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趁火打劫

烟雾缭绕。权叔慢条斯理地抽着一支雪茄，鹤爷则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阿雄，”权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沉稳，“听讲你最近……唔系几顺啊。”（阿雄，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啊。）

鹤爷眼皮一跳，知道正题来了。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权哥消息灵通。系有啲小麻烦，下面嘅细佬唔生性，出咗啲事。”（权哥消息灵通。是有点小麻烦，下面的小弟不懂事，出了点事。）

“小麻烦？”权叔轻轻弹了弹雪茄灰，“我点听讲，系十几个兄弟折咗，仲系喺自己地头，畀人用自动武器扫清光？连对家系边个都唔知？”（小麻烦？我怎么听说，是十几个兄弟折了，还是在自己地头，被人用自动武器扫光了？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话语平淡，但字字诛心。这是在赤裸裸地揭鹤爷的伤疤，质疑他的能力和掌控力。

鹤爷脸色一沉，但强行按捺住火气。今天是他主动通过中间人请权叔过来“商量”的，有求于人，姿态必须放低。

“权哥，呢次系我大意，畀条过江龙啄咗眼。”鹤爷沉声道，“条友手段狠，走得快，暂时未揾到线索。但系，我林国雄喺九龙西行咗几十年，未试过咁蚀底（吃亏）！呢条数，我一定同佢计清！”（权哥，这次是我大意，被条过江龙啄了眼。那家伙手段狠，走得快，暂时没找到线索。但是，我林国雄在九龙西混了几十年，没试过这么吃亏！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清！）

他顿了顿，看着权叔：“不过，宜家有啲唔生性嘅外姓人（指其他帮派），见我一时失势，就想踩过界，抢我啲地头。我啲人手而家紧，又要揾条过江龙，有啲顾唔过来。所以，想请权哥帮帮手，暂时睇住油麻地码头同埋庙街南段几个场。等我了咗呢单嘢，一定重重多谢权哥！”（不过，现在有些不懂事的外姓人，见我一时失势，就想踩过界，抢我的地盘。我的人手现在紧，又要找那条过江龙，有点顾不过来。所以，想请权哥帮帮手，暂时看住油麻地码头和庙街南段几个场子。等我处理完这件事，一定重重感谢权哥！）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我暂时分不出人手看地盘，怕被“和义安”那些外人抢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请同门的权叔你暂时接管，等我缓过劲来，再拿回来，并且会给你足够的“好处费”。

权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抽着雪茄，眼神在烟雾后闪烁不定。

鹤爷的心悬了起来。他知道权叔的胃口不小，而且一直对自己控制的码头生意眼红。这次自己主动开口，等于是送了个把柄和机会给对方。

果然，权叔缓缓开口：“阿雄，同门兄弟，互相照应系应该嘅。不过……”他话锋一转，“油麻地码头同庙街南段，唔系细地方。我要派人过去，就要派得力嘅人，就要同‘和义安’嗰班契弟（混蛋）硬碰。呢啲都系要成本，要搏命嘅。”（阿雄，同门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油麻地码头和庙街南段，不是小地方。我要派人过去，就要派得力的人，就要和‘和义安’那帮混蛋硬碰。这些都是要成本，要拼命的。）

他吐出一口浓烟：“而且，我听讲差佬（警察）宜家盯得好紧，尤其系你嗰单嘢之后。我嘅人过去，万一有咩冬瓜豆腐（意外），惊动咗差佬，大家都麻烦。”（而且，我听说警察现在盯得很紧，尤其是你那件事之后。我的人过去，万一有什么意外，惊动了警察，大家都麻烦。）

鹤爷心中暗骂老狐狸，这是既要地盘，又要好处，还要把自己摘干净。

“权哥放心，差佬那边，我会尽量打点。至于人手同风险……”鹤爷咬了咬牙，“权哥帮手睇住地盘，每个场子，收益我同权哥三七分，你七我三，维持三个月！另外，我再单独封个大利是（大红包）俾权哥啲兄弟饮茶！”（权哥放心，警察那边，我会尽量打点。至于人力和风险……权哥帮忙看住地盘，每个场子，收益我和权哥三七分，你七我三，维持三个月！另外，我再单独封个大红包给权哥的兄弟们喝茶！）

三七分，而且是对方拿七成，还要维持三个月！这几乎是拱手将大部分利益让出，只求保住地盘的“名义所有权”和未来的收回可能。那个“大利是”更不会是小数目。

权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

旁边的刀疤荣脸色难看，想说什么，被鹤爷用眼神严厉制止。

飞机明则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良久，权叔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既然阿雄你开口，做兄弟嘅，冇理由唔帮。咁啦，码头同庙街南段，我暂时派飞机明带人过去睇住。至于收益，就照你讲嘅，三七，三个月。不过，话要说在前头，如果‘和义安’或者其他人硬来，我嘅人肯定会还手，到时如果有咩损伤，或者差佬介入，呢啲数……”（既然阿雄你开口，做兄弟的，没理由不帮。这样吧，码头和庙街南段，我暂时派飞机明带人过去看住。至于收益，就照你说的，三七，三个月。不过，话要说在前头，如果‘和义安’或者其他人硬来，我的人肯定会还手，到时如果有什么损伤，或者警察介入，这些账……）

“权哥放心，所有嘅数，我林国雄一力承担！”鹤爷立刻表态。他现在首要的是稳住基本盘，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好！够爽快！”权叔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阿雄你早日揾到条过江龙，出返啖气！”（好！够爽快！以茶代酒，祝阿雄你早日找到那条过江龙，出了这口气！）

鹤爷也举起茶杯，两人虚碰一下，各自饮尽。茶是上好的普洱，入口却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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