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轻敌冒进鲍宗殒 箭雨难伤翼骑威
汜水关以东三十里。
鲍信军营中，灯火摇曳。
“兄弟，那项羽号称西楚霸王再世，盟主竟派他只带八百人马为先锋。”鲍信捻着短须，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若真让他夺得首功，破了汜水关，你我兄弟在这联军中，还有何颜面？”
鲍宗闻言，凑近低声道：“兄长之意是......”
“我拨你三千兵马。”鲍信压低声音。
“你抄小路，星夜兼程，赶在项羽之前抵达汜水关挑战，若能斩将夺关，这头功便是咱们济北军的！届时天下皆知，是我鲍氏兄弟先破董贼！”
鲍宗眼睛一亮：“妙计！小弟这就去！定不让那项羽专美于前！”
“记住。”鲍信叮嘱。
“若事不可为，速退，莫要硬拼。”
“兄长放心！”
当夜，鲍宗率三千济北军，悄然离营，抄山间小路，直奔汜水关。
一日后。
汜水关以东三十里，官道。
八百应龙翼骑正在休整。
项羽坐在一块青石上，擦拭着天龙破城戟。
李存孝靠在一棵枯树下打盹，禹王槊横在膝上。
吕布、关羽、张飞、杨再兴四人则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干粮。
荀彧站在稍远处，望着西方沉沉的暮色，眉头微锁。
忽然，一骑斥候飞马而来。
“报——！”
斥候滚鞍下马，声音急促：“项将军！鲍宗率三千兵马，抄小路先行至汜水关挑战！半个时辰前......鲍宗被华雄斩首！三千兵马溃散！”
“什么？！”张飞猛地跳起。
“那鲍宗找死不成？！”
关羽丹凤眼微眯：“抢功心切，自取其祸。”
项羽缓缓起身，重瞳中寒光闪烁：“自不量力的蠢货，未战先折将，徒长敌军气焰。”
荀彧叹息：“鲍将军此举，确实鲁莽，不过......华雄斩将后，必生轻敌之心，于我军而言，未尝不是机会。”
“轻敌？”项羽冷笑。
“某要的，是他全力以赴，然后死在某戟下！”
“二哥，那咱们还等什么？”李存孝睁开眼。
“现在就去，把华雄的脑袋拧下来！”
“走！”项羽翻身上马。
八百翼骑，再次开拔。
汜水关内。
酒肉飘香。
华雄踞坐主位，面膛赤红，右手举着酒碗，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十九路诸侯？乌合之众！那鲍宗号称济北猛将，在某一刀之下，不过草芥！”
下首，李肃、赵岑等将陪坐，纷纷举杯恭维：“华将军神勇！”
“那鲍宗至死，怕都没看清将军的刀是怎么出的！”
“十九路诸侯，土鸡瓦狗尔！”
华雄越发得意，将怀中侍女推开，举碗高呼：“喝！今日不醉不归！”
“报——！”
一名军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将军！鲍宗首级已快马送往洛阳！丞相回令，嘉奖将军为都督，总领汜水关军事！”
“好！”华雄大喜。
“丞相知我！”
李肃起身举杯：“恭喜华都督！请满饮此杯！”
众人正要再饮。
“报——！”
又一名军士冲入，声音带着惊慌：“将军！关下来了！打着‘项’字旗，约......约百骑，正在关前挑战！”
厅内一静。
华雄放下酒碗，眯起眼：“项羽？”
“正是！”军士颤声。
“为首者重瞳持戟，正是那日洛阳城外......”
华雄摆手打断，嗤笑：“某当是谁，待某饮了这碗庆功酒，再去取他首级不迟！”
他举碗欲饮。
“都督！”李肃急忙起身。
“那项羽非同小可！昔日洛阳城外，他与李存孝率二十八骑，破袁绍袁术五千精兵！更曾踏破鲜卑王庭，逼降和连！此人勇武，恐......”
“恐什么？”华雄不悦。
“李长史莫要长他人志气！某华雄纵横西凉十余载，斩将夺旗无数，岂会怕一个边郡小儿？”
他仰头饮尽，将碗一摔：“取某刀来！今日便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话音刚落。
“报——！！！”
第三名军士连滚爬爬冲入，面色惨白如纸：“将军！胡轸将军......出关迎战项羽！交战不足一合......被斩于马下！尸首......尸首已被挑在戟尖！”
“什么？！”华雄霍然起身，酒醒了大半。
胡轸虽不如他，但也是西凉宿将，竟连一合都撑不住？
李肃脸色凝重：“都督，末将早说，项羽不可轻敌，如今看来......”
华雄脸色变幻，终于冷静下来。
他不是傻子。
胡轸的死，让他清醒了。
“传令！”华雄沉声道。
“紧闭关门，全军戒备！先放箭，将他们逼退！”
“诺！”
汜水关下。
八百应龙翼骑列阵而立。
项羽单骑在前，天龙破城戟斜指关墙。
身后，李存孝、吕布、关羽、张飞、杨再兴五将并立，再后，八百应龙翼骑肃然无声。
荀彧策马稍后，羽扇轻摇，神色从容。
“二哥，那华雄小儿是不是怕了？”张飞等得不耐烦。
“咱都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
关羽抚髯：“五弟稍安，华雄闻胡轸被二哥瞬杀，必生怯意，此刻恐怕正在关内观望。”
李存孝扛着禹王槊，咧嘴道：“要不咱们直接冲关？这破墙，某几下就能砸个窟窿！”
他看向项羽：“项将军，不若再激他一激。”
项羽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关墙上涌出无数弓弩手。
“放箭！”
一声令下，箭如飞蝗！
“叮叮叮叮——！”
箭矢落在应龙翼骑的板甲、马铠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却大多被弹开。
少数射中甲叶缝隙的，也因板甲内衬的皮革而力竭。
一轮箭雨过后，八百骑，无人落马！
甚至连战马都未受伤！
关墙上，华雄目瞪口呆。
他亲自督战，看得分明，那些箭矢，根本射不穿那些骑兵的铠甲！
那些骑兵背上那对古怪的“翅膀”，以及身上披着的兽皮，在箭雨中竟成了装饰，毫发无损！
“这......这是什么铠甲？！”华雄失声。
李肃面色凝重：“都督，此必是姬轩辕麾下格物院所造新甲，传闻他在幽州大肆研究奇技淫巧，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关下传来张飞雷鸣般的大笑：“华雄小儿！你就这点本事？来！往你张爷爷这儿射！”
他竟拍马出阵，敞开胸膛，指着自己心口：“朝这儿射！让你三箭！若你张爷爷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关墙上，西凉军士卒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再放箭。
华雄脸色铁青。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都督！”李肃急忙按住他拔刀的手。
“不可出关！项羽等人装备诡异，武艺超群，此时出关，正中其下怀！”
他压低声音：“我军有五万之众，粮草充足，关墙坚固，只需坚守不出，待其粮尽，或待丞相援军到来，再图反击，何必与这八百人争一时之气？”
华雄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关下那个拍胸叫骂的黑脸大汉，又看看那个重瞳持戟、静立如山的项羽。
最终，咬牙道：“传令......全军死守！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出关迎战！”
“诺！”
李肃松了口气。
他知道，华雄虽然狂傲，但终究不是疯子。
面对这支装备、武力都诡异到极点的骑兵，死守，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
他望向关下那八百静默如山的骑兵，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
这些人，真的只是来“挑战”的吗？
还是说......
他们本就打算，用这八百人，强破汜水关？
这个念头让李肃不寒而栗。
而关下，项羽见关门再无动静，重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文若先生。”他转头。
“华雄怯了。”
荀彧微笑：“既如此......便按第二策行事。”
项羽点头，缓缓举起天龙破城戟。
八百应龙翼骑，同时握紧兵器。
一场真正的攻城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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