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丝雀上位的第五年，顾怀安喜欢上了个大学生。
他很讲究地递给我张离婚协议：
“离婚后，我会给你补偿，五千万。”
我泣不成声：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你如果喜欢她那样的，我可以整容成那样。”
他皱了皱眉，很不耐烦。
我怕连补偿都没了，于是忍痛签字。
而且，再不签字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瞒不住了。
从顾怀安家离开那天，他的新金丝雀给我转账一百万。
【剩下的九百万，我分期给你。】
是的，顾怀安不知道，他是我卖给对方的，卖了一千万。
听说养娃真的很费钱！
1
顾怀安资产数不清，为人很有原则。
最纯爱那年，他为了我和门当户对的原配离婚。
但他给了对方好几个大项目作为补偿，总利润有十位数。
以至于离婚后他和原配关系一直挺好，合作没断过。
上位后的第五年，他喜欢上了个大学生。
哪怕我是个毫无背景的金丝雀，他也要给我八位数的补偿。
我红着眼睛，迟迟没接离婚协议。
顾怀安叹了口气：
“你先拿着，我们来日方长，而且你还年轻多出去看看也好。”
我眼泪落下，泣不成声。
要真说年轻，他现在找的那个才年轻。
刚满二十岁，比他小了两轮。
我都二十八了。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你如果喜欢她那样的，我可以整容成那样。”
我巴望着他。
明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动摇不了，依旧一副不死心的表情。
顾怀安皱了皱眉，很不耐烦。
“再给你两套别墅，京市一套，海城一套。
“别闹得难看。”
我瞬间闭嘴，打了个哭嗝。
怕再哭下去，连补偿都没了。
于是忍痛签字。
顾怀安和我结婚前签了婚前协议，他的财产我肯定分不到。
能给这么多，我知足了。
这是我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更别说这些年他给的零花钱，买的各种珠宝首饰名牌包包。
见我签好字，顾怀安就出差去了。
临走时让我尽快搬走。
我唯唯诺诺点头，依依不舍目送他离开。
直到车消失在视线，我才擦了擦眼泪，手不自觉抚上腹部。
也该走了。
再不走，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瞒不住了。
当然，孩子不是顾怀安的。
2
顾怀安没有孩子。
上天给了他惊人的经商天赋和绝好的外表。
却断了他的后。
他甚至弱精都算不上，直接无精。
深谙人性的他，也不打算养别人的孩子。
所以，他对女人很大方。
不管是原配还是我，又或者下一个金丝雀。
“夫人，老爷已经走了。”
管家忍不住提醒我，让我回过神来。
我点了点头，悲伤地回到别墅。
东西收拾了整整三天，我亲自动手。
好在我一直有记录的习惯。
把表格打印出来，一件一件找。
最后三百零八个名牌包包，五百八十八件珠宝首饰，以及二十斤黄金。
当然，那些陪着他出席活动的高定礼服也有几十套。
名册内的打包好了，剩下的便是价值五位数以下的物件。
衣服鞋袜帽子发饰……
但凡我看到的，都收起来。
甚至一不小心，收了几个本属于顾怀安的手表。
离开别墅那天，满满三大卡车。
可顾怀安提前回来了。
他身边自然跟着清纯可人的女大学生张可可。
鹅蛋脸、樱桃唇、柳叶眉……
传统古典的美人，美得国泰民安。
也不怪顾怀安，我都心动。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提前回来，我这就走。”
我瞬间红了眼眶，多少有些不舍。
他面色淡淡的，往一旁看了眼。
张可可便知趣地离开。
顾怀安到我面前，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以后有事情可以找陈助理。”
我忙不迭点头，但肯定是不敢找的。
我不像他的原配李明珠。
我的肚子藏不住，怕顾怀安知道了会撕了我。
3
安心养胎一个月后，我和顾怀安在民政局见面。
离婚证到手时，他扫过我的腹部。
我当即紧张地看了眼。
今天特意穿了件宽松的衣服，他应该没看出来吧。
“住哪里？我送你。
“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挺好，圆润些好看。”
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三分关心都让人受不了。
我笑着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不用，不麻烦你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已经上了一旁的车。
那是我新买的，才二十万。
胜在低调抗造。
顾怀安眼底闪过心疼，但到底没说什么。
以前在他身边时，我懒得要死。
别说开车了，就是躺平都觉得喘气累。
可现在，我一副坚强倔强的模样，摆出势必要自力更生的架势。
我才到家，顾怀安给我转账了一千万。
【雇个司机，我给钱。】
【我们才刚拿离婚证，不太好吧？】
话虽这么说，但钱我没还回去。
拿着手机看了会儿，见顾怀安没再回话我才放下。
死男人，惯会喜新厌旧！
我换了套衣服就去了家高档餐厅。
当然，是司机开车送我去的。
司机早就请了。
今天特意给他放了俩小时的假。
顾怀安的钱，能薅一点就薅一点。
毕竟养娃开销大。
4
才坐上车，我就收到一百万的转账。
张可可的消息发过来：
【剩下的九百万，我分期给你。】
我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忍了又忍，没忍住再帮她支了支招。
【你要在他按摩最放松的时候开口提要求，一般都能得到满足。
【一次不能要太多，先是万儿八千的，再往上涨。】
她没回我。
是我自作多情了。
车已经停下，有专人送我到包厢。
那里，顾怀安的前妻李明珠已经在等着我了。
五年过去，她一点都没变。
如果真要说改变，那也是变年轻漂亮了。
果然，金钱和美色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我在她对面坐下：
“明珠姐，送给你的。”
我从所有珠宝首饰里挑了最贵的那套，递给她。
李明珠只看了眼，又推回来。
“当初顾怀安为你一掷千金买下的，我可不要。”
我面露为难。
确实，我的东西都是他给的。
让我再买一套几百万的首饰，我舍不得钱。
李明珠呵笑了声：
“你也就这点追求。
“在他身边五年了，就一点挣钱手段都没学到？”
她恨铁不成钢，似乎还有些生气。
我瘪了瘪嘴：
“是我不想学吗？”
我铆足了劲儿想学好吗？
可我脑子不好使啊。
哪怕顾怀安告诉我股票的代码，我也能看错买错。
他五年里给我开过三家店。
最长生存周期三个月，最短没开张。
每家店的投资都上百万。
我不敢再让他投了。
怕他嫌我笨，把我抛弃了。
当然，虽然最后殊途同归。
我依旧被抛弃了。
但如果真算起来，是他被我抛弃在前。
在我发现顾怀安对张可可上心时，我就在等这一天。
早就做好了准备。
5
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顾怀安到张可可的学校做讲座。
他儒雅风趣，高冷又神秘，关键还长得好看，身材好。
这个年纪的企业家，能有他这样容貌和身材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因此，场面的失控程度，可以想象。
而张可可是学生会的人，在那场讲座上端茶递水。
她就这样入了顾怀安的眼。
当然，顾怀安是个讲究人。
他没有用手段去追，更不会巧取豪夺。
更何况当时他身边还有我。
但他想得到的人或者东西从未失手过。
因此，他在工作之余，只用三次见面的短短一个小时，就搞定了张可可。
“不过，我也学了点的。”
想到张可可，我忽然有些不服气地开口。
李明珠惊讶地挑眉。
她不相信我。
为了证明我自己，我准备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可我才起了个头，说起顾怀安无精时，李明珠就变了脸。
“谁告诉你顾怀安无精的？”
我仿佛被雷劈了。
“不、不是吗？”
李明珠很肯定的摇头。
“那你们结婚十年，为什么没要小孩？”
她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6
“因为我不孕。”
“不是，是他无精吧。”
李明珠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世上有这么伟大的男人吗？
“那你为什么离开他？
“都能为你承受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离婚？”
李明珠喝了口酒，神色淡淡地开口。
“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情。”
可是，爱情重要吗？
刚开始和顾怀安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也没有爱情。
一心只想着他的身家、他的身材容貌、他的能耐……
李明珠呵笑了声：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心底咯噔一下。
低头有些悲伤地开口：
“明明是他看上了别人。”
李明珠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看得我不敢抬头。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本以为她是去忙事业。
谁知道当晚在娱乐新闻上看到她。
【当红顶流夜会气质女。】
只拍了张背影，但我也一眼认出那是李明珠。
连衣服都是下午一起吃饭时候那件。
没多久，顶流发文澄清：
【在一起过，被姐姐甩了，正在追！】
再看那张年轻帅气的脸，阳光灵动，处处透着青春的力量。
我翻出顾怀安的照片。
虽然也儒雅矜贵，但青春无价。
李明珠吃得真好。
难怪当年给我一百万年薪，让我去她家当个瑜伽老师。
明明我压根就不会瑜伽。
但为了钱，我还是去了。
没过多久，顾怀安就看上了我。
7
我动了些心思，给李明珠发了消息。
【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顶流弟弟你真不要了吗？】
她过了会儿才回复我。
这一会儿的时间，我一直在网上搜顶流弟弟的视频。
他在五年前横空出世。
时间卡得很好。
李明珠和顾怀安离婚那阵子。
所以，他背后的资源应该都是李明珠给的。
难怪弟弟舍不得，要我也舍不得。
【怎么？你是看上了？】
我捂着心口，却按不住雀跃的心。
【确实还不错，你能卖给我吗？
【我钱不多，但愿意出一百万，你只需要给我们牵桥搭线就好。
【剩下的我来搞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五年来顾怀安把我养得很好。
我才和顾怀安分开，最近晚上睡觉总想着他。
我得解决这个问题。
不如从换个男人下手。
指不定有更乖的，更贴心的，我就能忘了他。
李明珠微信输入中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打来电话。
我一直在等回复，因此秒接。
“姐姐，反正你也不喜欢了，不如卖给我吧。
“一百万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我还要养小孩，不能再高了。
“姐姐就行行好，我最近急需一个容貌和身材都好过顾怀安的人，你看……”
“你要养什么小孩？”
顾怀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立即扔出手机。
8
我受到了惊吓，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手机是不敢再捡了。
直到屏幕暗下来，我又盯了半小时。
确认对方挂了电话后，赶紧拿起来看了看。
顾怀安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我心想完了。
再打开李明珠的微信。
【抱歉，我正在和他谈项目，被他看到了。】
我天塌了。
迅速拿了银行卡和身份证，收拾东西准备逃。
可才打开门，顾怀安已经冷着脸站在我家门口了。
“该死的物业，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房子目前还在我名下。”
头顶的声音传来，十足的冷意。
我瑟缩了下，闭嘴不敢说话。
他往前一步，我就往后一步。
顾怀安夺过我的行李箱，关上门。
他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我低头在他身边罚站了半个小时。
对金主该死的谄媚，让我形成了肌肉记忆。
可顾怀安之前从来没让我站超过十分钟。
我偷偷看他，发现他黑着脸。
我越发难受，鼻子发酸，眼泪就毫无预兆往下掉。
不远处叹气声传来。
我开始隐约哭出声。
他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下，淡淡开口：
“孩子是谁的？”
我哭得正伤心，茫然抬头看向他。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顾怀安黑脸了。
咬牙切齿，“什么叫不知道？”
9
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除了我，你还有几个男人？”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难看得吓人。
不自觉就抖了抖身子。
“没……可能就一个吧。”
我想到两个月前，顾怀安出差。
张可可给我汇报进展，发来他睡着的侧颜时，我觉得自己碎了。
于是找了家酒吧，闷头喝了不少酒。
喝醉了的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家酒店，身边没人。
可一个月后发现自己姨妈推迟，检查才知道怀孕了。
所以，那晚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可能就一个？”
看得出来顾怀安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深吸口气，把那天的事情都说了。
他当即拿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程中不断往我这边看，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我瑟瑟发抖，偷摸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和身份证。
当我放下包准备出门时，被他拎着后衣领。
“去哪儿？没调查出来前，哪都不准去！”
他真恐怖！
我带着哭腔开口：
“我哪儿也不去，就是楼下有个外卖，我还没吃饭。”
他手劲松开了些。
我赶紧保证：
“你看我包都没拿，还能去哪儿？”
顾怀安这才放我走。
这一走，我就直奔高铁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10
坐上高铁时，我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我给李明珠打去电话。
“姐姐，救命！”
李明珠很无奈地开口：
“你是怎么敢的？
“老娘我都不敢给他戴绿帽子，你竟然……”
我欲哭无泪：
“都是巧合，真的都是巧合。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打算的是等他和张可可在一起了，我们分开了我再找别人。
“可谁知道那天就这么凑巧，我喝醉了。”
李明珠呵笑了声：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知道上次在饭局上对你起了心思的男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家的企业已经查无此名了。
“你还是担心你孩子亲爸吧。”
我赶紧表态：
“我没事就行，孩子亲爸我不在乎。
“谁知道那天我是不是被强迫的。
“姐，我……”
我说不出话来，其实后悔死了。
我也不想伤害顾怀安的。
“好了好了，别哭，他不至于对你怎么样。”
我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
“如果我还做了别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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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珠似乎笑了。
“那得看你做了什么。”
我想到自己给张可可整理的顾怀安的喜好。
又想到和张可可约定的等她拿下顾怀安后，要给我一千万报酬。
只觉得浑身发凉。
“没、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反正我有钱。
死也是个有钱人。
于是，我当即找到列车员，把二等座升级到商务座。
等到了地方后，又打车到最繁华的市中心。
再找中介租下个大平层。
等一切做完了，已经是晚上。
将就着睡了一晚，我开始买买买。
就这样一周后，我在南城的家开始像样了。
到了产检的日子，我去了医院。
因为孩子是我喝酒那天怀上的。
我直接约了无创DNA的检查，生怕娃出问题。
抽了好几管血后，我点上外卖打车回家。
可没想到，在家门口还能见到顾怀安。
顾怀安的事业都在京市和海城，我特意选了南城。
我闭了闭眼，希望自己是出现幻觉。
可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我面前。
“姜云英！你的外卖取了一周？”
头顶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我打了个寒颤。
12
顾怀安还怪好的。
他看到我手上的外卖，让我吃完再和我谈。
可他漫不经心坐在桌子对面处理工作的样子，让我不自觉产生恍惚感。
我偷偷拿了手机给张可可发出消息。
【搞什么？你不是说他最近都在陪你吗？
【怎么忽然到南城来了？
【你赶紧给他搞走好吗？】
张可可很快就回复我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不是说他会对我很大方吗？还说身材好，这都这么久了，接吻都没有！
【你赶紧把钱还给我，我要退货！】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这些字都认识，怎么我看不懂呢？
顾怀安明明很大方的。
我和他刚领证那天，他就送了颗鸽子蛋。
我查了价格，七位数。
后来，每个月给十万零花钱，时不时还给点别的赏赐。
如果不是因为他看上了张可可，我能一直做好顾太太分内的事情。
可退货是不可能的！
钱到了我口袋，我怎么都不会往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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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想到怎么回张可可，手机已经被顾怀安拿走。
他正要看屏幕上的内容，被我一把抢了过来。
速度太快，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
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我捂着手机，盯着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资格看我手机。”
顾怀安呵笑了声。
“在和李明珠联系？”
我摇头。
李明珠最近已经不搭理我了。
她说顾怀安迁怒到了她，搞黄了她好几个项目。
“那是和谁？”
顾怀安微微眯起眼睛。
我当即手机关机，倒扣在桌面上。
“不用你管。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都有别的女人了。
“而且……而且是你找女朋友在前，我就算睡个男的又怎样？
“大家是婚姻关系，我又不是卖给你了。”
我理直气壮地回他，开始在道德上抢占先机。
顾怀安沉着脸看了我很久。
看到他最后笑了。
莫名其妙。
我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又找李明珠给你出主意呢？
“别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他这样形容李明珠，忍不住开口：
“好歹也是你前妻，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顾怀安淡淡道：
“我和她只有利益，没有爱情。”
“嘁……说得好像你有爱情一样。”
话音才落下，他锐利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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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安拿出根烟，又顿了顿。
瞥了眼我腹部，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收进去。
他很少抽烟。
和他在一起的五年里，他只在一次项目出问题时抽了一根。
可今天，他身上的烟味很浓。
“吃饱了吗？”
我看了眼桌上只吃了几口的外卖，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反正横竖逃不过。
大不了把钱还给他。
没有他的五千万，我把之前的奢侈品卖一卖，也有不少钱了。
“我查了那晚的事情。”
说完他看向我。
“是酒吧经理给你开的房，对方是个女的。”
我愣住。
顾怀安忽然笑了声。
他微微低头，似乎很无奈。
又似乎有点高兴。
“记不记得我说过想要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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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点头。
记得，他要出差的那晚。
想到这里我猛地看向他。
顾怀安走近了几步，低头看向我。
“你去的酒吧是我开的，经理认出了你，一直都注意着。
“那天你喝醉后，她就带你离开了。
“而且我查了酒店的监控，没有男人去过你房间。” 说完，他目光幽深了几分。
“这种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你都不知道吗？”
我瞬间闹了个大脸红。
当然知道，但特殊情况以为自己搞错了。
更何况那天醒来整个人都慌了，脑袋都是空白的，哪里想得到那些。
“所以，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我不敢相信。
脑子有点乱。
顾怀安出差那晚，我们确实没做措施。
但我一直以为他无精。
之前做措施也以为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
于是我很贴心的没有戳穿。
没想到……
“那怎么办？
“不然孩子你给我吧，我把钱还给你。”
我脑子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顾怀安已经有张可可，而且我们已经离婚。
可我舍不得孩子。
张可可年轻，生孩子容易。
我不行，我快三十了。
最重要的是，顾怀安基因肯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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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安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他站在我面前时给我带来巨大的压力。
我不得不步步后退。
最终我躺在沙发上，他手撑在两边。
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说什么？”
顾怀安怎么越来越阴湿了？
像地狱里的男鬼似的，让人捉摸不透。
在他即将发怒的边缘，我吞了吞口水，当即开口。
“我说，你既然能生，之前还一直做措施，肯定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既然不想，证明你其实也没那么看得上我。
“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了张可可。
“她学历高长得好，你们生的孩子肯定更好。
“所以，别和我抢这个孩子，也别逼我打胎。
“大不了我把你给我的钱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行吗？”
我很清楚我在和他商量。
甚至我在求他。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她不是个好女人。
可爸爸娶了新的女人后就不要我了。
我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
没等读大学她就去了，我只能跟着老乡出门打工。
可在工厂总有男的想占我便宜。
所以我拼命逃出了工厂，后来在李明珠的公司当前台。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优势就是漂亮，身材也好。
我去那里就是为了找个稍微有钱的男人，结婚生娃，花他的钱。
正在我从众多追求者中挑选时，李明珠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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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给我一百万年薪，让我去她家当瑜伽老师。
“可是我不会瑜伽。”
她表情有片刻怔愣。
我当即表示：
“但我可以学，你给我一个月时间。”
那可是一百万啊！
一百块我都觉得很多了。
李明珠答应了。
一个月后，我成功到了她家。
但她的瑜伽比我还好。
我们每天傍晚或者清晨，练半个小时。
其他时候我都是自由的。
这份工作很清闲，也非常无聊。
但胜在钱多。
一年后，我得到第一个一百万。
想着该怎么钱生钱。
得知李明珠的先生，顾怀安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后，我开始关注他。
起先我是真的只想搞钱。
可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忽然要离婚。
得知离婚的缘由是我时，我恨不得自杀谢罪。
我承认我想钓金龟婿，但李明珠是我的恩人。
再说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可正当我哭哭啼啼时，李明珠拉起我。
她打开自己的衣帽间，满墙的奢侈品，满柜子的珠宝。
“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打了个哭嗝：
“想，可我不配。”
她笑了笑：
“想就行，是我故意让你在顾怀安面前出现的。”
我茫然了。
头一回知道这世上有女人把老公往外推的。
而且是付费的那种。
后来我才知道，李明珠和顾怀安在商业上算对手。
两家同时看上了一个项目。
顾怀安更胜一筹，李明珠不想落败。
于是，顾怀安在婚姻里开小差，就要在商业上做出弥补。
我感叹他们有钱人玩儿得真高端。
可李明珠说：
“我们公司那些男人，只想睡你玩你，不会真正愿意娶你回家。
“他们还想赚更多的钱，想从女人身上得到利益。
“顾怀安不同，指望他们还不如把心思放在顾怀安身上。
“虽然他未必会一辈子只你一个女人，但他这人讲究，你是妻子时他绝不会乱来。
“就算以后真看上别人，也一定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这不比你跟着那些还没财富自由的男人，做黄脸婆以后还要被嫌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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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明珠的劝说下，我毫不犹豫抱住顾怀安这只大腿。
作为金丝雀上位的五年里，我谨记自己的身份，随时做好被踹的准备。
直到张可可出现。
我知道我的服务周期到了。
可我想多捞点钱。
于是，我找到张可可。
像李明珠向我展现的那样，我告诉张可可跟着顾怀安的各种好。
张可可皱眉问我：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了？”
那一刻，我深刻地感觉到了心痛。
那种被蒙上塑料袋一般的窒息感，让我好久说不出话。
等能说话时已经掉了很多泪。
我只能边哭边告诉她：
“因为他看上你了。”
当然，也因为我不配。
但我很快打起精神来，继续劝说她：
“但世上好看的女孩千千万，如果我撒泼打滚地闹，他可能也就算了。
“你也不想你们之间横亘着一个我吧？
“一千万不多，跟着他一年就能回来。
“如果以后分手，他能给你更多。
“而且你这么聪明，学历又好，可以利用他的资源搞事业。
“你想想他在资本圈的地位，不管你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我说动了张可可，她同意了。
从那以后，我整理的顾怀安的所有喜好和习惯，都给了她。
她真的很聪明，才几次接触就让顾怀安跟我提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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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仅钱还给我。
“之前买的首饰和奢侈品都还回来。”
顾怀安的声音忽然将我拉回现实。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周扒皮也不是这样的吧。
“怎么？不乐意？
“不是能耐吗？不是想自己养孩子吗？”
他很生气。
气得扯了扯领带，低头盯着我。
我也很生气，既然注定了什么都不会有，不如破罐子破摔。
于是我一把推开他。
揪着他的领带，没好气道：
“是，我不乐意，我当然不乐意。
“你个老男人，当初要不是看上你的钱，我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都那么有钱了，有必要和我这么计较吗？
“李明珠还说你大方，你大方个屁嘞！”
我越骂越难受，越难受越哭。
我才攒下来的小金库。
都还回去了。
还好，张可可的事情没叫他发现。
还能有她的一千万，我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可偏巧这时候，张可可的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却是在找我。
“姜云英呢，她是不是在你身边？
“你让她接电话！
“你们一对狗男女，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她都怀了你的孩子，还说什么把你让给我！绿茶精！
“霸总文看多了吗？带球跑个毛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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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几次张唇。
却在对上顾怀安的视线时，愣是一个字不敢说。
终于，张可可骂完了。
顾怀安开口道：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告诉我。”
“我，我来说。”
我指着自己，赶紧开口。
顾怀安却只是无视了。
跟手机里的张可可道：
“一千万，你告诉我所有。”
我猛地扑过去拉下他手臂，请求地盯着他。
“没必要吧，多浪费钱。
“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你省点钱吧。
“她能说什么好话，哈哈，她一个……一个三姐。”
手机里的张可可炸了。
“我……我三姐？
“去你大爷的三姐，是谁找上门来让我多出现在她老公面前的？
“是谁说顾怀安钱多人傻，绝不亏待女性的？
“是谁说要成全我们，让我不用有道德压力的？
“姜云英，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张可可的声音骤然消失，是顾怀安挂了电话。
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瞧瞧，这都是说的什么话。
顾怀安偏偏在这时候也开口道：
“所以，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21
“说清楚？说什么说清楚，是你先看上了她。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投你所好，你怎么反倒是怪起我来了？
“张可可不好吗？长得貌美如花，又青春靓丽。”
我索性不装了，摊牌了。
“我早等着这一天呢。
“你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只钟情于一个人？
“可是才五年，五年你就想换了！
“好啊，与其等着你换，不如我自己主动换，还能给自己争取点利益。
“反正我是普通人，总归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气得眼睛发红，酸得很。
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
顾怀安这样的男人，哪哪儿都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好了。
他尊重我，哪怕我刷短视频也不嫌弃我肤浅。
他看得见我，只要我喜欢的东西，都能准确发现并且买给我。
他从来不会嫌弃我。
可我时常会问自己值不值得。
我没什么文化，勉强不是文盲。
我求上进的时候基本都鸡飞狗跳，因此从不求上进。
可越是躺平，越是焦虑。
直到看到那篇报道，我忽然松了口气。
他终于看上了别人。
有学历有气质有涵养有容貌……
好像这才是配得上他的女人。
可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偷偷落泪。
22
“什么是普通人的生活？”
顾怀安忽然开口，脸上是茫然。
他忽然坚定地看着我。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已经是普通的生活了，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家三口，一年四季三餐。”
我抹了把眼泪，嘟囔了声。
顾怀安越发疑惑。
“我经常在家吃饭。”
“不一样。”
我摇头，他是老板。
谁喜欢和老板在一起吃饭啊。
甚至，我会克制自己对他的感情。
时刻告诉自己，爱上老板是万劫不复。
尽管这些告诫并没有起到作用，我爱上了他。
“姜云英，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 顾怀安忽然很严肃地问。
答案显而易见，我回答他：
“你喜欢我，像是喜欢宠物店的一只猫儿。
“所以你抱回家养着，甚至是供着，反正你有的是钱。
“李明珠说得对，你这样的男人已经不需要门当户对的女人还给你助力，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
“今天可以是我，明天也可以是别人。”
顾怀安叹了口气，很坚定地告诉我。
“你不是宠物猫。
“你是我妻子，我确实喜欢你。
“但我从未将你当成宠物，但如果你要离开，我会放你走。
“和你离婚是因为看到你在pad上问豆包，如果和顾怀安这样的男人离婚，能拿到钱吗？”
23
我张了张唇。
确实问过这样的问题。
不仅问过豆包，甚至小爱同学都问过。
因为我怕自己一无所有。
可我没想到顾怀安会看到。
“可是张可可……”
“我和她没关系，不是你想让她在我们公司历练吗？”
我愣住。
那天我在顾怀安办公桌上看到一沓简历。
张可可被放在第一个位置。
我以为他早就想要了，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
于是才体贴地给了他这个理由。
不等我说完，顾怀安又道：
“张可可很了解我的喜好，对我生活习惯更是了如指掌。
“我下意识以为是别人送上门的诱惑，接近我别有目的。
“但又想到她是你推荐来的，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于是顺水推舟提出离婚，想解决了她的事情再来找你，谁知道……”
说完他凉凉地瞥了眼我腹部。
我下意识捂着肚子。
顾怀安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入怀中，低声道：
“姜云英，嘴巴长了是用来说话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问我，我们是夫妻。
“更何况，我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到吗？”
24
我看到了。
也感受到了。
可这些都会让我惶恐。
我不认为自己值得被人这样爱着。
因此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只是因为他品行高尚，做事讲究。
这时，头顶的声音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顾怀安认真地告诉我：
“而且，你值得。
“听说我睡眠不好，你就自己学了整套按摩的手法。
“担心我营养不够，自己考下各种证书，学习各种菜式，再让家里的厨师做。
“每天研究穿搭，生怕我哪天的领带和西装搭配得不够好。
“你都在操心我的事情，我怎么会看不到呢？
“姜云英，我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助力我的事业，更不需要女人来成为我的附庸。
“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其实你很聪明，也很细心。
“情商也特别高，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那些合作伙伴都很喜欢你。”
我边哭边回他：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哄我开心。”
顾怀安哭笑不得的开口：
“那李明珠喜欢你总是真的吧。
“她的朋友圈，全是对她有用的人，除了你。”
我猛地瞪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拖她后腿了？”
顾怀安笑了笑：
“至少商业上你帮不上忙，但情绪上，你给她很多情绪价值。
“所以，你很好。”
25
后来，我和顾怀安和好了。
他给了张可可补偿。
说话也非常讲究：
“我夫人和我闹着玩儿的，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这里是两千万，希望能弥补你的损失。”
张可可迅速收了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事没事，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可以找我。”
我在一旁气得咬牙。
两千万啊！
顾怀安摸了摸我的腰，在我耳边道：
“长个记性！”
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打算晚上不让他上床。
我们的孩子三岁那年，李明珠来家里做客。
她才提起顾怀安不要孩子的原因。
“你也知道，顾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吧。
“这么大的家族，当初因为一些事情落败，差点他的命也没了。
“东山再起后，他报复了所有仇人，但没办法报复自己。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敢。
“也是觉得自己不配。”
原来强大如顾怀安，也有软肋。
我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陪着孩子玩儿积木的男人，眼睛变得雾蒙蒙的。
我好庆幸，自己总算有点用处。
至少能让他开心一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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