩。
还有他妈。
“晚晚！”陈浩冲上来，“我们能谈谈吗？”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谈什么？”
“谈……谈复婚。”
我笑了。
“复婚？”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陈浩说，“我妈她……她也知道错了。”
我看向王秀兰。
她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晚晚啊，妈之前……妈之前糊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妈给你赔不是。”
“赔不是？”我重复。
“是是是。”她点头，“妈以后绝对不再说那些话了。妈保证。”
我看着她。
三年。
她骂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穷酸样。”
“赔钱货。”
“扫把星。”
“高攀。”
她每一个看不起我的眼神，我都记得。
现在，她站在这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王秀兰女士。”我说。
“哎，叫妈！叫妈！”
“您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您我的真实身份吗？”
她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看看，您对‘穷人’是什么态度。”
“我……”
“三年，我看清楚了。”
“晚晚，妈是真心悔过……”
“您悔过？”我笑了，“您悔的是当初看错了人，还是悔的是没有早点巴结我？”
她脸色白了。
“晚晚！”陈浩上前一步，“你说的是我妈！”
我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这样说她！”
“我不能这样说她？”我点点头，“那她当初那样说我的时候，你说什么了？”
他愣住了。
“你说，‘妈说得对’。”
他的脸涨得通红。
“陈浩先生，王秀兰女士。”我站直了身子，“我没什么想跟你们说的。”
“晚晚！”
“出去。”
“我们不是来求你的！”婆婆突然喊道，“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出了点问题，我是来……”
“来求我帮忙？”
她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公司的供应链，是星辰科技的。”我说，“对吧？”
她愣住了。
“您不知道？”我笑了，“三年前，我嫁给您儿子之后不久，星辰科技就成了您公司最大的供应商。”
“什么？”
“那时候，我想帮帮你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她的脸色从白变青。
“可您呢？您怎么对我的？”
我走上前一步。
“王秀兰女士，您知道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您的公司断供吗？”
她后退了一步。
“晚晚，你不能……”
“我当然可以。”
“那我们公司……”
“会倒闭。”我说，“大概三个月吧。”
她的脸彻底白了。
“不过，我不会这么做。”
“真的？”她眼睛亮了。
“嗯。”我点点头，“因为那太便宜您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微微一笑。
“您很快就知道了。”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林晚！你给我开门！林晚！”
我没理她。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李明，启动收购计划。”
“收购哪家？”
“陈氏机械。”
“好的林总。”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天很蓝。
阳光很好。
真是美好的一天。
7.
一个月后。
陈氏机械的情况越来越糟。
供应链断了。
客户跑了。
银行开始催还贷款。
婆婆——哦不，王秀兰女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又来找我了。
这次，连公公也来了。
还有小姑子陈雪。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晚晚啊。”公公第一次主动开口，“我知道我们家亏欠你。但看在陈浩的面子上，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帮你们什么？”
“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他说，“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
“是。”
我笑了。
“那你们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你说什么？”婆婆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们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你做梦！”婆婆一下子站起来，“林晚，你不要太过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王秀兰女士，三年前，您让我给您端茶倒水。我端了。”
她愣了一下。
“三年前，您让我给您洗脚。我洗了。”
她的脸涨红了。
“三年前，您让我跪下来给您敬茶。我跪了。”
“那是婚礼！那是规矩！”
“是啊，规矩。”我点点头，“那现在我的规矩是，你们想让我帮忙，就给我磕三个头。”
“你——”
“不愿意？”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那就算了。”
“等等！”公公突然说。
他咬了咬牙，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爸！”陈浩惊呼。
“跪下。”公公低声说。
“爸，您——”
“跪下！”
陈浩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来。
“妈，姐。”他说，“你们也跪。”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跪！凭什么！”
“妈！”陈浩急了，“公司要是倒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也不——”
“跪下！”公公突然吼道。
婆婆愣住了。
公公这辈子，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过话。
从来没有。
“你这些年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公公低着头，“人家晚晚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天天骂她？”
“我……”
“跪下。”
婆婆的眼眶红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小姑子也跪了下来。
四个人，跪成一排。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三年。
三年的委屈。
三年的忍耐。
三年的眼泪。
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回报。
“磕头。”我说。
四个人低下头，磕了下去。
“一个。”
又磕了下去。
“两个。”
再磕了下去。
“三个。”
我看着他们。
“行了。”
他们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所以……”陈浩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帮我们了？”
我笑了。
“不。”
“什么？”
“我说，不。”
“但你说——”
“我说的是，你们想让我帮忙，就给我磕三个头。”我说，“我没说，你们磕了头，我就一定会帮。”
他们都愣住了。
“林晚！”婆婆从地上爬起来，“你耍我们！”
“耍你们？”我摇摇头，“我只是让你们尝尝，被人耍的感觉。”
“你——”
“三年前，你让我跪下敬茶。我跪了。然后呢？你收下茶，转头就骂我穷酸。”
她脸色变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打开门。
“请回吧。”
“林晚！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我看着她，“让你们体验一下我当年的感受？”
“你是我儿媳妇，帮我们是应该的！”
我停下来。
“什么？”
“我说，你是我儿媳妇……”
“我是你前儿媳妇。”我打断她，“离婚了。”
“那也……”
“而且。”我走近她，“就算我还是你儿媳妇，你凭什么觉得，帮你是应该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年了。”我说，“你从来没觉得帮我是应该的。”
我转身。
“现在，我也不觉得帮你是应该的。”
我走出门。
“李明。”我拿出手机，“加快收购进度。”
“好的林总。”
“另外，发一个公告。”
“什么公告？”
“星辰科技，将在一个月内完成对陈氏机械的全资收购。”
“好的林总。收购价呢？”
我想了想。
“500万。”
“500万？林总，他们的资产可不止这个数……”
“500万。”我说，“就这个数。多一分不给。”
“好的林总。”
我挂了电话。
身后传来婆婆绝望的声音：“林晚！500万？你怎么能……我们公司值2000万！”
我没回头。
“以后，就值500万了。”
8.
一周后。
收购完成。
陈氏机械，正式成为星辰科技的子公司。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份文件。
门敲响了。
“林总，陈家人在楼下。”
“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
一家四口走进来。
比起一周前，他们憔悴了很多。
尤其是婆婆。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头发也乱了，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坐。”我说。
他们找位置坐下。
“林……林总。”陈浩艰难地开口，“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
“陈浩先生，还记得你一个月挣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
“三……三万。”
“嗯。”我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你是星辰科技的普通员工。月薪8000。”
他的脸色白了。
“什么？”
"8000。“我说，”跟当初你认为的我的工资一样。"
“可我……”
“不愿意？那就不干。”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秀兰女士。”我看向婆婆。
她颤抖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公司的保洁工作。”
“什么？”
“保洁。”我说，“打扫卫生。”
“我是老板娘！我……”
“你是前老板娘。”我打断她，“现在，陈氏机械是我的。你只是一个员工。”
她的嘴唇颤抖。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我看着她，“三年前，你让我在家里当免费保姆。”
她的脸涨红了。
“你让我洗碗、拖地、做饭、洗衣服。”
“那是儿媳妇应该做的……”
“那现在，你是员工。打扫卫生，是员工应该做的。”
她说不出话了。
“以后您在我手下打工，记得准时上班。”
我站起来。
“迟到一次，扣100。旷工一天，扣1000。连续旷工三天，开除。”
“林晚！”
“叫林总。”
她愣住了。
“在这个公司里。”我说，“你应该叫我林总。”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林……林总……”
“嗯。”我点点头，“这就对了。”
“林总，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看着她，“王秀兰女士，你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每天都在想，有一天，我要让你体验我的感受。”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要让你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滋味。”
“林总……”
“我要让你知道，每天低声下气是什么滋味。”
“我错了……”
“我要让你知道，在别人手下讨生活是什么滋味。”
我走到她面前。
“王秀兰女士。”
她抬起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9.
三个月后。
一切都步入正轨。
陈氏机械被整合进星辰科技的供应链体系，效益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当然，这跟陈家人没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普通员工。
陈浩每天坐在格子间里写代码，月薪8000。
婆婆每天推着清洁车在办公室打扫，月薪3500。
小姑子在前台当接待，月薪4000。
公公……公公倒是退休了。在家养老。
至于我？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手机响了。
是李明。
“林总，有个消息您可能想知道。”
“说。”
“陈浩先生……被其他公司挖了。”
我挑了挑眉。
“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给了他总监的职位，月薪3万。”
我笑了。
“让他去。”
“好的林总。”
“另外，把他这三个月的绩效奖金结一下。”
“好的……”李明顿了顿，“林总，您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他毕竟……跳槽了。”
我靠在椅背上。
“李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来星辰吗？”
“为什么？”
“不是为了报复。”我说，“是为了让他知道，他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
“林总的意思是……”
“是因为他站在他爸的公司里。”
我看着窗外。
“现在，他爸的公司没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他跳槽去别的公司……”
“随便他。”我说，“月薪3万？呵。”
“怎么了？”
“三年前，他月薪3万，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嗯。”
“三年后，他还是月薪3万。”我笑了，“而我的身价，涨了多少倍？”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林总，您真是……”
“好了。”我打断他，“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看着窗外。
陈浩，你觉得你能东山再起？
试试吧。
我不拦你。
但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
你回头看看，你还能看见我的背影吗？
10.
半年后。
陈浩跳槽的那家公司倒闭了。
他又失业了。
婆婆来找我，想让我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拒绝了。
“林总……”她跪在我办公室里，“求求您……我儿子他……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王秀兰女士，您还记得三年前，您跟我说的话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话……”
“您说，‘离了我们陈家，你能过成什么样’。”
她的脸白了。
“现在。”我站起来，“我想问您同样的问题。”
我走到她面前。
“离了我，您儿子能过成什么样？”
她说不出话。
“答案，您已经看到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林总！”她在身后喊道，“您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我停下脚步。
“情分？”
“您毕竟……毕竟跟陈浩夫妻一场……”
我转过身，看着她。
“王秀兰女士，您知道什么是情分吗？”
她愣住了。
“情分是，当年我被您骂的时候，陈浩能站出来护着我。”
她低下头。
“情分是，当年我委屈的时候，陈浩能抱着我说‘对不起’。”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情分是，当年您让我跪下的时候，陈浩能说一句‘妈，您过分了’。”
“林总……”
“但他没有。”我说，“他从来都没有。”
我走出门。
“所以，我也没有。”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见里面传来婆婆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三年的委屈。
三年的眼泪。
三年的忍耐。
全部，还清了。
11.
一年后。
我站在行业峰会的讲台上。
台下坐满了人。
投资人、创业者、媒体记者。
还有，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陈浩。
他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陈家少爷，现在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中年失业男人没什么区别。
我没有看他。
我面向台下，开始我的演讲。
“……创业这条路，我走了七年。”
“有人问我，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的回答是：认清自己。”
“也认清别人。”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
“七年前，我在大学宿舍里写下第一行代码。那时候，没人相信我能成功。”
“三年前，我结了婚。我的婆家觉得我高攀了他们。”
台下有人笑了。
“他们说，‘离了我们家，你能过成什么样’。”
笑声更大了。
“现在。”我微微一笑，“我想说，离了你们家，我过得很好。”
掌声雷动。
我看向角落里的陈浩。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送大家一句话。”我说，“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你配不上什么。”
“因为你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定义的。”
“而是你自己。”
掌声再次响起。
我走下讲台。
有人拦住我。
是陈浩。
“晚晚。”他说。
我看着他。
“陈浩先生，有什么事？”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我点点头。
“看到了？”
“看到了。”他苦笑，“你比以前更……更好看了。”
“谢谢。”
我转身要走。
“晚晚。”他又叫住我。
“嗯？”
“我后悔了。”
我停下脚步。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护着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浩先生。”
“嗯？”
“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两个字，就是‘后悔’。”
我走向出口。
“再见。”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晚晚，如果……如果当初我护着你，你会留下来吗？”
我没有回头。
但我微微笑了。
“会。”
我走出大门。
阳光正好。
“但是，”我轻声说，“没有如果。”
我上了车。
司机问：“林总，去哪？”
我想了想。
“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
窗外，城市的风景一帧帧闪过。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我是林晚。
被人看不起的穷儿媳。
三年后，我是林总。
身价50亿的科技女王。
高攀？
呵。
我从来不需要高攀任何人。
是他们，高攀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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