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道果之争
陈哲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超水面。
林渊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抹细微的变化。
“你对人类就充满如此大的恶意吗！但是你要知道，在诸天万界，人类才是大道下，天道的宠儿，你所有的恶意都只不过是你想走捷径的借口罢了！”
“借口。”
陈哲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可那双清秀的眼睛里，却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这么说也对，与其让人类自行发展数万万年，还不知道能不能跨越世界升级的界线，有现成的模板我为何不用。
以他们发展的速度，抵抗到最后也只不过是被摆上餐桌的食物，你知道我所面临的困境吗！
我只有选择与狼共舞，才能活下来，而你，林渊，你现在却妄图逆天而行。”
他摊开手，仿佛在拥抱这个由他一手创造的灰白世界。
“好了，林渊。聊得够久了，作为你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正式见面，就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颤动。
龙策和赵浅浅脸色剧变，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来自整个世界层面的巨大排斥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们的身体，竟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从这个空间里“擦除”掉。
“这是……来自法则层面的抹杀！”赵浅浅的声音，因极致的骇然而变得尖锐。
作为被诡异寄生的她，比龙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毕竟诡异说白了也是被扭曲的世界法则。
这不是攻击，而是修改。是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将他们判定为“不存在”的错误数据，并予以清除。
“老师！”龙策大喊了一声，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抵抗这股排斥力，然而在这股力量之下，他这点一流的真气宛如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虚幻。
林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以世界为囚笼，以法则为刀俎。”
“你的手段，太粗糙了。”
林渊看着周围开始崩溃、消散的空间，轻轻摇了摇头，和游戏世界的通天太清等人而言，这个世界的世界道果，对自身法则的运用太低劣了。
就好比在用大炮打蚊子，但也正是这样，才给了林渊钻空子的机会，不然以他神力境都不到的实力，即使面对一个中千世界的世界意志，也不敢轻易的去挑衅。
不过这也要看世界的发展，属实是这个世界意志走错了路，原本以科技发展的他，不好好的去走无魔世界的路线，非要迎接诡异的力量，让自己成为高能世界。
殊不知自己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在绝对的无魔世界，像林渊这种自身蕴含庞大力量的存在，但凡降临，都会被压制到一个极为虚弱的状态。
而那个时候，因为自身无魔，世界意志也能很容易发现自身的异常，从而通过现实命运大网，轻易的弄死高能入侵者。
而如今彻底拥抱诡能的他，一切都相当于重新开始，虽然很快就超越了自身世界的界限，但是同样也因急速的转型充满了漏洞。
要是在武道世界，如果出现和林渊一样的异数，太清等人根本就不用出面和他正面对抗，直接一张命运大网笼罩下来，根本就等不到林渊成长起来。
因为你强自然有比你更强的存在，众生的上限，都被世界限制的死死的。
这就是世界专一发展的好处，因为世界基本逻辑足够强大，世界道果就是众生的引路人，而不是像诡异世界这般，他不是绝对的领路人，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在照抄别人道路，走捷径的投机者。
这样的他又如何谈论掌握自身。
林渊抬起脚，向前，轻轻一踏。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闷响，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圈由黑白二气构成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灰白空间。
那股正在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在这圈涟漪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崩碎。
龙策和赵浅浅只感觉身上一轻，那股让他们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排斥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看着林渊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无法言喻的震撼。
陈哲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你……你竟然拥有自己的‘道’！”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才是唯一的道，他才是众生模仿的对象。可现在，林渊却在他的世界里，撑开了一片完全不属于他的、不受他掌控的道。
“呵呵，是不是很惊讶！不过这不很正常吗！以你对人类的轻视与恶意，你怎么会去好好了解武道呢！
不去了解，你自然也不会掌握我所拥有的道，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也是我敢出现在你面前的底牌。”
林渊的声音，从那片由黑白二气笼罩的区域传来，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黑白二气构成的领域，随之扩张一分。而陈哲创造的灰白世界，便被侵蚀、同化一分。
此消彼长。
“不可能！”陈哲发出一声尖啸，他那清秀的五官开始扭曲，“在这个世界，我才是唯一的至高！”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林渊。
整个灰白世界，剩下的所有力量，都疯狂地向他汇聚。
一根根由最纯粹的“恶意”与“绝望”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在空中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龙国，从诡域，收割来的最精纯的负面情绪。
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毒”。
“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千黑色长矛，带着足以污染神魂的恐怖力量，暴雨般射向林渊。
林渊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他的身后，一个巨大、模糊的黑色磨盘虚影，缓缓浮现。
磨盘转动，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中传来。
那些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堕落的恶意长矛，在靠近磨盘的瞬间，便被那股吸力捕捉，拉扯，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卷入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无声的互相拉扯。
那些长矛，就像被扔进碎纸机的废纸，被轻易地碾碎、分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磨盘之中。
黑色磨盘的虚影，似乎都因此凝实了一分。
“不……怎么会……”
陈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他最强大的攻击，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渊所掌握的道之法则，比他的更为纯粹，也更为的强大。
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整个身体猛地化作一道纯粹的、代表着世界本源之光，朝着这个空间的尽头，也就是现实世界的方向，疯狂逃窜。
只要能逃回现实，舍弃掉他这具由世界道果凝聚的身体，再次融入天地法则当中，林渊就再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那时候他将再次回归绝对的理智，这让他对林渊的恨意再次平添了几分，他发誓他要将这股恨意，刻进世界法则当中，让这个世界天然就对林渊这个外来者充满恶意。
然而他的想法很好，但是林渊又岂会就这样放他走，没有合到的世界道果，跟合到的世界道果是两个概念。
没见太清合道之后，混沌魔神只敢在世界之外影响世界之内的神魔吗！
要知道作为大千世界的世界道果，觊觎他们的混沌神魔肯定比诡异世界这个中千世界要多的多，里面绝对不乏超越圣尊境的存在，但就是这样，依然无法奈何一个大千世界的合道者。
“想走？”
林渊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的催命符。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
那道被黑白二气笼罩的身影，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不算宽厚，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手掌，穿透了层层光晕，朝着他的核心，也就是那团本源之光，轻轻抓了过来。
陈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你不能吞噬我！”他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是这个世界！杀了我，这个世界也会跟着毁灭！所有人类都会死！”
然而林渊的手掌，却没有丝毫停顿，毕竟他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有这个世界的本源印记，若是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完完全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土著。
而这样的身份，给予了一个他想象不到的好处，那就是他也可以成为世界道果。
这就好比同一个世界，被分成了很多大小不同的光点，而世界道果就是这些光点最大的一个，其他光点都是围着世界道果运转的。
但是某一天，某个光点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变异，变得比世界道果更大，更强，那么他完全可以成为新的世界道果。
因为从根本来说，他们都是同源的。
“世界，不会毁灭。”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它只是，需要换一个更好的‘意志’。”
手掌，合拢。
那团代表着世界本源的光，被林渊牢牢的握在了掌心。
光芒剧烈地挣扎、闪烁，发出无声的哀嚎。
可无论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那五根手指组成的牢笼。
林渊握着那团光，缓缓转过身，看向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得呆若木鸡的龙策和赵浅浅。
他摊开手。
那团光，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像一颗温顺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微型太阳。
“现在，它属于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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