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非要帮我们“管钱”,我老公立马把卡双手奉上。

他以为这是孝顺,我却知道,这是婆婆给我的下马威。

很好,游戏开始。

我月入五万,卡在我自己手里,我不但不交卡,连饭都懒得做了。

他下班回来,对着空锅冷灶发脾气:“饭呢?”

我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男人,凭什么吃现成的?”

他哑口无言,我则慢悠悠地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马尔代夫的头等舱机票。

01

我当着周言的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付款成功。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尊敬的林晚女士,您预订的马尔代夫头等舱机票已出票成功。”

周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表情像是劣质的慢放镜头,从愤怒,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滑稽的不可置信。

“林晚,你疯了?”他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我们现在要存钱!要存钱给我妈管!”

“我们?”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周言,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你们’要存钱,是你,和你妈。我的钱,我做主。”

我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好妈妈,王秀兰女士。

周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还按了免提,似乎是想让她来给我施压。

听筒里立刻传出王秀兰那标志性的,尖锐又充满控制欲的声音。

“周言!你媳妇怎么回事?她是不是不肯交卡?林晚!我可告诉你,你太不懂事了!周言的钱给我管怎么了?我是他妈!我还能害了你们不成?你是不是就想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你这个女人心眼怎么这么坏!”

一连串的道德绑架和PUA,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以往,我或许还会跟她辩解几句,或者寄希望于周言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但今天,我只是觉得无比厌烦。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周言。

看着他在他母亲的斥责声中,脸色越来越白,看向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埋怨和祈求。

他在用眼神求我妥协。

我忽然就笑了。

我没理会电话里还在喋喋不休的王秀兰,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周言的面,找到他妈妈的号码,点击,拉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周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你干什么!那是我妈!”

我侧身躲过,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样子十分狼狈。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拎起早就准备好的20寸登机箱。

行李箱是我昨天下午就收拾好的,里面装着我最喜欢的几件裙子,几本准备在路上看的书,还有我的护照。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停在门口。

“让你妈给你做饭吧。”我留下这句话,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混合着迷茫、愤怒和被彻底忤逆的震惊目光。

我不在乎。

从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工资卡递给他妈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我曾用心经营的家。

坐上开往机场的出租车,我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世界那么大,有钱又独立的我想去看看。】

配图,是那张刚刚出票成功的头等舱机票截图。

权限设置:仅周言、王秀兰、小姑子周静可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倒退,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姑子周静发来的微信。

“嫂子,你太过分了!我妈都被你气病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老人家!”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指责我自私自利、不孝敬公婆的小作文。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长按,删除对话框。

世界,清静了。

这场战争,由他们挑起。

那么,就别怪我把战场,扩大到他们无法承受的范围。

02

马尔代夫的阳光,带着一种奢侈的温度。

我躺在水上屋的露天躺椅上,戴着墨镜,身上是淡淡的精油香气。私人管家刚刚送来冰镇的椰青,吸管插在里面,触手冰凉。

海风吹拂,远处是层次分明的蓝色海水,澄澈得像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这才是生活。

我的手机在旁边的桌子上疯狂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上面是周言的名字。

上百条未读微信,从最初的愤怒指责,到中间的质问,再到现在的服软。

“晚晚,你到底在哪?你太过分了!”

“你这样算什么?离家出走?你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来?妈说她知道错了,她不该那么说你。”

“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吧,家里没你不行。”

我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知道错了?”

真是可笑。

王秀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错”这两个字,只有“权宜之计”。

我没回他的任何一条信息,而是熟练地打开了几个APP。

首先是电信营业厅,家里每个月399的千兆宽带,是我办的,费用从我卡里自动扣。我动动手指,预约了停机业务。

接着是国家电网和燃气公司的APP,同样的操作,预约停缴。这个家里的水电煤,一直是我在付钱,周言甚至都不知道缴费的户号。

然后,我打开了银行APP,找到了一个每月自动还款的设置。

那是我在给小姑子周静名下那辆二十多万的红色小轿车,还每个月4000块的车贷。

当初她刚毕业,哭着喊着要买车,王秀兰就逼着周言来找我,说小姑娘有辆车方便,也体面。

我当时为了家庭和睦,不想让周言为难,就答应了下来,想着就当是给她的毕业礼物。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取消自动扣款”。

做完这一切,我顺手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还有王秀兰女士。

我去年给她办了一张五星级酒店的健身卡,带游泳池和桑拿的那种,年费一万八,她最喜欢在里面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感谢我那孝顺的儿媳妇”。

我找出当初办卡的合同,拨通了酒店客服的电话,用流利的中文告知对方,我要办理停卡。虽然不能退款,但至少,她那份虚荣,我不再买单。

处理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舒畅,仿佛清理了电脑里积压多年的垃圾文件。

我举起椰青,对着阳光敬了一下自己。

林晚,欢迎你重获新生。

周言的电话终于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我等它响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接起,打开了免提,放在一边。

“晚晚!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周言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

背景音里,是小姑子周静尖锐的叫声:“哥!银行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车贷逾期了!还说再不还就要上征信!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言的语气更加急切了:“晚晚,你把小静的车贷停了?你知不知道下个月要还一万多!加上这个月的,我……我卡里都上交给我妈了,我哪有钱啊!”

“哦。”我轻啜了一口冰凉的椰汁,声音懒洋洋的,“那让你妈从她帮你‘管’的钱里拿出来呗。她不是最会管钱了吗?正好现在可以大显身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王秀兰的怒骂声,和周言压抑的解释声,以及周静因为断网而发出的哀嚎。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周言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被现实逼到墙角的无力感:“家里网也断了……水电好像也快停了……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轻笑一声,笑声透过电波传过去,带着几分残忍的惬意。

“不想怎么样。”

“就是想让你,还有你的好妈妈,好妹妹,亲身体验一下,没钱,寸步难行的感觉。”

说完,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我面前摆满的龙虾、生蚝和各种热带水果的海鲜大餐,背景是无边泳池和夕阳。

第二条朋友圈,发送。

【财务自由,才能身心自由。】

配图:海鲜大餐和无边泳池。

权限:依然是周家三人可见。

我仿佛能想象到,他们在那个被断了网、面临停水停电的家里,看着我的朋友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爽。

这种精准打击他们经济命脉和虚荣心的感觉,比任何争吵都来得痛快。

03

在马尔代夫待了整整一周,我才心满意足地回国。

拉着限量版的行李箱,我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干涩而徒劳的摩擦声。

我试了几次,锁芯纹丝不动。

意料之中。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踹门,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

首先,我拨打了110。

电话接通后,我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明情况:“喂,警察同志你好,我的地址是XX小区XX栋XX号。我出差回家,发现家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更换了门锁,导致我无法进入自己的合法住宅。我怀疑我的财产安全受到威胁,需要你们过来备案,并作为见证。”

挂掉电话,我又拨通了开锁公司的号码,预约了加急上门服务。

我站在门口,好几个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

住在对门的张阿姨小心翼翼地问:“小林啊,这是怎么了?出差回来进不去家了?”

我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

“是啊张阿姨,家里人闹了点小矛盾,我先生的妈妈,可能不太希望我住在这里了,就把锁给我换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马上到,大家正好帮忙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我的话里信息量巨大,邻居们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很快,两个警察和开锁师傅几乎同时到达。

我出示了我的身份证和手机里的房产证照片,警察确认了我的身份。

在警察和众位邻居的注视下,开锁师傅开始工作。

电钻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正式打响。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客厅的景象,如同我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

婆婆王秀兰、老公周言、小姑子周静,三个人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像一个临时组成的审判法庭,冷冷地看着我。

王秀兰率先发难,她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反了你了!林晚!你还敢报警!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换锁就换锁!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周言的面子,选择息事宁人。

我一言不发,冷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里,王秀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清晰可见。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向她走近,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王秀兰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一点。”

“第一,你未经我的同意,私自更换我家门锁,限制我进入我的合法住宅,这已经涉嫌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警察同志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们,你的行为对不对。”

我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警察,他们严肃的表情让王秀兰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第二,”我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开,举到她面前,“你说这是你儿子的家?麻烦你看清楚,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证复印件上,“权利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林晚。

“这套房子,首付150万,我爸妈出了100万,我自己出了50万。婚后每个月两万块的贷款,也一直是我在还。周言,你告诉我,你和你妈,为这套房子,出过一分钱吗?”

我的目光转向周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套房子是他父母出了大头,只是为了规避什么政策才写了我的名字。

今天,当着所有邻居和警察的面,这个谎言被我无情地戳穿了。

王秀兰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复印件,又看看自己儿子惨白的脸,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开始使出她的终极武器——撒泼打滚。

“哎哟!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就忘了娘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啊!我不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把刚刚录下的视频,直接发到了我们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周言,上面的微信发送界面还亮着。

“周言,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现在,立刻,马上,让你妈,带着你妹,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二,我们什么都不用谈了,我立刻起诉离婚,并且会把这段视频,连同房产证,一起交给律师和法院,我们法庭见。”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秀兰一个人自导自演的干嚎。

周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坐在地上撒泼的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警察严肃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这一刻,我没有被锁在门外的憋屈,只有一种将一切掌控在手的快感。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04

王秀兰最终还是被周言连拉带劝地带走了,小姑子周静临走时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家里终于清静了。

周言留了下来,试图求和。

他给我倒水,给我拿拖鞋,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

“晚晚,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次是她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你看在我们结婚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忙前忙后,像在看一个蹩脚的小丑。

我没有回应他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几天积压的工作。

他见我没反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待在一边。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我把他当成了空气,每天正常上下班,回家就进书房,自己叫外卖,自己洗衣服。

这个家里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但我显然低估了一个被逼急了的女人的恶毒。

那天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加班,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一打开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的灯大亮着,王秀fluid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正在抹眼泪。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旁边。

看到我进来,王秀兰像是见到了仇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凄厉地对警察喊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偷了我结婚时的金手镯!那是我妈传给我的,价值三万块!我今天过来想拿点东西,就发现不见了!”

我皱起眉,瞬间明白了。

这是给我设的一个圈套。一个比换锁更恶毒、更致命的陷阱。

她要毁了我。

不仅要毁了我的婚姻,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周言也在这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晚晚,妈都急哭了,那个手镯对她很重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前几天生气,把它收起来了?你快拿出来,我替你给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啊?”

我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周言。

我的丈夫。

在我被他母亲公然诬陷为小偷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相信我,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认定我做了这件事。

他让我“拿出来”,让我“道歉”。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会因为生气,而去偷窃婆婆嫁妆的贼。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我浑身发冷,心彻底凉透了。

心,彻底凉透了。

旁边的警察公事公办地开口:“林女士,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根据王秀兰女士的指控,我们需要依法对你的个人物品进行搜查。”

王秀兰的眼中闪过得意。

小姑子周静站在她妈身后,像个狗腿子一样煽风点火:“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拿了就承认吧,我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闹到警察局多不好看啊。”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我看着周言那张充满哀求和失望的脸,看着他母亲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悲痛欲绝,还有他妹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掉进动物园笼子里的正常人,周围全是奇形怪状的野兽。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警察身上。

我平静地说:“可以搜。”

“但我有一个条件。”

05

听到我同意搜查,王秀兰的脸上闪过喜色,但很快又被悲伤的表情掩盖。

周言则松了一口气,仿佛我同意搜查,就是变相承认了。

“什么条件?”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警察问道。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条件是,第一,我要求你们的执法记录仪必须全程开启,记录搜查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

“第二,我自己也要用手机进行全程录像,以证清白。”

我的语气冷静得可怕,没有被诬陷后的慌乱和愤怒。

警察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这是你的权利,我们同意。”

王秀兰的眼神里掠过慌乱,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迫不及待地指着我的卧室:“警察同志,肯定就在她房间里!她平时最宝贝她的那些首饰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走进了我的卧室。

王秀兰径直走到我的梳妆台前,毫不犹豫地指向最上面的一个丝绒首饰盒。

“肯定在这里面!她肯定把我的手镯藏到她自己的首饰盒里了!”她信誓旦旦地说。

警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首饰盒。

里面是几条我平时常戴的项链和耳环。

警察翻了翻,没有。

王秀兰的脸色有点变了。

“不可能!肯定在!你们再好好找找!下面!看看下面!”她急切地催促着。

警察又打开了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手表和胸针。

还是没有。

第二个抽屉,是一些化妆品小样。

依然没有。

王秀兰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死死盯着警察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没有……我明明……”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我冷笑一声。

周言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看着他妈,眼神里开始出现怀疑。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警察在检查一个我用来放旧首饰的木盒时,突然“咦”了一声。

他从木盒的最底层,拿起了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

“是这个吗?”他举起手镯,问王秀兰。

王秀兰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抢过手镯,激动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我的手镯!我就知道是她偷的!”

她把手镯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能够给我定罪的铁证。

周言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和痛苦。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让他感到羞耻的罪犯。

小姑子周静立刻得意洋洋地叫了起来:“人赃并获!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嫂子,哦不,林晚,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整个房间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我成了众矢之的。

王秀兰的得意,周静的幸灾乐祸,周言的失望,警察公事公办的眼神……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任何言语和表情。

我只是冷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拿起电视遥控器。

我对那两位警察说:“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现在,在你们给我定罪之前,请你们看一段视频。”

我将手机通过无线投屏连接到客厅那台75寸的液晶电视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无比的监控画面,瞬间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画面的一角,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昨天下午3点15分。

画面里,是我家的客厅。

镜头下,婆婆王秀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她先是探头探脑地确认了一下家里没人,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我的卧室——正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

她走到梳妆台前,熟练地拉开抽屉,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她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金光灿灿的手镯,犹豫了一下,把它塞进了那个我用来放旧首  a饰的木盒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一切恢复原样,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我的房间。

整个过程,被我安装在书房门口正对着卧室的家用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的背景音,只有她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和衣物的摩擦声。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王秀兰脸上的得意和激动,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油彩一样寸寸龟裂。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变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猥琐的自己。

周言猛地回过头,看向他的母亲。

那眼神,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震惊、恐惧和羞耻。

小姑子周静也傻眼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们三个人呆若木鸡的脸。

我关掉电视,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我看着那两位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警察,冷静地开口:

“警察同志,现在,我要告她。”

“诬告陷害。”

06

王秀兰因为涉嫌诬告陷害,当场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虽然因为情节不算特别严重,加上我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她最终只是被严厉批评教育并留下了案底,但这对于一辈子都要脸面的王秀兰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周家在整个小区的颜面,彻底扫地。

警察走后,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言。

他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雕像,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妈她怎么会……”

他似乎无法接受,那个他言听计gfx、视为圣旨的母亲,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陷害自己的儿媳妇。

那个口口声声“为你们好”的母亲,原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和恶人。

几分钟后,他仿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爬过来,像一条狗一样,抱住我的小腿,痛哭流涕。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帮着我妈……”

他的眼泪和鼻涕蹭了我一裤腿,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让她给你道歉!我让她跪下来给你道歉!”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悔不当初。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了他。

我的力气不大,但他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被我轻轻一推就摔倒在一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言,不必了。”

“从你怀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三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走到他面前,甩在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也签了吧。”

他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份协议。

当他看到其中一条条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乙方(男方)周言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等,净身出户。”

他的臉色瞬间变得慘白如紙,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好狠……”

“狠?”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周言,跟你妈精心设计的诬告陷害比起来,我让你净身出户,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我只是让你回归你应有的水平——一无所有。”

他死死地捏着那份协议,仿佛要把它捏碎。

“我不签!我不同意离婚!房子是我们婚后共同还贷的,我也有份!”他开始嘶吼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他:“共同还贷?周言你的工资卡上交给你妈之后,你往这个家里交过一分钱吗?房贷、水电、物业、你妹妹的车贷,哪一笔不是我付的?”

“别忘了,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房子,属于我的婚前财产。”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体面地签字滚蛋。要么,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到时候,我不但会让法院判你净身出户,我还会把你妈诬告我、我们一家子闹到警察局的这些光荣事迹,作为证据,全部提交上去。”

我顿了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猜,到时候你们周家,在这个市里,是会更‘出名’一点呢?”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07

周言最终没有签字。

他大概还抱着幻想,觉得只要他拖着,我就拿他没办法,时间久了,我或许会心软。

他开始打消耗战。

每天准时回家,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他睡客房,我睡主卧,同一个屋檐下,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懒得理他。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公司新接了一个大项目,我作为总监,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书房整理项目资料,为下周的竞标做准备。

无意中,我翻出了一个旧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当初帮周言申请现在这份工作的推荐信和相关的聊天记录。

他现在是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月薪八千。这份工作,当初是我求一个在行业内颇有名气、自己创业当了高管的朋友张姐帮忙内推进去的。

周言的学历和能力,其实根本达不到那家公司的招聘标准。

看着聊天记录里,我当初为了让他得到这个机会,是如何低声下气地求人,如何打包票说他“踏实肯干、人品靠谱”,我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人品靠谱?

一个会为了愚孝,跟着母亲一起怀疑、诬陷自己妻子的男人,他的人品在哪里?

一个清晰的念頭,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立刻给张姐发了条微信:“张姐,最近有空吗?好久不见,想请你吃个饭。”

张姐很快回复:“哟,稀客啊!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行啊,就明晚吧。”

第二天晚上,我约了张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私房菜馆见面。

我们聊了聊最近的工作,聊了聊行业八卦,气氛很融洽。

酒过三巡,我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和无奈。

张姐是个人精,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晚晚?看你这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幽幽地开口:“唉,还不是我家里那点破事。”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用一种自嘲又无奈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从上交工资卡,到我一气之下去了马尔代夫,再到换锁风波,最后讲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诬告陷hài。

我重点强调了周言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一边是强势的妈,一边是老婆,他夹在中间难做。但我最失望的是,在他妈指着我鼻子说我偷东西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妈。”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张姐,你说,一个人,如果连最基本的是非判断能力都没有,为了所谓的‘孝顺’,连黑白都可以颠倒,那是不是挺可怕的?”

“唉,我现在真怕他在工作上也这样,没有原则,拎不清。要是万一哪天为了什么人情,把公司的项目机密给泄露了……那我真是罪过了,毕竟当初是我硬把他推荐给你的。”

我的话点到为止,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张姐是什么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她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能力,更是人品和忠诚度。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和严肃。

她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晚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种拎不清的男人,不要也罢。”

那顿饭之后不到三天。

周言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一天。

晚上,他红着眼睛冲出来,堵在我的书房门口,质问我:

“公司把我辞退了!他们说业务调整,优化裁员,我是第一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在敷着一张冰冰凉凉的面膜,准备弄完就去睡觉。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从面膜纸下闷闷地传出来。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只会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当传声筒的男人,你指望哪个老板会信任你的人品和担当?”

“周言,成年人的世界,每一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选了你妈,就得承担选择的后果。”

周言彻底崩溃了。

他唯一的经济来源,他最后的体面和依仗,也断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次,不是求我原谅,而是彻底绝望的嘶吼。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从咒骂我心狠手辣,到哀求我高抬贵手,我一概不理,全部拉黑。

斩草,就要除根。

08

被斩断了经济来源,又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走投无路的周言、王秀兰和周静,终于使出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low的招数——撒泼闹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和团队开项目竞标的最后一次碰头会。

前台小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我耳边低声说:“林总监,不好了,楼下……楼下有人闹事,指名道姓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楼下一看。

果然。

我们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王秀兰和周静两个人,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恶毒儿媳逼死婆家,现代潘金莲林晚丧尽天良!】

【我儿媳林晚,嫌贫爱富,逼迫丈夫净身出户,天理何在!】

王秀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哭天抢地,嘴里不停地数落着我如何“不孝”、“恶毒”、“捞女”。

周静则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声哭诉着她们编造出来的悲惨故事,说我如何嫌弃他们家穷,如何算计他们家的房子,如何把她哥逼到失业。

她们的表演十分卖力,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围观。

公司的同事们也纷纷从窗户探头往下看,议论纷纷,不少人向我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我的团队成员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担忧地看着我。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老板,也就是当初帮我的那位张姐,发了条信息。

【张姐,抱歉,楼下的闹剧可能要影响公司形象了。需要我下去处理一下吗?】

张姐秒回:【你别动,安心开你的会。这点小事,我来处理。记住,你是我们公司的王牌总监,不是菜市场跟人吵架的泼妇。】

看到这条信息,我心里一暖。

我回到会议室,对我的团队说:“没事,跳梁小丑而已。我们继续。”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但楼下王秀兰的哭嚎声,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像恼人的苍蝇。

大概十分钟后,我看到公司的几名保安走了下去,开始驱散人群。

紧接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我的老板,张姐。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王秀兰和周静面前。

我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张姐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对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立刻上前,半拉半架地把还在撒泼的王秀兰和周静往外拖。

然后,张姐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同事和路人,朗声说了几句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张姐当时是这么说的:

“各位我们公司的同事,还有各位路过的朋友。楼下这两位女士和我们公司策划总监林晚的家庭纠纷,我相信清者自清。但有一点我要在这里说明白,林晚,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员工之一,她的业务能力、职业素养和人品,我们整个公司都有目共睹。我们公司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这里诋毁我们的员工,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

“至于家务事,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谁再在公司内部传播和讨论这些未经证实的不实谣言,一律按照公司规定,以恶意诽谤处理!”

张姐的话掷地有声,瞬间镇住了全场。

王秀兰和周静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架走,狼狈不堪。那条可笑的横幅,也被保安收缴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就这样被强势镇压。

我没想到,我当初跟张姐的那一次“聊天”,不仅让周言丢了工作,也让她彻底站在了我这边,并且如此旗帜鲜明地维护我。

婆家这最后的、疯狂的反扑,不但没有伤到我分毫,反而让我在公司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让所有同事看清了事实的真相。

那一刻,我由衷地觉得,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实力,是多么重要。

它不仅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你对抗这个世界所有恶意的,最坚硬的铠甲。

09

周言一家彻底成了我们这个城市的笑话。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将战场转移到了网上。

小姑子周静在各大社交平台注册了小号,开始以“被恶毒嫂子逼到家破人亡的小姑子”的身份,发布小作文。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思歹毒、拜金虚荣、为了霸占房产不惜将婆家赶尽杀绝的“现代潘金莲”。

她文笔不错,故事编得声泪俱下,把自己一家描绘得无比凄惨,把我写得蛇蝎心肠。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她蒙蔽,开始对我进行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

我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全都被人肉了出来。

成千上万条恶毒的咒骂和诅咒,潮水般涌入我的私信和手机。

“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不去死!”

“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真是个极品捞女!祝你孤独终老!”

“心疼博主,抱抱你!建议人肉这个林晚,让她社会性死亡!”

周言一家,对这场愈演愈烈的网暴,采取了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态度。

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正好可以转移公众对他们之前撒泼闹事、诬告陷害的丑闻的注意力。

我的律师打电话给我,语气担忧,建议我暂时关闭社交账号,不要理会这些言论,他们会处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内心却异常平静。

我确实有一个软肋,是他们不知道的。

但他们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软肋,恰恰,是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枚催命符。

就在我准备联系律师进行反击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是……是小晚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福利院的张院长。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张院长看着我长大,待我如亲生女儿。

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紧张:“孩子,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虽然他们给你打了码,但那个名字,我想肯定是你。你别怕,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院长最清楚。”

听着她温暖而熟悉的声音,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眶瞬间就热了。

“院长,是我。我没事,您别担心。”

“小晚啊……”张院长在那头叹了口气,似乎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瞒了你二十多年,本来想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她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当年送你来福利院的,不是你的父母,而是一个男人。他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钱,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说等你成年后,如果遇到了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就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

“他说,信封里,有你的身世,也有一个,足以让你对抗这个世界所有不公的秘密。”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跳。

挂掉电话,我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我长大的那个小城的机票。

与此同时,我让我的律师团队暂停对周静的网络诽谤提起诉讼,而是交给他们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去调查王秀兰和周静近五年内所有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

直觉告诉我,王秀兰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想要控制我的钱,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两天后,我坐在福利院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从张院长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已经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上面没有署名。

我撕开了它。

里面,是一封长信,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吾女林晚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长大成人,并遇到了难处。请原谅为父的自私,二十八年来,未能陪伴在你身边……”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信的内容很长,讲述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故事。

我的父亲,是一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在我出生那年,他因为商业上的斗争,被人陷害入狱。为了保护我和我的母亲,他选择主动离婚,并把我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战友,也就是送我来福利院的那个“叔叔”。

他让我隐姓埋名,在福利院平安长大,就是怕仇家会对我下手。

信的最后,他写道:“如今为父沉冤得雪,事业也早已重回正轨。这些年未能尽到父亲的责任,心中有愧。信封里,有我当年为你设立的一个信托基金的证明文件,以及我在京海市所有产业的股权转让书。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儿,你是盛华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去吧,我的女儿,用你的智慧和力量,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去让所有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看着那些股权转让书和信托基金文件上那一连串的零,大脑一片空白。

盛华集团……

那不是我们市里最知名的龙头企业吗?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市值上千亿……

就在我因为这个惊天秘密而感到眩晕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律师打来的。

“林小姐,我们查到了!您让我们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律师的声音异常兴奋。

“王秀兰,在过去三年里,沉迷于一个境外的网络赌博APP,已经输掉了近五十万!她名下的所有存款都已清空,还欠着十几万的网贷!她之所以疯狂想控制您和周言的钱,就是为了填这个无底洞!”

“还有您的小姑子周静,名下有七八张信用卡,全部处于严重逾期状态,总欠款超过二十万!她根本没有固定工作,一直靠拆东墙补西墙度日。周言的工资卡一到王秀兰手里,就被她拿去替女儿还利息和最低还款了,一分钱都没‘存’起来!”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福利院孩子们嬉笑打闹的身影,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所谓的“帮你们年轻人存钱”,不过是一个用来掩盖他们家早已烂到根子里的财务危机的谎言。

所谓的“孝顺”,不过是让儿子心甘情愿地被两个寄生虫吸血的工具。

周言,他不是愚孝,他是愚蠢。

他拼命维护的母亲和妹妹,一个是被欲望吞噬的赌徒,一个是虚荣拜金的无底洞。

他用牺牲我的幸福换来的“家庭和睦”,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让律师,把王秀兰的赌博记录和周静的信用卡逾期报告,整理成一份清晰的PDF文件。

然后,我亲自编辑了一条微信,附上这份文件,发送给了周言。

【周言,看看吧。这就是你妈嘴里的“为你好”,这就是你拼死维护的家人。你所谓的孝顺,不过是亲手把自己的血肉,奉献给一个赌徒和一个无底洞。】

那个下午,我收到了周言上百条的“对不起”。

他发了疯一样地给我打电话,我不接。

他用语音一条一条地给我留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他说他现在才明白一切,他说他像个傻子,他说他对不起我。

最后,他发来一条文字信息:

【晚晚,我签,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只求你,不要在法庭上公布这些,给我妈……给她留最后一点脸面。】

我看着这条信息,冷笑一声。

脸面?

当她设计陷害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给我留一点脸面?

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场由他们家挑起的闹剧,是时候,以一种他们永远无法想象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10

周言很快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他搬出了那栋承载了我们三年婚姻的房子,真正意义上地实现了净身出户。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就此画上了句号。

但我低估了他“追妻火葬场”的决心。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捧着俗气的玫瑰花,一站就是一下午。

他开始不断地出现在我家小区门口,风雨无阻,眼神可怜地看着我开车进出。

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雨,他没带伞,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雨里,从天亮等到天黑,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

我开车从他身边经过,车窗玻璃上挂满了雨水,他的身影模糊而扭曲。

我连车窗都没有摇下,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我的世界,不再需要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

我忙着接手我父亲的公司,忙着熟悉各种业务,忙着和一群老謀深算的董事会成员斗智斗勇。

我的新项目,也就是我之前负责竞标的那个,大获成功,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张姐,哦不,现在应该叫她张董了,她作为新上任的执行总裁,直接大手一挥,奖励了我一次去瑞士的定制旅行。

她说:“去放松一下吧,林总。接下来的硬仗还多着呢。”

在机场的VIP休息室,我遇到了一个人。

“林总?好巧。”

是张董的弟弟,一位年轻有为的律师,之前我处理离婚官司时,张董介绍他给了我很多专业建议。

他叫程漾,风度翩翩,眼神清澈而温暖。

“程律师?你也去瑞士?”我有些意外。

他笑了笑:“不,我是特意来给你送行的。我姐说你劳苦功高,让我这个‘闲人’务必来表达一下集团对你的重视。”

我们聊了很多,从项目聊到旅行,从法律聊到美食。和他聊天,是一种享受。他尊重我的过去,更欣赏我的独立和坚强。

在瑞士雪山的缆车上,他握住了我的手。

“林晚,我不知道你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的未来,可以有我。”

我没有拒绝。

周言很快就从朋友那里得知了我有了新的感情动向。

他给我发来了我们离婚后的最后一条信息。

很短,只有几个字。

【晚晚,祝你幸福。我罪有应得。】

我看了看,然后删除了。

他的罪,与我的幸福,早已无关。

火葬场虽迟但到,但我早已坐上了飞往新世界的航班,连回头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11

失去了周言和我这个“提款机”,王秀兰和周静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王秀兰那五十万的赌债,在利滚利之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她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她卖掉了老家的房子,依然堵不上那个窟窿。

追债公司的人,很快就找上了她们母女俩租住的那个阴暗潮湿的老破小。

我是在一个同小区的业主群里,看到她们的消息的。

有人发了张照片,是她们家那扇破旧的铁门,上面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旁边用黑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群里有人说,半夜经常听到她们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和咒骂声,吓得整栋楼的邻居都不敢睡觉。

还有人说,看到周静的那辆红色小轿车,因为长期还不上贷款,被银行委托的拖车公司给强制拖走了。周静追着拖车跑了半条街,哭得撕心裂肺,最后瘫倒在地上。

周静哭着给周言打电话求救。

可是那个时候的周言,自己也已经焦头烂额。

他失了业,又净身出户,身上没有一分钱存款。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放下过去所有的体面,去做各种零工。送外卖,当保安,甚至去工地上搬砖。

他连自己的温饱都成了问题,又哪里有能力去拯救他的母亲和妹妹?

电话里,母子三人隔着电波,相对无言,唯有抱头痛哭。

王秀兰后悔了。

她在无数个被砸门声惊醒的夜晚,大概会想起,她曾经有一个月入五万、出手阔绰、还愿意为这个家付出一切的儿媳妇。

她大概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为那点可悲的控制欲和贪婪,亲手毁掉了儿子本可以安稳幸福的家。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她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只能由她和她的家人,自己来吞下。

这一切,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怜悯。

他们就像是我人生路上不小心踩到的一滩烂泥,我早已换上新鞋,走上了宽阔的大路,至于那滩烂泥最后是风干了,还是被雨水冲走了,与我何干?

12

一年后。

盛华集团的年会庆典上,我作为集团新任的CEO,站在台上,发表着我的就职演说。

台下,程漾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温柔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欣赏、尊重和爱意。

我们的手上,戴着同款的订婚戒指。

我的事业和爱情,都在这一年里,获得了圆满。

年会结束后,我和程漾从酒店出来,准备回家。

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在费力地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搬运成箱的矿泉水。

是周言。

他穿着一件满是泥点和汗渍的工服,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不止。

完全没有了当年那个虽然普通、但还算体面的公司职员的模样。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

他看清了挽着程漾手臂、光彩照人的我。

我也看清了他满脸的疲惫和沧桑。

他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羞愧,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下意识地想躲,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发现自己站在路灯下,无处可藏。

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路人。

然后,我转过头,收回了目光。

程漾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我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没什么。”

“看到一个……警示牌,提醒我要珍惜现在。”

车来了。

程漾为我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温暖舒适的车厢,将外面冬夜的寒风,彻底隔绝。

我们上车离去,那个落魄的身影,被我们毫不留情地甩在了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我的世界,阳光灿爛,前程似锦。

而他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永无止境的偿还。

再见了,周言。

再见了,我那段愚蠢又可悲的过去。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160/403602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