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周围部落

东京，千代田区，黑龙会总部。

走廊尽头的纸门半开着。

新田一郎跪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腰带系得端正，双手搁在膝头。

茶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但颜色还变深，表面形成薄膜，刚倒出来不久就被人忘记了。

阿贵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处那道旧裂口已经缝上了，但线脚不均匀。

他面前也放着一盏茶：“陈峰占领了地盘，我完了。”

新田一郎看向阿贵：“阿贵先生，现在说这话有点早。”

阿贵：“地盘没了，人也没了，物资也断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重新组织的东西了。”

新田一郎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茶汤在杯沿处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地盘没了，人还在。只要人在，就能重新组织。而且，荚埠寨那片区域，不是只有你们在活动。”

阿贵抬起头，看着新田一郎：“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可以利用？”

新田一郎把茶盏放回原处：“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几个土人部落。那些部落一直在荚埠寨外围活动，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管辖，不交税，不服从任何政权，只认自己部落的规矩。他们对陈峰的接管没有表态，但他们也没有接受陈峰的安排，这说明他们还没有倒向任何一方。”

阿贵说：“那些部落不是那么好合作的。他们不受任何人的指挥，也不会为任何人打仗。”

新田一郎说：“他们不需要为你打仗，只需要继续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只要他们不配合陈峰，不向他提供物资和通道，陈峰在那片区域的控制就会存在缺口。只要有缺口，你就有机会重新进入。”

阿贵没说话

新田一郎继续说：“那些部落的立场我不关心，他们不接受任何人的管辖，也不参与任何一方的行动。只要他们保持这种状态，就会形成一道天然的分隔层。陈峰如果不接触他们，就永远无法完全控制荚埠寨周边的全部区域。如果他试图接触他们，就可能会陷入更复杂的局面。”

阿贵：“你是说，只要那些部落继续存在，陈峰就不可能真正坐稳荚埠寨。”

新田一郎说：“至少短期内是这样。一个地区如果不愿意接受新管理方的管辖，它本身就会成为阻碍。陈峰如果要彻底控制荚埠寨，就必须同时处理这些部落，不能忽视，也不能绕过。”

阿贵沉默了一会儿，在重新搭建一条已经被拆除的路径，正逐一确认那些存在于地图上的节点是否可以重新连接：“但他可以等。”

新田一郎说：“他可以等，但等待不会让那些部落消失。那些部落存在的时间比荚埠寨任何一个管理方都长，他们不会因为外来者的等待而改变自己的立场，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主动接受新的管理方。”

新田一郎说：“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继续保持观察，确认他的控制范围边界，等待他出现漏洞。如果你现在以分散的据点形式重新布置人员，在边界的裂隙里寻找落脚点，每次只占一小块，不引起大规模关注，那么当陈峰面对来自不同方向的持续低强度消耗时，就有可能逐渐暴露漏洞。”

阿贵说：“但我知道的本地人已经不多，能用的更少。”

新田一郎说：“黑龙会在荚埠寨外围也有过一些记录，不是直接联系，但知道哪些人曾经与相关区域有过交集。我可以让人把名单整理出来给你，能不能用，你自己判断。”

阿贵：“那就先把名单给我。”

新田一郎说：“好。”

阿贵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动作不快，朝门口走去。

新田一郎独自坐在矮桌前，端起那盏茶

数日后，荚埠寨外围，一处偏远的棚屋。

通往棚屋的路径被杂草覆盖了大部分，堆积着干枯的落叶和折断的树枝，风一吹就会重新堆满。

棚屋的墙壁用木板和竹片拼成，有几处缺口用旧布和干草填补过，门口只插着一根铁栓。

阿贵蹲在门槛边，穿着一件深色短褂，比在东京时更旧了一些，袖口起了毛，领口也微微变形。

他没有带武器和随从，只是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地面。

门内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比当地人深一些，穿着粗布衣，盘腿坐着。

他的面容消瘦，颧骨和下颚的线条非常清晰，用沉默判断来人的耐心，已经习惯了等人先说。

阿贵说：“我是从东京回来的。荚埠寨换了人，这件事你知道。”

阿贵继续说：“陈峰占了地盘，但他还没有动到这片区域。你们可以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不需要表态。”

对方终于说了：“你不打算夺回地盘？”

阿贵说：“暂时还不行。”

中年男人让阿贵留了下来。

阿贵当天夜里留在棚屋里过夜，棚屋里的灯光在夜色中亮了一整夜。

同一时期，荚埠寨周边的几处驻点都报告了类似情况：有陌生人出现在接近控制区边界的区域，但没有越过边界，也没有与驻点人员发生接触。

瘦猴在记录中对这些报告的标注是“边界外活动，未进入控制范围”。他把这些记录汇总后，递交给了陈峰，只在备注栏写了一句：“与部落区域相邻，暂无直接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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