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挖人

港岛，浅水湾，小雨影视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影视城工地旁边一栋改造过的旧楼里，外墙刷成了浅灰色，窗户换成了新装的铝框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净的亮光。

办公室里人不多，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堆着文件、剧本和几台打字机。

墙边立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日期和名字，有些已经被擦掉了，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陈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演员训练班的报名名单，逐行看过去，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移，像在审视一张被摊开的地图，确认每一处标注都是可靠的。

瘦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汇总统计：“报名人数比预期多，第一天就收了快一百份表格，其中不乏有表演经验的，还有几个是从别的戏班转过来的。”

陈峰把名单放下：“何会长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瘦猴说：“何会长已经同意了合作框架，小雨影视投资三部武侠片，由他牵线搭桥，负责协调导演和演员的档期。”

陈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导演定了吗？”

瘦猴翻开手里的文件：“正在接触张切，他目前是自由身，没有签长约。如果价格合适，他愿意接。”

陈峰说：“挖他过来。”

瘦猴把文件合上：“另外，演员方面，也在陆续联络，王习、关佩佩、肃方方、言贤，这几个人目前都在其他公司拍戏，档期还不确定，但经纪人的口风不算紧。”

陈峰说：“继续谈，条件合适就签。”

瘦猴没有追问，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持续了一会儿，然后被楼下传来的施工声覆盖了。

与此同时，在九龙一间旧式唐楼改建的临时报名点，门口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大多是年轻面孔，有的穿着整齐，有的衣着简单。

报名表在人群中不断传递，又被逐一收回，像一张正在被反复叠起又展开的地图，在每一次折叠和展开中不断修正着它的边界和细节。

贵利通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领口整齐，手里拿着一张填好的表格，表格上的字迹工整，像是提前练习过几次。

他身后站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短外套，目光在队伍边缘来回扫过，像在确认每一个经过他视线的人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

通利贵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没有拿表格，只是偶尔侧过头，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时间的流速。

他观察着报名点的人员配置，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视野。

轮到贵利通的时候，他把表格递过去，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接过来扫了一眼：“有没有表演经验？”

贵利通说：“以前在戏班待过几年。”

工作人员在表格上勾了一下，在备注栏里写了一个词，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下午两点来面试，地点在浅水湾影视城侧门那栋灰楼。”

贵利通接过面试通知单，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门口，通利贵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巷，在巷子深处停下来，像是终于走出了公共视野的覆盖范围。

通利贵站在墙边侧过身，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报名点、录制区、候场区，主要出口有三个，侧门通向摄影棚，后门通向临时仓库。办公室在二楼，需要从外侧楼梯上去。”

贵利通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手里的面试通知单折好，收进口袋里：“先拿到身份，再想办法靠近目标。”

通利贵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记住了。

第二天下午，浅水湾影视城侧门那栋灰楼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的在低头看手中的资料，有的在观察周围的设施。贵利通排在中间，通利贵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

面试在二楼进行，房间不大，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放着一架老式摄像机。

面试官是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名表，目光在贵利通脸上停了一下：“做过什么表演？”

贵利通说：“在戏班演过武生。”

面试官看了他一眼：“演一段来看看。”

贵利通没有犹豫，向前迈了一步，做出一个持刀的起手式，动作流畅自然，在落地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然后他收住动作，退回原位。

面试官在表格上写了几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明天开始，来报到。”

贵利通接过报到单，没有多说什么，走出房间时，通利贵在走廊尽头侧过身，像是刚走过来一样，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门口自然分开，各自汇入人群。

同一天下午，望月樱子带着三个年轻女忍来到浅水湾影视城侧门，她们的打扮与港岛本地年轻人无异，步伐匀称，在门口依次交表、等待、进入面试间。

面试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有没有经验？”

望月樱子说：“学过一些形体训练，在几个戏里跑过龙套。”

面试官没有多问，示意她们按顺序展示，望月樱子的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身后的三个女忍也依次展示了各自的肢体控制能力，动作精准而克制，没有一处多余停顿。

面试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明天来报到。”

望月樱子接过报到单，没有多作停留，她走出灰楼，沿着浅水湾道走了大约一百米，在一棵榕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街道对面的海面，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从水面上浮现出来，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灰楼方向，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节奏。

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转角处，她的步伐在某人经过时微妙地调整了半拍，像是对某处信号作出了回应，但未引起任何注意。

她走进一间空置的化妆间，关上门，在窗边站定，从这里能看到影视城正门方向那栋灰白色建筑，尚未完工的钢结构像一具正在被缓慢装配的骨架，在午后阳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从袖口取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写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塞回袖中。

与此同时，在半山区一栋住宅楼的高层，何会长正在接待一位穿深灰色中山装的客人。

何会长说：“三家公司都有兴趣，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但小雨影视的优势在于浅水湾的拍摄设施，而且投资方很稳定，不像其他公司那样需要反复等待资金到位。”

客人听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张切导演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何会长说：“已经接触过了，他还在考虑，不过听说小雨影视这边有明确的制片计划，不是空谈，他应该会认真对待。”

何会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打开茶几上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另外，王习的经纪人也松口了，关佩佩档期还没定，肃方方那边还在等回音，言贤已经口头答应了。”

客人听完，没有多问，他把茶杯放回托盘里，站起身，走的时候，他经过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照片前时停了一下，像在辨认照片里的某张侧脸，又像只是被反光吸引了视线。

何会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正在驶离的轿车，在街角减速，转弯，然后消失在一排沿街建筑的遮挡之后。

他走回茶几旁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回书架里。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向灰白过渡，阳光在玻璃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像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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