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进入铁门之后，入目是另外一番场景。

依旧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只是左右两边全都是监狱。

乔安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看向两旁。

那是一个个小隔断，几乎是完全封死的，只留上方一个小小的气窗。

金属门的中间有一块上锁的方形小门，看起来应该是放饭的位置。

地牢里本来就没有窗户，乔安透过气窗看隔断，里面也是黑乎乎的。

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在这样的地方待着，不死也会疯。

难道真正的水鬼就关押在这种地方吗？

乔安内心隐隐担忧起来。

她都不敢保证，如果自己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牢，会不会说出心中最大的秘密？

木齐沙还在往前走，他的目标似乎不在这边。

而且直到现在，乔安也不明白，木齐沙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他下来。

越往里走，两边监狱里的声音越大。

他们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便开始喊救命，开始求饶，甚至还有人在哀求，求木齐沙给一个痛快。

“哼.....”

听到此起彼伏的声音，木齐沙忽然冷笑一声。

“刚来到地牢的时候，趾高气扬，像个悲壮的烈士。”

“而如今，只要答应放他们出去。让他们在地上学狗爬、学狗叫都可以。”

“无论什么样的人，来到这，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木齐沙终于说话了，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乔安也不敢回答，依旧沉默不语跟在他身后。

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甬道的尽头。

又是一道铁门。

门口依旧是两个站岗的士兵，就好像复制粘贴一样。

哗啦啦声过后，铁门打开。

走进去，居然是另外一番场景。

乔安万万没有想到，冰冷黑暗的地牢最深处，居然有这样一个奢华，甚至是像皇宫一样的房间。

房间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金碧辉煌的装饰，还有复古华贵的水晶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灯火通明。

乔安还看到了红丝绒沙发，镶着金边的大理石茶几，和整整一面墙的红酒。

仅仅一门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客厅、餐厅、厨房、卧室、浴室应有尽有。

这样的豪宅，乔安都没有见过。

甚至有一瞬间，她差点忘了，这里是地牢。

木齐沙显然对这里十分了解，穿过客厅沿着回廊向里走。

最终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就连大门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打开门，乔安从后面歪着头往里看。

这是一间卧室，她看到了木地板、美丽的地毯，还有雕花大床和柔软的羽绒被。

忽然，乔安双眼微眯，瞳孔缩成了两个点。

床上有人。

她看到一条腿耷拉在床边。

是个男人的腿，上面没有任何伤痕。

按照纳切尔所说，水鬼关在地牢里，他身份如此重要，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地牢里看管最严的犯人。

难道房间里的人是水鬼？

在乔安的印象中，地牢里应该是阴暗潮湿、血腥翻涌、惨叫连连的地方。

可直到现在，乔安都没有看到一个受刑的人。

虽然外面甬道里血腥味非常的浓。

可是一走进这个房间，什么味道都没了，只有呛鼻子的香薰味道。

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乔安分辨不出。

有点甜腻腻的。

“先生，睡了吗？”木齐沙很有礼貌地站在门口询问。

过了许久，卧室里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木齐沙将军，请进。”

木齐沙背着手大步走进卧室，乔安紧跟着。

走进卧室，她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状似慵懒地躺在床上。

身材修长，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

金丝眼镜下，狭长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无尽的痛苦。

只看了一眼，乔安就知他一定是水鬼。

因为这个男人和纳切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纳切尔比他更胖、更阴郁一些。

木齐沙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乔安立在一边，像个合格的战士。

从木齐沙走进门到现在，床上的男人没有动过，更没有站起来迎接。

“那边派来了营救小组，水鬼已经和他们接上头了。”

木齐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愣，本来就面无血色的脸，好像又白了几分。

乔安看到纳切尔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面熟。

如今看到真正的水鬼，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看来木齐沙将军已经想好了潜伏计划，只是你确定他不会露馅吗？”

“像我一样可以在敌国潜伏这么多年的人，恐怕不多吧？”

他好像非常清楚怎样才能激怒木齐沙。

听到他的话，木齐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承认你很优秀，我甚至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喝着酒，畅谈人生，我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展示给你。”

“而你是怎么做的？在我这里获取情报，传回夏国，利用我爬到沃尔曼高层。”

“埃文，不....”

木齐沙苦笑摇头，“这并不是你真实名字，我们朋友多年，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吧？”

男人双手撑着床，缓慢地让自己坐起来。

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他来说仿佛十分艰难。

乔安甚至看到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还是叫我水鬼吧。”

“直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吗？”木齐沙眼底划过一丝失望。

他承认自己是水鬼了。

乔安微微抬头，视线正好与水鬼相对。

然而令她感到惊异的是，她居然在水鬼眼里看到了惋惜和痛苦两种情绪。

“你手下也有情报系统，难道你希望自己的手下被抓后，把一切都供认出来？”

水鬼微笑，看起来绅士儒雅，还带着令人钦佩的坦然镇定。

“我欣赏你这一点，也厌恶你这一点。”木齐沙非常坦诚。

“为什么能做到这么淡然？”

“埃文，你知不知道，即便你死在这，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你的同志，你的家人，你的祖国...”

“没人知道你死在了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牢，腐烂成泥，最后化作我花园里的肥料。”

“这样的死亡，真的有意义吗？”

“你所做的一切无人知晓，你付出的一切也无人在意。”

乔安深吸了一口气。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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