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月后。

法国，尼斯。

蔚蓝的海岸边，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天使湾的白色别墅里。

顾思齐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儿子，顾希安。

小家伙刚睡醒，躺在婴儿床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长得很快，小脸肉嘟嘟的。

眉眼，像极了我。

顾思齐站在床边，看着他。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小家伙。

是母亲留给他，最沉重，也是最甜蜜的责任。

他的心情很复杂。

有初为人父的紧张和无措，也有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育儿团队的负责人，一个和蔼的法国女士，走过来，微笑着说。

“顾先生，要抱抱他吗？”

顾思齐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动作笨拙地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小希安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紧张。

他没有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嘴，冲着顾思齐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

顾思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抱着儿子，走到露台的摇椅上坐下。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父子身上。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顾思齐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希安。”

“我是爸爸。”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

“你有一个奶奶，她叫江知夏。”

“她是一个很了不起，很伟大的女人。”

“她为你，为我，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她很爱你，虽然，她没来得及亲眼看你一面。”

说到这里，顾思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抬头，望向无垠的蓝天。

仿佛能看到，母亲正在云端，微笑着注视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以后，爸爸会陪着你长大。”

“我会教你，像她一样，勇敢，坚强，充满智慧。”

“等到你长大了，爸爸就把那个帝国，完完整整地，交到你的手上。”

“那是她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怀里的小希安，似乎听懂了。

他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顾思齐的一根手指。

抓得很紧。

像是承诺，又像是依赖。

顾思齐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而又温暖的笑。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抑，悲伤，仇恨。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母亲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而他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他要守护好母亲的遗产。

更要守护好，母亲留给他的，这份最珍贵的希望。

国内。

顾言深出院后，卖掉了我“馈赠”给他那辆跑车，租了一个小公寓，和周琴母女挤在一起。

没有了经济来源，昔日的顾总，不得不为柴米油盐而奔波。

他手上的股份，每年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

但那笔钱，要等到第二年年初才会发放。

在此之前，他必须学会，如何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周琴也收起了阔太太的做派，开始学着自己买菜做饭。

顾安安更是被从贵族学校退了学，转到了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

一家三口，每天都在为钱争吵。

昔日的恩爱，早已被现实消磨得一干二净。

顾言深偶尔会从财经新闻上，看到  **  集团的消息。

看到顾思齐雷厉风行地进行内部改革，清除他留下的所有蛀虫。

看到公司的股价，在他缺席之后，反而一路飙升，再创新高。

每当这时，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

他的人生，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而我，江知夏。

我的故事，也该落幕了。

我看着远方，我的儿子，我的孙子，沐浴在阳光之下。

看着我的敌人，在我亲手为他们打造的地狱里，沉沦挣扎。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再见了，这个我曾爱过，也曾恨过的世界。

我的传奇，到此为止。

而他们的未来，无限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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