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他走上码头。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夏小雨把花递过去，手在抖，花束在她手里晃。林风接过来，低头闻了闻，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张若琳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的嘴唇在抖，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林风看着她。“怎么了？”

张若琳摇摇头，眼圈红得更厉害了。她使劲忍着，鼻子抽了一下。“没怎么。就是……欢迎回来。”

林风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了抱。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她抱得很紧。

塞莱娜站在码头尽头，手放在肚子上，看着他走过来。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浅蓝色的，风吹起来，裙摆往一边飘。

林风走到她面前，然后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

塞莱娜伸出手，抚摸着他粗糙的脸，手指在他的胡茬上停了一下，扎手。

“都结束了？”她问。

“差不多吧。”

“还走吗？”

林风看着海面。夕阳正在往下沉，沉到海平线以下了，只剩最后一线光，把整片海染成暗红色。

“暂时不走了。”他说，“在家待几天。”

塞莱娜没再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闭上眼睛。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抱得更稳。

海对岸，阿图拉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海边一直亮到山上，金灿灿一片，像有人往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港口里的船也亮了，桅杆上的灯一闪一闪的，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远处有孩子在笑，声音从海滩那边传过来，很远，但听得见。

林风抱着塞莱娜往岸上走。

夏小雨和张若琳跟在后面，保镖跟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声，脚步声，和远处孩子的笑声。

回到星月岛后，林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早上跟孩子们一起吃早饭。林书石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半根香蕉，捏得稀烂，糊了一脸。

林风拿纸巾给他擦，他扭头躲，擦歪了，糊到耳朵上。

塞莱娜在旁边笑，说“你比他还不熟练”。

林风说“多擦几次就熟了”。

林书石趁他们说话，把香蕉糊到林风袖子上，咯咯笑。

林风低头看了看袖子，把剩下的香蕉拿过来，一口吃掉。林书石愣了一下，嘴瘪了瘪，没哭，伸手够香蕉，够不着，开始拍桌子。

下午陪基拉去参加慈善基金会的活动。

地点在阿图拉北区的一所新建成的小学，白墙蓝顶，塑胶操场。

基拉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扎起来，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

她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几十个村民讲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说的什么林风没听进去，他站在前排看着她。

林风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穿着皮短裙，眼神像一只没驯化的猎豹。现在她站在台上，台下的人看她的眼神里，有尊重，有感激。

晚上回到庄园，郝梦郝想几个孕妇在健身房里做孕妇操，林风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晚上十点，孩子们都睡了。

林风站在阳台上，点了支烟，看着海面上的月光。手机震了一下。霍克的消息：“先知破解了。资金链对上了。”附件是几份银行流水，PDF格式，页眉上有情报局的红色水印。林风点开，一页一页地翻。

资金从沃罗诺夫在瑞士的账户转出，经过三个空壳公司，绕道浪漫群岛，进入一个在黎巴注册的贸易公司。

那个贸易公司的账户，过去三年向哈德拉毛的几个慈善组织汇款超过三千万美元。

那些慈善组织的背后，就是新月兄弟会。转账记录很干净，每一笔都有备注，“人道主义援助”、“医疗设备采购”、“学校建设”。

当然备注是假的，但数字是真的。情报局的技术员花了三天时间拆解那些层层嵌套的壳公司，用先知跑了几百次关联分析，最终所有线索都集中到了沃罗诺夫。

霍克还附了一段话：“法兰克福惨案的幕后指使者，先知给出的概率85%是沃罗诺夫。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他。”

林风看完，把手机收起来。海面上有船灯在闪，一明一暗的。

他不意外。炸掉那艘装满军火的货轮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沃罗诺夫是石油巨头，他的产业跟林风几乎没有交集。未来风力做的是东洲清洁能源，动的是传统能源的蛋糕。而沃罗诺夫的主要市场在西洲和中东。

所以，不是利益冲突。是有人让他干的。

林风想到艾拉说的那句话：“基石会里有人要杀你。”

沃罗诺夫也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只是个打手。打手后面还有老板。

现在要做的，不是验证猜测，是让打手付出代价。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的后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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