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4 冷战条款
北京的座机号,客气而公式化的开场,给出清晰的时间窗口与参会安排,末了还补上一句:“我们只能就原则性问题做沟通,具体仍以企业主体材料为准。”
每一个字都卡在边界里,却又刚好把她最缺的那块递到手上——可引用的边界。
她看见谢闻谨低头敲了几下手机,不到两分钟,这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不是巧合。
“谢谢。”
谢闻谨侧头看她:“别这么客气。”
“谢总,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就别欠。想谢我的话——回上海之后请我吃顿饭吧。”
“……好。”
……
叶疏晚刷卡进房。
客厅里没有人。
沙发上那条毯子折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放回原处。
程砺舟不在。
她站在玄关,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空。
这两天她被项目拖着走,所有注意力都在“口径”“尽调”“换行风险”上。
程砺舟飞来北京后,两个人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她不想因为工作,把他晾在一边,这会让她想到她去伦敦找他的时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团队发来的确认消息。
叶疏晚看了一眼,指尖停了停,没立刻回。
她先打开地图,翻到收藏,想了想,又改成搜索:离半岛不远、安静、不必应酬的地方。
最后她定了一家餐厅。
叶疏晚等了快一小时。
程砺舟还是没回来。
他今天没给她发任何行程安排。
叶疏晚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对话框里来回停顿了两次,还是打出一句:
【你在哪?】
发出去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问得也太像管束。
可撤回又显得更心虚。
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没有回。
想到时差、气候、一路奔波,叶疏晚的脑子不受控地往坏处跑——他不会是病了吧。
程砺舟那张嘴硬得离谱,不舒服也只会淡淡一句“没事”,累了也只会说“还行”。
叶疏晚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他房间那层时,她出了电梯,走到门口。
先抬手按门铃。
“叮咚。”
没有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叶疏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再打一次电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对话框仍旧沉默。
她咬了咬牙,把手机放回去。
既然他嘴硬,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确认。
叶疏晚抬手敲门,声音比门铃更短、更直接。
“程砺舟。”
她贴近门板,想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叮”。
她下意识回头——
走廊尽头的灯光被一道身影切开。
程砺舟从拐角处走出来。
领口松着,眉眼却冷,疲惫压得很深。
他走近才看见她站在他门口。
脚步顿住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
叶疏晚抬眼看他,松了口气, “怎么不回我信息。”
程砺舟垂眸看了眼手机,像这才意识到她发过消息。
“刚才在外面。”他顿了顿,补得简短,“手机静音。”
叶疏晚盯着他眼下那点青,话到了嘴边,硬是换了个方向:“你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好。”
“没有。”
察觉到他情绪不佳,叶疏晚拧眉,说:“你这句‘没有’我不信。”
程砺舟看了她两秒,没反驳,只把房卡贴上门锁。
“滴”一声,门开。
叶疏晚跟着他进门。
程砺舟把门合上,没多解释,转身就去小吧台。
他从冰桶里拎出一瓶矿泉水,手腕一抬,递到她面前。
“喝吗?”
叶疏晚摇头:“不渴。”
程砺舟“嗯”了一声,也不勉强,自顾自拧开另一瓶。
瓶盖“咔”地一响,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线顺着下颌一闪而过。
叶疏晚却没心思看。
她的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那点褶皱、手指关节上不易察觉的红印。
她抿了抿唇:“晚上喝酒了?”
程砺舟把水瓶放回台面,指尖搭在瓶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慢慢抬眼看她,眉峰一挑。
“叶疏晚,你问得这么细,是以什么身份?”
叶疏晚不喜他现在的口吻。
只当他是酒意上头,情绪不稳。
“前女友,”她顿了顿,补上一刀,“前下属。可以了吗?”
程砺舟扯了下唇,笑意却没到眼里。
‘前’这个字很妙,程砺舟把那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叶疏晚……你是不是想跟我和好了?”
“………”
“是还不是很难回答吗?金融讲窗口期。窗口开着的时候,不拍板就错价;错价了,再补仓就是抬成本。叶疏晚我现在不想抬成本。也不想把你当成一笔永远在观察名单的资产。”
“你什么意思?”
程砺舟慢慢靠近一步,距离卡得刚好:“给我两种答案。”
“第一,你愿意——我就按你给的口径推进,立刻收口、立刻复位,别再拉扯。”
“第二,你不愿意——我就当你发了终止通知,我撤回、止损、清仓,不再试图对冲你的情绪波动。”
“我不接受第三种——既不终止,也不签约,只让我无限期等你‘忙完这阵’。”
程砺舟看着她,“选吧,Sylvia。”
叶疏晚笑了,讥诮:“程砺舟,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宣告破产,他已经没兴趣再等任何‘合适时机’。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追求速度的人。
之前他就对她说过——急的人,最后都死在速度上。
所以他从来不把“快”当信仰。
他厌烦了现在这种一寸一寸地磨。
程砺舟向她再进一步,叶疏晚下意识往后退,背脊还没贴稳,就被他一把按住。
墙壁冰冷,身前是他灼热的体温与硬朗的轮廓。
她刚吸了一口气,声音就被他封住。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没有任何试探。
他压着她,带着火气啃上来。
两具身体几乎没有缝隙,呼吸在狭小的距离里交错、摩擦。
叶疏晚只觉得腹间一阵滚烫涌起,情绪被逼到角落,低低地喘了一声,反手咬上他的唇角。
血味在唇齿间炸开。
她唇色嫣红,眼里映着幽暗的光,呼吸都带着热。
程砺舟抬起她的下巴,吻欲要再次落下。
“程砺舟,你疯了是不是!”
叶疏晚偏开脸,他的气息擦过耳侧,她猛地一颤。
下一秒,她的脸被他不容拒绝地掰了回来。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能忍,能克制,能在她面前装得谦和,但他骨子里就不是这样温吞的人。
跟叶疏晚分开本来就是不甘的。
所以现在人就在眼前,被他抓住这一秒,他怎么可能还装作云淡风轻,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什么慢慢来,什么等合适的时候,全都滚到一边去。
叶疏晚又咬了他一下。
这次是真的狠。
带着清醒和愤怒的用力。
唇齿磕上去的瞬间,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她自己都被那一下咬得发颤。
程砺舟闷哼一声。
吃痛让他本能地松了力道。
就是这一瞬。
叶疏晚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程砺舟抬手擦了一下唇角,指腹染了点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抬眼。
那一眼里有很坏的情绪。
不是情欲,是被激怒、被撕开、被拒绝之后仍然不肯退场的执拗。
叶疏晚捂着自己的唇,指尖在抖。
她想起他刚才那番话。
窗口期、错价、清仓。
她眼眶一热,委屈和愤怒一起翻上来。
“程砺舟,你根本就不会爱人!”
“我就是这么拧巴,这么难搞,叶疏晚你是第一天知道?”
“你简直是个混账!”
“是。”
“那就结束吧。”
“好。”
叶疏晚拉开门就走。
行走间,她眼泪掉了下来。
不她抬手抹了一把,越抹越糟,睫毛被水打湿,视线一片模糊。
她按电梯。
到了她自己房间的楼层,刚走在廊道上。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疏晚下意识回头。
程砺舟从楼梯口冲下来,额角微微出了汗,衬衫领口更松,眼神却比刚才更沉、更冷。
他走到她面前,没废话,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她甩不开。
叶疏晚抬眼,嗓音发抖:“放开。”
程砺舟没听,不顾她挣扎。
进了房间,这才把手完全放开,侧身让她先进去。
叶疏晚站在门口两秒,眼眶红得厉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程砺舟没看她,径直走向吧台。
他从酒柜里抽出一只杯子,冰块丢进去,响得很清脆。
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压下去,眼神却一点没松。
叶疏晚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很直。
程砺舟把杯子放回台面,“咚”的一声。
他转过身,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低而哑:“叶疏晚,我知道你不缺追求者,不缺选择,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容易低头的人,若不是想把你纳入我人生合伙人的职位里,我不会这样反反复复纠缠你,还千里迢迢跑来找你,更不会把自己放到这种进退都难看的位置。你要是没打算跟我把关系重新放回正轨,就说清楚。别给我留余地,也别给我希望。我会撤得干干净净,你也不用再被我纠缠。”
说着不等她说话,程砺舟把杯子抬起来,没再慢慢喝。
冰块在玻璃里撞了一下,他一口灌下去。
杯底“咚”地落在台面上,他没看杯子,还是看她。
“今晚那一下,”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想跟你说抱歉。”
叶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抬头。
程砺舟笑了一声,很短:“在感情上,我不太信‘慢慢来’这套。很多人把缓步推进当成熟,其实只是把选择往后拖。拖到不必负责,拖到谁先开口谁就像输。”
“我不想做那个永远在等的人。也不想把自己耗成一个会猜、会忍、会自我安慰的蠢货。你担心情绪被消耗,我也亦然。”
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砺舟没有回头。
“咔哒。”
门合上。
叶疏晚坐在沙发上,掌心还残留着他刚才扣住她手腕的力道。
她盯着门口,过了很久,才慢慢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手机屏幕亮起——项目群里新消息连着跳出来。
……
次日的天亮得很早。
叶疏晚洗漱完,照例把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口红只薄薄一层。
叶疏晚跟谢闻谨介绍过来的联系人约在三里屯附近一间写字楼的会客室,玻璃窗外是密密的楼影。
对方姓刘,四十出头,穿一身很规矩的深色西装:“叶小姐,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说要点。”
叶疏晚点头,把文件夹翻开,开门见山:“我们现在卡的不是事实,卡的是口径。关联采购的交易实质、招采流程和审批链条都能拿出来,但监管语境里哪一档披露算‘必要且足够’,我需要一个可引用的边界。”
周先生听完,没有马上给答案,只问了几个非常“底层”的问题——关联方识别口径怎么定的?是否存在穿透后的共同控制?定价机制是否可解释且可比?招采有没有例外条款、例外审批?董事会回避表决的证据链是否完整?历史披露有没有前后一致性?
叶疏晚逐一回答,快结束之后,叶疏晚邀请对方吃饭,他婉拒了。
“不用客气。你们做市场的,最难的就是把‘想做’和‘能做’之间那条线讲清楚。”他说。
话到这里,本该结束。
可对方想起什么,忽然又问了一句,语气也没变,只是更随意一点:“对了,叶小姐,你跟能源行业协会秘书处那位黎先生……认识吗?”
叶疏晚一愣。
条件反射地回答:“不认识。怎么了?”
刘先生看着她,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你们这个披露口径的切口,昨天黎先生那边刚好有人打过招呼,说近期可能会有市场机构来请教原则性问题,让我们这边也留意一下口径边界,别给你们添麻烦。”
叶疏晚的指尖在文件夹边缘不自觉地收紧。
“有人打招呼?”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
“叶小姐不清楚?”
叶疏晚摇了摇头:“不清楚。”
刘先生看着她,最终还是把那点好奇压了回去,只把名片往她面前推了推:“也好。我们就按今天说的口径走,你回去把材料补齐,例外采购那段,把证据链铺到能让人一眼看懂。”
叶疏晚“嗯”了一声,起身:“辛苦您。后续我让团队跟您对接细节。”
“行。”刘先生站起来,礼节性送她到门口,“路上慢行。”
叶疏晚一路下到一楼。
旋转门转出去的瞬间,北风迎面拍上来。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
随即把手机放到耳边,拨号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得更快。
“嘟——”
一声。
两声。
她听着那单调的回响,心里生出一点很细的慌——像站在投委会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页材料,明知道该递进去,却不知道里面那一眼会不会把她判死。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
没有寒暄。
只是一声很低、很淡的:“喂。”
叶疏晚没绕弯子:“能源协会秘书处那边,黎川——是不是你去打的招呼?”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是。”
她指尖一紧:“为什么不说?”
程砺舟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那你呢?你在项目遇到困难了,为什么不跟我讲?”
叶疏晚怔住。
“你能把难处摊给谢闻谨,能在饭局上求一条线,为什么在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说?是觉得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对吗?”
“程砺舟,说真的,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你对我的沉默。我不想让你帮忙,是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把这件事解决掉。我不想每次一遇到坎,就习惯性去找你。”
“至于谢闻谨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我联系了大学同学,碰巧在饭局上遇见他。席间我说的是给我同学听的,后来有电话打过来,我才知道是他出的手。”
“程砺舟,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但我现在被项目压着走,没办法冷静想清楚。我们先给彼此一点时间,你先回伦敦吧,Moss我会照顾好。”
叶疏晚挂断电话,屏幕回到通讯录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汗。
风把耳边的发丝吹得乱七八糟,她抬手把手机从耳侧挪开,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随即没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拇指一滑,点开那家昨晚挑了很久的餐厅。
【已预订|两位|19:30|包厢】
她盯着那串数字,胸口跟被针扎了一样。
又酸又疼,酸得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点进订单详情。
取消规则写得很清楚:提前两小时可免取消费。
她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卡在边界上。
叶疏晚吸了一口冷风,手指落下去,按了【取消预订】。
系统弹出确认框。
——“确定取消吗?”
她的指尖停在“确认”上,停了半秒。
脑子里闪过昨晚他把毯子折得整整齐齐的样子,闪过他靠在沙发上闭眼的疲惫,闪过他那句“我不想做那个永远在等的人”。
然后,是他在电话里那声带笑不带温度的“那你呢”。
她觉得自己很荒唐。
明明心里想的是:别再让人等;嘴里说的却是:给彼此时间。
她把那点荒唐压回去,指尖一按。
【取消成功】
屏幕跳出一行提示:已为您取消座位。
……
程砺舟回伦敦那天,北京下雨了。
他理解叶疏晚的想法,她需要时间,他可以给。
现在硬碰硬,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当场碎,要么拖着碎。
从那之后,他每个月照旧给叶疏晚打Moss的生活费。
每个月多加一千。
叶疏晚把多出来的那部分原路退回。
他看着银行推送,手指停了两秒,给她发消息:
【这是给Moss的。买点贵的狗粮。】
那边很久才回。
【我会给它买最好的,不需要你涨。】
他没再争辩,回复两条。
【别把钱退回来了。】
【你退一次,我就再加十倍。】
手机屏幕暗下去,一句没给对方留台阶的话。
他知道她会恼。
可他就是想那样干。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无非就是希望那只狗别跟着她吃苦。
……
那天,伦敦的天阴了一整天。
程砺舟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会议一场接一场,签字、回邮件、复盘。
临近十点,电脑屏幕的冷光把他眉骨映得更深,连呼吸都显得干。
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母亲唐繁茵来了。
唐繁茵拎着保温桶进来的,披肩上还沾着一点外面的潮气,她把保温桶往他桌上一放,熟门熟路地打开,热气立刻冒出来,是她亲手煮的汤,还有她弄的饭菜。
“吃吧。”她不容拒绝。
程砺舟没说话,把在沙发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快,像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步骤,而不是享受。
唐繁茵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你怎么忙得没个度的?脸色跟墙一样。不是听关昊说你去中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砺舟夹了一块青菜,嚼了两下,才淡淡“嗯”了一声:“那边事办完了。”
唐繁茵显然不信:“办完?你以前去中国,哪次不是拖到最后一天?你这次回来得像被人赶出来的。”
程砺舟把筷子放下,端起汤喝了一口:“没人赶。”
唐繁茵盯着他:“那就是你自己走的。”
他不接。
唐繁茵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向:“吵架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程砺舟低头,把汤碗放回桌上,声音仍旧平:“没有吵。”
“没吵你是这个表情?你这张脸我养了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是忍着没把桌子掀了。”
“我没那么幼稚。”
唐繁茵心里一酸。
也不知道这股别扭劲儿到底随了谁——他父亲在世时,追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该说的就说,该低头就低头,热烈得明晃晃,生怕她听不见、看不见。
可到程砺舟这里,偏偏就只剩下沉默和硬撑。
明明把人放在心上,却总像在谈一笔不能亏的交易,嘴里一句软话都掏不出来。
问完来龙去脉,唐繁茵才听明白——他不是在意别人也在追求叶疏晚,他在意的是:对方现在的优先级里,他被放到后面。
她轻轻叹了口气:“Galen,妈妈觉得Sylvia并没有错。”
程砺舟眉心一拧。
唐繁茵不在乎他那点冷意。
“妈妈知道迷失自我是什么感觉。你爸爸走的那段时间,我被痛苦拖着往下沉,甚至一度想跟着他走。我那时忘了自己还是个律师,忘了我还有父母、还有你。
Sylvia是个思想成熟的人,她曾经的优先级是摇摆的,所以那时候才会把你放在最前面,把你当成一个能让她安心、能替她做决定的锚。
可人不会永远停在那一段里。时间往前走,见过的人多了,吃过的亏也多了,她慢慢明白:最该先稳住的不是谁的爱,而是她自己。
没有把你放在前面,不代表她现在不爱你。恰恰相反:她现在把自己放在首位,是她终于不再拿感情去填补人生空白。
她在长大,在对自己负责,也在对你们这段关系负责——因为一个不把自己照顾好的人,最后一定会把爱变成债。”
程砺舟沉默,在思考。
唐繁茵笑了一下,“你别忘了,你以前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把事业、规则、脸面、控制感排得很靠前——那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她把自己排在第一,你就觉得被冷落?”
她收了笑:“Galen,你想要的是‘被选择’,不是‘被供奉’。你要她把你放进她的人生里,就得接受她先把自己立起来。一个女人如果为了爱你把自己放没了,短期看像深情,长期看只会变成怨。Sylvia不会走那条路——这正是她有魅力的地方。”
“你们俩都不是会为了爱情放弃野心的人。那就更要谈开:怎么把两个人的路并成一条路,不谈清楚,婚姻会变成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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