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选择的见面地点，是我们的家。
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谎言和背叛的空壳。
我要让周浩在这里，亲眼看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是如何被他自己亲手摧毁的。
下午，我让母亲提前把亮亮接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只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没有丝毫意外。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周浩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不过两天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那天在咖啡馆里的意气风发。
我按下了开门键。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看到客厅里空荡荡的一切，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做这里的主人了。
“晴晴……”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谈谈。”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那是一个客人的位置。
他顺从地坐下，身体紧绷，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想谈什么？”我平静地问。
“我错了。”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悔意。
“晴晴，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和亮亮。”
他开始打感情牌，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第一步。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看在亮亮的份上，看在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感情份上。”
“公司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不能散。”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如果是在三天前，我或许会被他这副模样打动。
但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像在看一个蹩脚的演员。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身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我把它们一张一张，铺在茶几上。
第一张，是他深夜贴在六楼窗户上的脸，鬼魅，阴森。
第二张，是他和李静，还有他们的女儿，在我家楼下，笑得灿烂。
第三张，是他开着保时捷，载着李静，进出湖畔一号的别墅。
第四张，是他和李静的父母，其乐融融，像真正的一家人。
……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随着每一张照片的出现，都变得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全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浩，”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所谓的家，是哪一个？”
“是你那个在湖畔一号，价值几千万的别墅，还是这个被你当成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空壳？”
“你所谓的感情，又是指哪一段？”
“是你对我这两年的欺骗和监视，还是你和李静的郎情妾意，珠胎暗结？”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有证据。”
我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离婚。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跟你这种人，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第二，亮亮的抚养权归我，你，永远不许再见他。”
“第三，财产。你，净身出户。这套房子，我们名下的车，还有你用我的钱和你父母的钱，为你的新家庭购置的一切，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全部拿回来。”
他看着那份协议，像是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不可能！”他突然嘶吼起来，面目狰狞。
“苏晴，你别逼我！你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怕了！你敢让我一无所有，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
他终于露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丑陋的獠牙。
我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周浩，你以为，我们现在谈的，还仅仅是离婚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张律师发给我的，关于他涉嫌商业诈PASS和职务侵占，可能面临的刑事责任分析。
“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
冰冷的法律条文，通过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是你自己签字画押，体面地滚出我的世界。”
“还是让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察，送你进去，住上十年八年的免费牢房。”
“你，自己选。”
他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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