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还真看得懂
好在医院距离这里不是很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医生见她脸上都是血，连忙去拿药和纱布:“同志怎么这么不小心？磕这么严重。”
“没看到地上东西，踩上去磕到桌子，摔了一觉。”
“哎呦。”医生惋惜:“要小心点啊同志，长这么漂亮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给她包扎好，吃了点药，虽然时代有限，药品比较落后，但石空青感觉自己一下就好多了，没有那种随时都快死掉的感觉了。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贴着一大块纱布，真希望不要留疤。
在医院拿药看病一共也就花了一块二。
顾怀峥每月都会给石空青寄八十块的津贴，说实话，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原主居然能过得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怪不得要卖掉大雨凑和书润跑的路费了........
幸好她刚刚从石秀兰的兜里掏了五十二块零八毛，不然看病的费用都没了。
看完病已经快中午了，她看着人来人往的省城，每一个路过都会撇石空青一眼，毕竟这么冷的天，穿两个薄外套，头上还包着纱布的人真罕见。
冷风一吹，激得她一阵发抖，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去买两件衣服，顺便给大雨也买一件，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这小孩每年冬天怎么过来的。
石空青没注意路人的神情，只是从记忆里翻着百货大楼的位置，也不知道手上这两张布票够不够.....
现在都入冬了，真冷啊。
两边的街道写着共产主义进步的话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看起来还算好大的百货大楼。
石空青还是第一次逛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以前只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越走近年代气息越扑面而来。
她没去别的地方，只是直奔卖冬衣的地方，这柜台人少，可能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扯了布料自己回去做的原因。
售货员背着她，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诗歌。
听见动静连忙扭过头，刚扬起笑脸，一看石空青的打扮，脸一下拉了下来，扭头过不再理会。
一看就是买不起的穷货。
石空青早就在网上刷到过，七零年代的售货员比谁都傲气，没想到这么傲气。
她没理售货员，越过她打算看看她身后的棉衣。
手刚碰上去那售货员就站起来大叫了起来:“你碰什么呢？！买得起吗你就碰？！”
“叫什么？衣服摆在这里不就是给我看的吗？怎么，你不是来卖衣服的？”石空青扭头冷眼嘲讽她:“一个卖东西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售货员一贯高傲了，第一次见到有怼她的顾客，憋了半天气:“搞得跟你买得起一样。”
石空青笑了起来，她从兜里掏出了刚从石秀兰那里掏过来的钱。
刚看病才花一块二，她直接掏了张五十出来。
“你看我买不买得起呢？”
五十块钱，足够买四五件这里的衣服了。
售货员见她真的掏出了钱，憋了气，半天不说话，石空青拿钱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转头去隔壁买了两件厚衣服。
一件给大雨，一件给她刚刚好。
石空青买完发现售货员还拿着手上的英文诗歌在那站着，她凑近过来贴脸开大:“还有，看不懂英文就别在这里装懂。”
石空青贴心地提醒:“拿都拿反了，蠢货。”
售货员第一次被人这么蹬鼻子上脸，她一把将英文诗歌拍在了桌子上。
“你懂！你能看懂！”
“不好意思。”石空青将诗歌拿了起来:“我还真能看懂。”
其他柜台的人，还有那些买东西的顾客噗呲一下都笑了起来。
石空青继续碾压她:“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石空青念的是标准的伦敦腔，正在看腰带，戴着眼镜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朝石空青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了她身后，低头就能看到她手上的诗歌，和她念的一模一样。
售货员撇着嘴:“谁知道你念的是不是对.....”
“同志。”男人一脸认真的看着石空青:“你真能看懂英文？”
“啊。”石空青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有些懵，看得懂是肯定看得懂的。
她上辈子就是干翻译的，不说八国语言，四五国的语言还是精通的，更别说这么一个连专业词汇都没有的英文诗歌了。
“那你能翻译一下它吗？”
售货员见有人过来帮她，连忙开口:“就是，胡乱念一通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照你那么念，我也能念一通！”
石空青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男人，莫名有种直觉。
她两眼将手中的诗歌扫完，这个诗歌大概讲的是，你会遇到一些色彩斑斓的人，一出现，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石空青没这么翻译，她说:“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男人眸子一下亮了，他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递了过去:“我是负责书籍的和翻译杂刊之类的，这上面有我的地址，欢迎你来试一下我们店的英文翻译员。”
石空青知道这年头是有这项工作的，甚至是分初级，中级和高级翻译员的。
但没找到刚出门就碰上了，她连忙接了过来，认真道:“好的，我会考虑的。”
石空青一走，售货员在桌子上绷不住就哭了起来，她姨母过来接她下班，一脸不明所以:“咋哭了？”
“都怪你！都怪你！非说西北军研部正在找翻译技术人员，让我去试试，我哪里看得懂！我哪里看得懂啊！”
幸好手上的布票刚好够一人一身，不然刚丢人的就是石空青了。
这个年代用料就是实在，穿上去感觉都没那么冷了。
石空青一路上回去的风都是香的了，她路过供销社，看了眼放在玻璃柜里的大白兔奶糖，想了想让售货员秤了半斤。
刚一回家还没踏进门就听到李梅玲尖锐刺耳的声音:“石空青！你还知道回来！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你居然敢打我闺女！”
“石空青！你这个不孝女，今天敢打你妹妹，明天是不是要打到你爹头上？”
“爸妈...姐姐不是故意的。”
“就是那个坏女人要卖了我，还打小姨！”
啧，石空青掏了掏耳朵，看着院子里的四人，出门忘锁院子了，给他们三放进来了，晦气。
石秀兰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买的新衣服，还有手上提的东西，神色扭曲了下，这是拿她的五十块买的！
她假意拉着石铁民:“爸爸，我真没关系的，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石空青用手洋装扇了两下鼻子:“呦，哪来的茶味，这么重。”
说完笑了下，看着石秀兰，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妹妹，我就是故意的。”
“石空青！”石铁民一副典型的老实中年模样，但却在这个家里有些绝对的话语权，他一副怒火的样子:“我怎么当时没把你掐死，让你这么恶毒？你穷到连你儿子也要卖了？甚至还动手打你妹妹！”
“对啊，爸爸。”石空青眨巴着眼睛，直接应了下来，她伸出手朝石铁民:“我就是穷啊，你看你外孙身上大冷天还穿着秋衣呢，所以爸爸能给我点吗？”
石铁民僵在了原地，李梅玲和石秀兰也没想到她这个操作。
李梅玲上下打量了下石空青，果然跟她闺女说的一样，磕了一下，磕聪明了。
她挤出一个笑，替石铁民解围:“怀铮那孩子一月给你不少钱呢，也不知道你钱都去哪了，咋还伸手问你爸要钱呢，你这孩子就算再干点歪路，也不能卖孩子啊，这可是犯法的，我们秀兰阻止你犯法，你怎么还打我们秀兰呢？”
“这位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卖孩子了，你们有证据吗？你们要是有证据就去找警察局抓我，再造谣我，我就要去警察局告你闺女想要卖我儿子了。”
石秀兰面上快速闪过一丝恶毒，李梅玲可太清楚自己闺女的计划了，人贩子就是自己闺女找来的，那能去警察局吗？
“还有，我没钱你们不知道为什么吗？不大部分都进你们口袋了吗？”石空青伸着的手又往石铁民面前伸了伸:“上个月石秀兰告诉我你生病了，需要五十块钱，我可是都给石秀兰了，但你自己都说了爹，我穷成什么了，现在能把那五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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