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回 酸枣会盟显峥嵘 密诏一出定乾坤
十一月末。
废帝的消息如凛冬寒流，席卷大汉十三州。
幽州，涿郡，涿侯府。
正堂之内，炉火熊熊，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项羽、关羽、冉闵、张飞、吕布、赵云、杨再兴、李存孝八员虎将分列左右，人人面沉如水，荀彧、郭嘉、田丰、沮授、卢植、周瑜六位谋士肃然而坐，神色凝重。
“董卓这厮，当真胆大包天！”张飞拍案而起，环眼圆睁。
“废嫡长而立庶，这是要断汉室正统！大哥要俺说咱们这就点齐兵马，杀到洛阳，捅他三百个透明窟窿！”
“翼德稍安。”关羽抚髯，丹凤眼中寒光闪烁。
“董卓既敢行此悖逆之举，必有所恃，那董文成都......”
提到这个名字，堂内气氛更沉。
单骑斩丁原，五千军中取上将首级，这等武力，已非“悍将”可形容。
吕布冷哼一声：“董成都？鲜卑小儿罢了，某倒想会会他！”
赵云开口，他刚从无极县守孝归来，面容清减，眼神却更加沉静：“丁原麾下并州军并非弱旅，张辽、高顺亦非庸才，能在此等护卫下强杀丁原......此人之勇，恐不在二哥之下。”
这话让项羽重瞳微动。
李存孝咧嘴一笑：“那正好！除了二哥我至今还没遇到过一合之敌呢！”
“当务之急，是议定应对之策。”荀彧沉稳开口，看向主位。
“主公，董卓废立，天下震动，此正是奉诏讨贼、清君侧之时。”
姬轩辕坐在主位，他未立即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那曹孟德。”项羽忽然插嘴，语气中带着失望与怒意。
“亏某当日还觉得他是个人物，在孟津放他一马，如今竟成了董卓鹰犬，受封骁骑校尉......某真是瞎了眼！”
曹操在洛阳的“投靠”，让许多原本看好他的人都感到不齿。
姬轩辕却微微一笑。
“羽弟莫急。”他缓缓道。
“曹孟德......非池中物。”
话音未落。
“报——！”
一名暗卫疾步入堂，单膝跪地：“主公！洛阳急报！曹操刺杀董卓未遂，已逃离洛阳！其城中妻儿子女......被董卓满门抄斩！”
堂内一静。
项羽愣住了。
姬轩辕轻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刺董。
果然，历史的车轮虽因他而偏转，但有些事，终究会发生。
“曹孟德......”荀彧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郭嘉摇扇：“壮士断腕，舍家全义。曹孟德，真枭雄也。”
十二月。
渤海郡，太守府。
袁绍看完手中十八封回执，嘴角缓缓勾起。
讨董檄文发出不过月余，天下响应者竟如此之多。
曹操自陈留来信，愿举兵相随。
孙坚自长沙起兵，已北上豫州。
公孙瓒、孔融、陶谦、刘岱、孔伷、袁术、韩馥、王匡、张邈、乔瑁、鲍信、张超、张杨、公孙度、马腾、韩遂......
十八路诸侯，总计兵马逾三十万！
“主公，姬轩辕那边......”逢纪低声问。
袁绍笑容微敛。
姬轩辕。
这个他最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人。
“他必来。”袁绍缓缓道。
“有此等扬名立万、扩张势力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忌惮：“只是......不知他会带多少兵马。”
幽州，涿郡。
靖难军大营，校场之上。
一万精锐已集结完毕。
三千应龙翼骑在前，翅翼展开，兽皮飞扬，如同三千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七千步卒在后，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高台之上，姬轩辕披甲按剑，迎风而立。
身后，荀彧、周瑜肃立左侧，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李存孝、杨再兴六员虎将按剑右侧。
“将士们！”
姬轩辕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遍校场：“我，孝灵皇帝亲封涿侯、骠骑将军姬轩辕！受封以来，循礼守法，护卫边疆，北击胡虏，东平叛乱，未尝有一日懈怠！”
“然今幼主遭奸佞迫害，大汉横起大祸！董卓篡逆，废嫡立庶，屠戮忠良，祸乱朝纲！洛阳血染，天下震动！”
一万将士，屏息聆听。
“先帝临终，有密诏予我！”
姬轩辕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诏曰：朝无正臣，内有奸恶，骠骑将军姬轩辕，可兴兵讨之，以清君侧！”
他环视全军，一字一句：“本侯今日发兵！”
“诛董卓！扶汉室！”
“奉天靖难！！！”
“诛董卓！扶汉室！”一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誓师毕，姬轩辕走下高台。
“七弟，奉孝，元皓，公与，子干先生。”他看向留守的赵云、郭嘉、田丰、沮授、卢植。
“涿郡与北疆，就托付给你们了。”
赵云抱拳：“大哥放心！云在，涿郡在！”
郭嘉摇扇微笑：“主公此去，必名动天下，嘉在幽州，为主公守好根基。”
姬轩辕点头，又看向冉闵：“永曾，上谷、代郡乃北疆门户，你留守此地，责任重大。”
冉闵抱拳，声音冷硬：“大哥放心，胡人敢动，某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安排妥当，姬轩辕翻身上马。
“出发！”
一万大军，开出涿郡。
南下，直指酸枣。
初平元年，正月。
酸枣，诸侯联军大营。
连绵数十里的营垒，旌旗蔽日，人马喧腾，十八路诸侯陆续抵达，带来总计三十余万大军，这片中原腹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中军大帐，今夜灯火通明。
袁绍作为檄文发起者，暂居主位。
帐中已到诸侯十余人，正推杯换盏，表面一团和气。
“诸位！”袁绍举杯起身，满面红光。
“董卓篡逆，祸乱朝纲，人神共愤！今我等齐聚酸枣，共襄义举，实乃大汉之幸，苍生之福！”
“本初公所言极是！”
“共诛国贼！”
众人举杯附和。
就在此时。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守帐校尉高声通传：“幽州骠骑将军、涿侯姬轩辕到！”
“北平太守公孙瓒到！”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帐门。
帐帘掀开。
寒风灌入，烛火摇曳。
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玄甲白袍，外罩银狐裘披肩。
当那人抬起头的瞬间，帐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姬轩辕。
传说中的“玉郎君”，北疆战神，先帝最宠信的年轻骠骑。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尚不足形容万一！
而在他身后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李存孝、杨再兴，六员虎将按剑而入。
六人虽未释放气势，但那经年沙场淬炼出的杀气，已让帐中许多养尊处优的“诸侯”感到窒息。
尤其是项羽和李存孝。
袁绍、袁术在看到这二人的瞬间，脸色皆是一白。
那夜洛阳北门外，二十八骑破五千军的噩梦，再次浮现脑海。
再后，荀彧、周瑜从容步入，一文一雅，气度卓然。
最后才是公孙瓒及其部将严纲、田楷等人。
与姬轩辕一行人相比，竟显得黯然失色。
帐内气氛，一时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袁绍、袁术曾率兵追杀姬轩辕，结果被项羽、李存孝杀得溃不成军。
如今仇人相见......
袁绍不愧是世家子弟，城府极深。
他面色只僵了一瞬，便立刻起身，大笑着迎上前：“文烈兄！伯圭兄！二位远来辛苦！快请入座！酒尚温，菜未冷，正待二位！”
他亲自引姬轩辕至预留的上席，就在他主位之侧。
姬轩辕却未急着坐。
他目光扫过帐中。
曹操坐在左侧中席，见他看来，起身微微点头。
孙坚坐在右侧，虎目灼灼，满是审视与好奇。
孔融、陶谦等文士诸侯，则多带惊叹。
袁术坐在袁绍下首，面色阴沉，低头饮酒，不敢与项羽、李存孝对视。
“本初兄。”姬轩辕开口，声音清越温和。
“昔日洛阳之事，或是奸人挑拨，或是形势所迫，轩辕既来会盟，自当以讨董大义为重，前尘旧怨，不必再提。”
这话说得大气，却让袁绍心中一凛。
不提？
越是不提，越是记着！
但袁绍面上笑容不变：“文烈兄胸襟广阔，绍佩服！来，满饮此杯，愿我等同仇敌忾，共诛国贼！”
姬轩辕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出兵之前，有一物，需请诸位过目。”
他将绢帛递给袁绍。
袁绍接过，心中已有猜测。
但当他展开，看到那熟悉的字迹、鲜红的玉玺印与私印时，仍忍不住脸色微变！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朕以渺身，承嗣鸿业，三十有四载矣，今疾殆不兴，恐不复相见......”
“太子辩，轻佻无威，非社稷主。皇子协，聪慧仁孝，宜承大统......”
“若朕崩后，有奸臣贼子，擅权乱政，危害社稷，凡我汉室忠臣，皆可奉此诏，起兵靖难，清君侧，扶正道......”
“骠骑将军姬轩辕，忠勇冠世，国之柱石，特授此诏，便宜行事......”
念罢，袁绍抬头，声音带着震撼：“此乃……孝灵皇帝亲笔密诏！”
“哗——！”
帐中彻底炸开！
“先帝密诏？！”
“姬侯竟有如此凭恃！”
“难怪他敢公然讨董......”
曹操眼中精光爆闪，深深看了姬轩辕一眼。
孙坚抚掌：“好！有此诏书，我等出兵，便是奉旨讨逆，名正言顺！”
孔融捻须：“大义在手，天下归心。”
袁绍心中震动如潮，却强笑道：“文烈兄既有先帝密诏，此番讨董，更是名正言顺！来，满饮此杯，预祝大捷！”
众人举杯。
姬轩辕举杯，却未饮，而是看向曹操。
“孟德兄。”
曹操抬头。
“刺董壮举，天下震动，妻儿罹难，轩辕闻之，亦感悲痛。”姬轩辕声音诚恳，眼中带着真挚的惋惜。
曹操握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迎上姬轩辕的目光。
四目相对。
良久，曹操缓缓举杯：“操，谢文烈挂怀。”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此仇。”
“必报！”
一饮而尽。
姬轩辕点头，亦举杯饮尽。
帐中气氛，一时微妙。
袁绍眼中闪过不悦，姬轩辕先拿出密诏震慑全场，又当众与曹操“叙旧”，分明是在彰显影响力，隐隐有压过他这檄文发起者之势。
但他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
“既然文烈兄有先帝密诏，又任骠骑将军之职，乃我等之最。”袁绍笑着开口，眼中精光闪烁。
“那此番会盟，盟主之位......”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当由文烈兄担任，诸位以为如何？”
这话看似推崇，实则将姬轩辕架在火上。
盟主？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边将，虽有官职最高，但资历却最浅，如何服众？
果然，袁术第一个冷哼：“盟主之位，关乎讨董成败，岂能儿戏？当由德高望重者居之！”
他看向袁绍：“兄长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又是讨董檄文发起者，盟主之位，非兄长莫属！”
他虽不服袁绍，但更不想让姬轩辕来当盟主，真让姬轩辕当了盟主还有他好果子吃吗？
他还怎么捞好处？
孙坚沉吟：“盟主需能统合诸军，协调各方，姬侯虽有密诏，然年纪尚轻，恐......”
曹操忽然开口：“操以为，盟主之位，当由有密诏、掌大义者居之。”
他看向姬轩辕：“文烈兄，你以为呢？”
姬轩辕微微一笑。
他知道，竞争，开始了。
而这盟主之位，他势在必得。
“既然诸位有议。”姬轩辕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便……”
“按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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