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琴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哭哭啼啼地，从她的那些宝贝里，挑了几件最不起眼的，拿去典当行换了些钱。

那笔钱，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但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心里。

顾言深开始理所当然地，把周琴的首饰和名牌包，当成了家里的提款机。

今天没钱买酒了，就让她去当一个手镯。

明天顾安安要交补课费了，就让她去卖一个包。

周琴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怨恨。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首饰盒，再看看那个终日醉醺醺的男人。

她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而顾言深，他也在巨大的落差中，日益扭曲。

他开始频繁地给陈律师打电话。

询问那笔属于他的股份分红，什么时候能到账。

陈律师每一次，都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告诉他。

“顾先生，按照公司章程，年度分红会在次年的第一季度财报公布后，进行核算与发放。”

“请您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这四个字，对现在的顾言深来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就像一个被吊在悬崖边的赌徒。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根看似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绳子。

他开始尝试着出去找工作。

凭着他过去在  **  集团的履历，他以为找个公司高管的职位，应该不成问题。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奉承巴结的猎头和HR。

如今，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立刻换上一副避之不及的嘴脸。

“顾先生？啊，不好意思，我们这个职位已经招到人了。”

“顾总啊，我们公司庙小，恐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被江知夏的儿子，从  **  集团扫地出门的。

也知道他手上，握着一堆见不得光的黑料。

没有哪家公司，敢用一个名声扫地，还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名人”。

碰壁多次后，顾言深彻底放弃了。

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顾思齐和陈律师的暗中打压。

他每天在家里咒骂我们，咒骂这个世界不公。

然后，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从一个曾经也算体面的商界精英，彻底沦为了一个满腹怨气的酒鬼。

家庭的氛围，也越来越压抑。

顾安安在学校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一次期中考试，她的成绩，在班里排倒数。

老师把周琴叫到学校，委婉地表示，顾安安的基础太差，上课完全跟不上进度。

而且，她和同学的关系也很紧张，几次发生口角。

老师建议，让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周琴听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起了顾安安曾经在国际学校里的风光。

想起那些老师对她的夸奖和奉承。

两相对比，她心如刀割。

回到家，她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顾安安身上。

“你还有没有一点出息！”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考这点分数给我看？”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她把老师的话，添油加醋地，变成了对女儿最恶毒的羞辱。

顾安安也爆发了。

她尖叫着，把书包狠狠砸在地上。

“你凭什么说我！”

“要不是你们没用，我会被人赶到这种破学校来吗！”

“在这里，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欺负我！”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母女俩，吵得天翻地覆。

顾言深从房间里出来，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房门。

他对这个家，对这对母女，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他的分红。

那笔能让他摆脱这一切的救命钱。

日子，就在这种绝望的等待和无休止的争吵中，一天天过去。

冬天来了。

公寓里没有暖气，阴冷潮湿。

顾言深缩在被子里，看着日历上，距离下一个季度，越来越近的日子。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快了。

马上就快了。

等拿到钱，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里。

离开这两个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女人。

他要重新开始。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

我看着他。

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也即将送达。

那份礼物，会让他所有的幻想，都彻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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