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教授老婆副驾驶缝里捡到一只打火机。
是她得意男学生常用的款。
她扫了一眼，解释说：“今天下雪，就顺路送了两个学生，可能是不小心落下的。”
我贴心放好，朝她说道：“没关系，不用解释。”
陆瑶口中的学生我都认识，喜欢坐在副驾驶的只有她的男学生赵宇轩。
因为他，我像个疯子一样跟陆瑶歇斯底里争吵过无数次，闹过不少次离婚。在我大病一场后，她率先败下阵来，和我保证私底下不会和他单独来往。
见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陆瑶错愕，再也忍不住质问我：
“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曾经我在乎她的时候换来的是无数次的争吵和流不尽的眼泪直到身体完全垮了。
如今，我确实不在乎了。
1
我没有回答陆瑶的话。
回到家时，她叫住我，面容带着深深的疲倦。
眼神复杂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笑了笑，轻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陆瑶沉默片刻，再次解释：“赵宇轩是我的学生，今天不仅送他，还有另一名学生，仅此而已。为什么你……”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
我在心里默默替她补充。
为什么我总是要这样去揣测他们的关系。
她自觉失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单独跟他来往，坐副驾驶也是他晕车。”
“除此之外，他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说话。
陆瑶表情微变，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顾景琛，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平静地看着陆瑶。
“我没有想要你怎么样。”
“你也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的。”想起车上的那只打火机，我又说：“要不你现在给他送回去吧，不然半夜再上门的话，挺不安全的。”
陆瑶脸色变了。
赵宇轩半夜上门找过陆瑶两次。
第一次他的实验报告不小心落在陆瑶车上，他半夜红着眼眶来找陆瑶。
最后还是陆瑶送他回去。
隔了半个月，我在陆瑶副驾驶的位置下面发现一支唇膏。
陆瑶轻飘飘地解释说：“应该是赵宇轩不小心掉的。”
她很自然地收好。
我皱着眉压下心里那怪异的感觉。
还是什么都没问。
没想到半夜赵宇轩再次上门。
很自然地伸手朝她要，“陆老师，把我的唇膏还给我吧。”
陆瑶从口袋掏出来递给他，语气淡淡：
“下次注意点。”
赵宇轩朝她俏皮地吐舌头，“知道啦陆老师~”
他熟练地朝陆瑶撒娇，提要求。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和陆瑶吵架。
吵到最后，她闭着眼按了按眉心，“顾景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宇轩跟你不一样，他很优秀。”
我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怔怔地看着陆瑶。
而陆瑶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从思绪中回神。
陆瑶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变化。
很可惜，没有。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转身上楼时，陆瑶沙哑又带着期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顾景琛，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你还记得吗？”
要不是陆瑶提起，我都忘了。
自从陆瑶开始带学生后，我们的纪念日她永远都只有一个字。
忙。
上一年的纪念日，我紧张又激动的给她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陆瑶。
而是赵宇轩。
“师丈，陆老师喝醉了，您要不要等她清醒了再打过来？”
听见赵宇轩的声音，我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陆瑶不喜欢别人碰她的手机，就连我也不例外。
婚后第一年，我不小心拿错她的手机。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表情却不好看。
之后，我再也没碰过她的手机。
然而赵宇轩，却能擅自接听她的电话。
因为这件事，又跟陆瑶大吵一架。
她摔门而出。
那些我精心准备的饭菜和礼物就这么放了一夜。
我转身，“忘了。”
陆瑶的表情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忘了？”
我没再应她。
上楼，回了房间。
半夜，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迷迷糊糊地开门，想下楼看看什么情况。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赵宇轩的声音。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师，是师丈误会我们什么了吗？”
“你一直不理我，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去跟师丈解释。”
说到最后，赵宇轩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赵宇轩是陆瑶带了两年的学生里唯一的男学生。
或许是这个原因，其他人会有意无意地多关照他。
就连陆瑶提他名字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过了很久，陆瑶无奈的声音响起。
“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真的吗？”赵宇轩带着哭腔狐疑地问：“可是，你都不理我。”
“嗯。”
赵宇轩终于笑了。
我缓缓下楼。
正好撞见赵宇轩扑进陆瑶怀里，紧紧搂住陆瑶的脖子。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绕开他们去接水。
陆瑶脸色一变。
猛地推开赵宇轩。
赵宇轩有些慌乱地擦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跟我解释：“师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就是太激动了，所以才……”
我侧头，笑了笑：“没关系，不用解释。”
“我想休息，麻烦你们的动静小一点。”
赵宇轩面色僵住，下意识去看陆瑶。
把赵宇轩送走后，陆瑶上来找我。
“顾景琛。”她有些疲惫地说：“我们之间出问题了，好好谈谈吧。”
我笑了：“你想谈什么？”
“谈赵宇轩吗？”
陆瑶沉默。
我叹气，望着她的眼神格外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瑶，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赵宇轩是你的学生，又是你唯一的男学生，你对他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些事儿生气，你也不用特地来跟我解释。”
我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理解。”
陆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话是在我们不知道因为赵宇轩吵的第几次架，她和我说的。
如今我原封不动的归还。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赵宇轩打来的。
陆瑶看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接了起来，还开了免提。
那头的赵宇轩哭着说：“陆老师，我出车祸了，你可不可以过来一趟？我好害怕。”
陆瑶眉头皱起。
“打120了吗？你先别急，我找人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
陆瑶低头不知道给谁拨去电话。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后才挂断。
她看向我，一时无言。
我率先开口：“早知道这样，你刚刚送他回去多好。”
陆瑶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方便送他。”
我扯了扯嘴角。
和陆瑶的谈话终究没继续下去。
她回了房间。
我睡意全无。
半个小时后，外边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没多久，车声响起。
陆瑶还是去找赵宇轩了。
我躺在床上，忽然就笑了。
我和陆瑶是大学时同一个比赛认识的。
也是我主动追的她。
和陆瑶三年的校园恋爱，毕业后我们就结了婚。
婚后两年，我和陆瑶感情还不错。
读博的第一年她就拿到了物理学的突破奖，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在毕业后留校带学生。
成为院内最年轻的教授。
陆瑶开始变得很忙。
每天忙于实验、频繁出差，我都理解。
就连我的生日，她都没有回来。
哪怕我再失落也还是笑着说没关系，工作要紧。
我心疼她带学生辛苦。
怕她不好好吃饭，有时间就给她送饭过去。
连续一年后，她突然说：“以后不用送饭过来了，我吃食堂就好，你跑来跑去太辛苦。”
后来我才发现，陆瑶收了一个男学生。
问起时，她说：“另一个老师推荐过来的，不收不合适。”
我表示理解，没再多问。
直到我发现赵宇轩经常围着陆瑶转。
他天真浪漫，说话也很有趣，特别会撒娇。
陆瑶那么讨厌热闹的人，偏偏允许一个赵宇轩在她身边转，给他发信息分享生活。
在她将赵宇轩的唇膏归还回去时，我们大吵了一架。
陆瑶却觉得我在小题大做，“顾景琛，他是我的学生，你不要太敏感。”
于是，我们矛盾越来越多。
吵架次数也越来越多。
全都是因为——赵宇轩。
甚至还闹到离婚的地步，到底还是没离成。
陆瑶不同意。
那段时间，我几乎像个疯子，神经质的查陆瑶的手机，追问她的行程，只要她不回信息，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带着学生去参加比赛。
我在发信息疯狂质问她。
直到赵宇轩用她的手机发来语音：
“师丈，陆老师她现在在忙，等她结束后，给您回电话。”
“我知道您控制欲强，但您跟她闹，也要分时间的呀~”
“现在可以先不要打扰她吗？”
我忍不住，给赵宇轩发了很多难听的话。
陆瑶回来后，又是一次大吵。
她一脸失望地看着我：“顾景琛，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知道你发的那些话会对赵宇轩造成什么影响吗？要是赵宇轩把那些聊天记录传出去，学校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
“你想过吗？”
陆瑶只字不提赵宇轩的越界。
只认定我在无理取闹。
直到我情绪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我本来身体就不好。
再加上受了长时间的精神创伤。
从医院醒来时，被医生告知身体出了严重问题。
陆瑶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她什么都没和我解释。
我也没问。
赵宇轩也在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后，他给陆瑶发了很多条感谢的短信。
毕竟在他住院的这三天，陆瑶一有时间就去看他。
我一字一句都没问。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陆瑶。
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陆瑶叫住我。
有些犹豫地对我说：
“他住院在这几天，我作为老师，不去看他不合适。”
我愣了一下。
以为陆瑶会说什么。
没想到是这件事儿。
我扬起一个笑，“我明白，放心我不会去找他麻烦的。”
“还有事吗？”
陆瑶像是再也忍不住，语气颤抖地质问我：
“顾景琛，够了。”
“你还要这样对我到什么时候？”她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的笑容敛下去。
陆瑶看着我。
“你是在怪我吗？身体垮了，我也很难过。”
我冷冷地看着陆瑶。
“不该怪你吗？”
陆瑶瞬间哑声。
我又发病了。
我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内心压抑许久的痛苦一瞬间涌了上来。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间蔓延到全身。
视线也开始模糊，只感觉浑身瘫软，最后一丝力气也快没了。
而已经快到家的陆瑶因为赵宇轩一句没车回家，又掉头回去把他送到家。
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医生说如果再早一点过来，说不定还能恢复得更好。
紧接着又来一个噩耗，我的身体太弱，这场大病之后，身体受到了及其重度的创伤，已经完全丧失了生育功能。
陆瑶知道的时候，跪在我病床自责了两天。
求我原谅。
我出院后，她开始变了。
除了非必要的交流，她不再和赵宇轩私下联系。
会主动让我查她的手机，和我汇报她的行踪。
可我不需要了。
太累了。
而且，我已经买好去A市的票了。
我不再去看陆瑶，转身上楼。
我走的那天，陆瑶他们团队又突破了一项成就，在外地接受采访。
还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陆瑶时，她只说了一句：
“感谢我的爱人顾景琛。”
直播间都沸腾了，纷纷夸她爱夫。
赵宇轩的笑容有些牵强，但还是接受完采访。
我关了手机，去了机场。
登机前，陆瑶打来了电话。
或许，这是最后一通。
刚接起，就听见那头赵宇轩欢快的声音。
“陆老师，你太厉害了！”
“今晚我们好好去庆祝吧？”
我挂断电话。
登上飞机。
陆瑶下意识捂住手机，怕被顾景琛听见。
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赵宇轩欢快的抱住她的手臂，“那老师，就这么说定了咯。”
陆瑶看向手机，才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
等她回到C市那天。
赵宇轩拿着一份急件慌张跑去她的办公室。
“老、老师，师丈叫人送过来的。”
“是什么？”
陆瑶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
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瑶缓慢地将那两张纸抽出来。
在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办公室霎时安静。
赵宇轩结结巴巴地开口：“……师丈，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要跟您离婚吗？”
陆瑶置若罔闻。
死死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那里签上了顾景琛的名字，摁上了他的手印。
她从来没想过，顾景琛会跟她离婚。
突然，她的手指捏到文件袋里还有东西。
她心一颤。
心里明白那是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陆瑶控制不住地抖着手，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戒指。
素圈，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那是他们的……婚戒。
刚结婚时，他们没有多少钱。
顾景琛父母不同意他跟陆瑶结婚。
他们觉得，陆瑶是孤儿，除了学习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结了婚也是受罪。
顾景琛不听，偷了户口本跑去和陆瑶领证。
去挑婚戒时，别人都去看黄金首饰。
而他们，只能买得起这枚银色素圈。
那时，他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但现在，顾景琛却要跟她离婚了。
“陆老师？”
赵宇轩又叫了她两声。
陆瑶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她没有签字。
将东西重新放回去。
赵宇轩看了一眼协议，埋怨道：
“师丈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您刚回来辛苦，还要耍脾气。”
“老师，您别急。”
“这也不是师丈第一次跟您提离婚了，最后不还是也没离吗？”
陆瑶皱着眉。
沉声警告他，“赵宇轩，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
赵宇轩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
“好吧。”
不过赵宇轩的一番话也安慰到她。
他们闹得最狠的时候，直接进了民政局。
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婚。
她认定，这又是顾景琛在闹脾气。
回到家时，陆瑶发现顾景琛的东西少了大半。
从C市回来后，她忙脚不沾地。
没回过家。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给顾景琛打去电话。
又反复确认顾景琛的信息。
自从大病后，顾景琛变了很多。
不再跟她吵跟她闹，也不再过问她的行踪，更不会主动给她发信息。
他们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陆瑶跟顾景琛说要出差，对方回了个好的，之后就是她的主动分享C市的生活，顾景琛没有回复。
想到这里，陆瑶给顾景琛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景琛，什么时候回来？】
可等了很久，顾景琛都没有回复。
直到陆瑶睡前，手机震动。
是顾景琛回复的。
【需要办手续的话，我会回去。】
回复完陆瑶，我起身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不断地在震动。
陆瑶打来的电话。
我拿起手机，没犹豫。
接了起来。
陆瑶嗓音有些疲惫。
“景琛，为什么要离婚？”
“要离婚，至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像是在指着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别闹了，好不好？”
我没有闹。
我是真想离婚了。
人彻底失望后，不会大吵大闹。
我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不是想要一个理由吗？”
我说：“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吗？”
那头的陆瑶沉默了很久。
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声音坚定。
“陆瑶，我不爱你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
陆瑶不相信。
“我不相信，顾景琛。”
她声音颤抖，“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
她不相信我会不爱她。
毕竟曾经，我为了和她在一起，偷走家里的户口本和她结婚。
婚后，我爸妈整整三年没联系过我。
可我还是觉得幸福。
所以陪她吃了一年又一年的苦。
她压力大，我就辞职专门照顾她。
她不喜欢别人看她手机。
我也尊重她的隐私。
可后来，出现了一个赵宇轩。
和我相比，他能轻而易举地和陆瑶撒娇。
回复陆瑶的信息，接听她的电话。
原本专属于我的副驾驶，因为他一句晕车，陆瑶愿意给他坐。
我摆放在上面的手办，他一句过敏。
陆瑶就收起来。
就连唇膏这种私密的东西，陆瑶还专门放在口袋里，等他过来拿。
我从来不知道，陆瑶还会这样。
把那些偏爱，光明正大的留给赵宇轩。
这一切，都化为无数个夜晚的利刃，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也映出我蓬头垢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模样。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我之前那些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也都是因为抑郁症发病。
这些，陆瑶也不知道。
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让我浑身疲惫。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的疲惫感。
所以，我决定不爱陆瑶了。
我彻底放下她。
开始积极治疗，好好吃药。
拼尽全力将陆瑶从脑海中剔出去。
我越来越不在意陆瑶。
也不再关心她的任何事情。
就连看到她和赵宇轩拥抱，我心里都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可我真的不爱你了。”
“签好字，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和陆瑶，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陆瑶没有再联系过我。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赵宇轩主动联系我。
【师丈，老师因为您的事情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工作。】
【她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居然会在实验上犯这种小错误。】
【你在事业上帮不了她，至少在生活上可以好好照顾她的吧？】
【恕我直言，你配不上她。】
看到信息的时候，我气笑了。
赵宇轩凭什么指责我？
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坐在我身边的沈梨也看得清楚。
“这谁啊？”
“没必要在意，有些人就是爱找存在感。”
来到A市的第一天，我就遇上当街抢劫。
是沈梨帮我追回包，陪我去做笔录。
特别巧的是，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是邻居。
知道我一个人来这边，沈梨主动给我介绍当地好玩的地方，带我熟悉这里。
渐渐地，我们也熟了起来。
赵宇轩的话被我截图保存。
我没在意。
只觉得恶心。
赵宇轩对陆瑶的心思我不是看不出来。
可偏偏，陆瑶看不出来。
还义正言辞地说赵宇轩是她的学生。
真是可笑。
一个对自己老师怀有龌龊心思的好学生。
陆瑶来找我时，她瘦了很多。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多月了。
她眼睛充满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愣愣地看着我，嗓音沙哑地对我说：“景琛，我们谈谈。”
确实也应该谈谈。
我不想再继续被陆瑶绑着。
咖啡店里，陆瑶竟有些局促。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
离了陆瑶，我的身体和心理都逐渐恢复正常。
定期复检，按时吃药。
人都胖了三斤。
陆瑶恍惚了一瞬，“那就好。”
“你想谈什么？”我问她。
陆瑶沉默。
“我不想离婚。”
“顾景琛，我们近八年的感情，一定要这么散了吗？”
我突然笑了。
“陆瑶，不是我想散。”
“是你越界了。”
“在你心中，赵宇轩真的只是你的学生吗？你敢说，你对他真的只是师生之情吗？”
陆瑶嘴唇动了动，“……他年纪小，我多照顾他，仅此而已。”
“年纪小？照顾？比他年纪小的你为什么不去照顾？”
我说：“因为他是你唯一的男学生？”
过了很久，陆瑶终于有了反应。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折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告诉我，陆瑶越界了。
她一次次对赵宇轩的偏爱，每一次在我和赵宇轩之间选择了赵宇轩。
为了赵宇轩，反反复复的和我吵架。
最后，我成了她口中不可理喻的男人。
她轻飘飘的眼神就能让我发疯。
我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时候，终于提出离婚。
可陆瑶却不同意。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我去看了医生。
确诊重度抑郁。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陆瑶，你确实对不起我。”
“所以，尽快签字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陆瑶有些颓然。
“顾景琛，我想……重新开始。回去后，我会跟赵宇轩保持距离……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我没有再说话。
将赵宇轩发给我的那些话给她看。
陆瑶彻底愣住。
我收回手机，平静道：“陆瑶，我们重新开始不了。”
“从你选择赵宇轩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散了。”
这种日子，我不想再继续过。
半晌，陆瑶才说：“我不知道他会发这些。”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早就不在乎了。
拿包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签字吧陆瑶。”
“太晚了。”
陆瑶来了一趟，我心情差了三天。
沈梨看出我心情不好，提出带我去爬山。
“爬上山顶，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情绪都会消失。”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得对。
刚开始爬的时候觉得新奇，爬到半路想放弃。
沈梨不断地鼓励我。
“再坚持一下就到山顶了。”
“山顶的风景不一样，空气也不一样。”
“再坚持坚持。”
我累得不行，她还是很轻松。
我才知道沈梨爱爬山。
如她所说。
山顶的风景和半山腰看到的不一样。
到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自己。
沈梨说：“要不要喊一声？把烦恼统统喊走？”
我照他说的，双手放在嘴边似大喇叭。
朝着那些山大喊。
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地上。
沈梨没忍住笑了。
“还难过吗？”
我摇摇头，“很开心。”
回家后，赵宇轩发信息过来。
【是不是你跟老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不不理我？】
【你到底哪里配得上她？你也没有事业，她到底留恋你什么？】
【她以前根本舍不得骂我。】
我一头雾水。
直到陆瑶的另一个学生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赵宇轩不小心写错了一个数据，被陆瑶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他一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红了。
陆瑶却不为所动。
“如果你干不了，可以换人。”
“这里不是给你混日子的。”
我没什么感觉。
不管陆瑶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陆瑶同意签字。
我回到C市，跟她办手续。
陆瑶比之前更瘦了。
她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我。
“对不起……景琛。”
我接过，“叫我顾景琛吧。”
“以后就是陌生人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陆瑶眼眶发红。
突然说：“我把赵宇轩调去另一个组了，以后我和他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顾景琛，我没有喜欢过他。”
“我只是觉得，他太像以前的你了。”
我转过头，“所以你就对他好，是吗？”
“陆瑶，这个理由很扯。”
次日，我和陆瑶领完证出来后，她叫住我。
“顾景琛，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笑了：“不了吧！”
“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陆瑶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她真的后悔了。
赵宇轩主动来找我，眼底带着怨恨。
“谈谈？”
我没什么好和赵宇轩谈的。
绕开他要走，却听到他说：“顾景琛，你还真阴魂不散。”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了起来。
“听说你和陆瑶已经领离婚证了？”
我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他笑了起来。
“我看到陆瑶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她。”
“她喝醉的时候，我故意接她的电话，在她比赛时故意用她的手机回复你。”
“这些，我都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
我愣住了。
看见我的反应，赵宇轩很满意。
“恭喜你们离婚。”
很快，他的笑意僵在嘴角。
不远处的陆瑶冷冷看着他，眼神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宇轩有些害怕。
陆瑶走过来，“所以，是你故意刺激他发那些骂你的话？”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赵宇轩还想说什么，被陆瑶凶狠的眼神吓住。
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看，转身要走。
却被陆瑶抓住手腕。
她喉头滚动，眼底带着一丝希望，“我们……”
我抽出手，打断她。
“陆瑶，我们离婚了。”
那些话是赵宇轩故意的，但也是陆瑶纵容的。
哪怕她不知道。
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我回了A市。
一出机场就看见沈梨。
她笑着冲我招手。
“欢迎回家。”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陆瑶回到家里，看着屋内有顾景琛生活过的痕迹。
仿佛她喊一声，下一秒顾景琛就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跟她说辛苦了。
可她一眨眼。
反应过来，顾景琛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面上的那本离婚证，她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哭出声。
脑海里想起为了赵宇轩，她对顾景琛说了那些话。
顾景琛无助又绝望的在陆瑶脑海里不断浮现，他哭着跟她吵架，质问她和赵宇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瑶捂住脸。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想起刚结婚时，顾景琛眼里满是幸福和对生活的幻想。
为了跟她结婚，顾景琛父母跟他断了联系。
于是她努力工作，站到顶尖处，告诉顾景琛的父母，她现在有能力照顾好顾景琛。
好不容易跟家里缓和一点关系，生活也越来越好。
她又毁了这一切。
到现在，她才彻底清醒。
对于赵宇轩，她没有动过心。
是觉得赵宇轩像大学时的顾景琛，所以她对他总是多了一点照顾。
可是一点又一点，叠加起来不知不觉的越了界。
让她和顾景琛之间的感情破裂。
赵宇轩拿她的手机给顾景琛发那些信息，她真的不知道。
当时她还站在赵宇轩身边，指责顾景琛的不懂事。
陆瑶泪流满面。
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是我混蛋……”
“对不起顾景琛。”
可无论她再怎么道歉，顾景琛也听不到。
也不会再回应她了。
陆瑶的手突然摸到什么。
她抽出来。
在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那是，顾景琛的病历单。
上面写着，确诊重度抑郁。
陆瑶不敢相信。
她突然想到什么，跑进卧室。
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那些瓶瓶罐罐。
那是顾景琛吃的药。
她随口问过一嘴，顾景琛却说是维生素。
她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这些药和那张单子放在一起，她再也止不住的无助心脏。
那里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捅进她的心里。
她对不起顾景琛。
是她把顾景琛害成这样。
陆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狠狠呕出一口血。
陆瑶进了医院。
再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时，她突然笑了。
这就是报应，是她辜负顾景琛的报应。
她从小就是孤儿，在旁人冷眼中长大，没有体会过爱是什么。
是顾景琛教会她。
想到顾景琛，她眼眶发红。
如果这样能求得顾景琛的原谅。
她也愿意。
得知自己时间没多久后，陆瑶立了遗嘱。
继承人只有顾景琛一人。
医生说如果化疗，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她拒绝了。
然后，去A市找顾景琛。
却没想到，看到有人向顾景琛告白。
顾景琛被簇拥着。
笑得很开心。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陆瑶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顾景琛笑得这么开心了。
像是有所感应。
顾景琛看了过来，和她四目相对。
一看到她，顾景琛脸上的笑意淡去。
陆瑶苦笑一声。
转身离开。
也好，顾景琛注定要幸福的。
她的病还是不要让顾景琛知道了。
用她的命换顾景琛幸福，她愿意。
希望下辈子，顾景琛不要再遇见她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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