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为了竞赛名额,备赛八个月,刷完了五年的真题。
选拔赛成绩出来,她断层第一。
可学校却把名额给了年级倒数,老师的解释是:“对方综合素质更全面。”
家长群里一片死寂,无人声援。
我没吵,只是平静地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
第二天,我用监护人身份,给她办了转学。
对方家长当晚就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求你了,把名额还回来吧!”
01
手机在深夜的客厅里突兀地振动,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免提打开。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尖锐又傲慢的声音刺破了宁静:“是周晓萌的妈妈吧?”
是我女儿竞赛名额的强盗,刘丽。
我没出声,静静听着。
“我是张博的妈妈,”她自报家门,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你今天去学校闹得很难看啊,何必呢?小孩子的事情,你一个大人跟着瞎搅和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女儿周晓萌,她刚刚哭得昏睡过去,此刻躺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着。
她为了这次信息学竞赛,整整八个月,几乎没有十二点前睡过觉。房间里堆着半人高的专业书籍,电脑里存着她一行行敲下的代码,五年的真题被她刷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心得。
选拔赛成绩98分,甩开第二名整整二十分。
断层一样的第一。
可那张金光闪闪的竞赛名单上,写的却是张博的名字。一个常年盘踞年级倒数,连开机键都得找半天的“综合素质人才”。
“我劝你别耍这些小花样,”刘丽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命令,“明天让你女儿回学校,把名札还给张博,这事就算了了。不然,对你女儿以后不好。”
“还?”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刘女士,那本来就是我女儿的东西,谈不上‘还’。至于她以后好不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沙发上的晓萌被惊醒了,她揉着红肿的眼睛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妈妈,是……是他们的电话吗?”
我走过去,将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是。”
“他们说什么?是愿意把名额还给我了吗?”她的眼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那光芒微弱,却也刺痛了我的心。
我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不,他们是来命令我们,把你的名额‘还’给他们。”
晓萌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再次滚落,她扑进我怀里,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嚎啕大哭,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妈妈,为什么?我明明考了第一名!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王老师为什么也帮他们说话?我们去教育局告他们好不好?我们去网上曝光他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肩头。
我叫姜澜,38岁,曾经是顶级风投公司的法务总监,处理过无数比这肮脏百倍的商业纠纷。三年前,为了更好地陪伴晓萌,我辞去工作,成了一名全职母亲。
在别人眼里,我或许只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家庭主妇。
但他们忘了,一头猛虎,就算收起了爪牙,也依旧是猛虎。
等晓萌哭声渐歇,我才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但坚定地说:“晓萌,我们不脏了自己的手。妈妈带你换个战场,让他们自己玩儿。”
晓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我:“换个战场?妈妈,我们这是要逃跑吗?我们就这样认输了吗?”
“不。”我拿出手机,调出这次信息学竞赛的官方章程,指着其中一条给她看。
“你看这里,‘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采用的是三人团队赛制。团队中,必须有一名主攻核心算法的‘主攻手’,和两名负责辅助与测试的‘辅助手’。”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继续冷静地分析:“你,就是那个绝对的‘主-攻-手’。你备赛时做的那些算法模块,是整个团队能不能运行起来的‘心脏’。没了你,这个团队就是个空壳。”
“至于那个叫张博的男孩,他的水平,连给你当‘辅助手’都不配。让他顶替你,就等于让一辆法拉利赛车,换上了一个拖拉机的发动机。你觉得,这辆车还能开吗?”
晓萌怔怔地听着,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思索。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班主任王老师发来的微信。
“姜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刘丽家的背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学校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就别为难我了,也别影响孩子的前途。让晓萌明天回来上课吧。”
字里行间,满是和稀泥的懦弱与推诿。
我看着“顾全大局”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谁的大局?是学校能拿到刘丽丈夫那笔“捐款”的大局,还是他王老师能保住饭碗的大局?
我没有和他争辩,只回了六个字。
“王老师,大局已定。”
发送。
我抬起头,看到晓萌的眼睛里,那种属于天才少女的、专注而明亮的光,正在一点点重新燃起。她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我的计划,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我。
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而这场反击,才刚刚开始。
02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送晓萌去她原来的学校。
我直接给她请了假,然后拨通了市教育局的电话,为晓萌办理跨区转学申请。
手续还在流程中,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滑又带着官腔的男声:“是周晓萌的家长,姜澜女士吗?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我姓钱。”
“钱主任,有事吗?”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钱主任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顿了一下,才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姜女士,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转学?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这是在拿孩子的未来开玩笑!”
“哦?”我靠在椅背上,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慢悠悠地问,“钱主任,我不太明白,我为我的孩子选择一个更公平、更适合她的学习环境,怎么就是开玩笑了?”
“你!”钱主任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姜澜,我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要是执意把事情闹大,非要办这个转学,那晓萌的学籍档案……可就不好看了。档案上要是留下了什么不好的记录,会影响她一辈子的!你可要想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
用一个十六岁女孩的前途,来威胁一个为她讨公道的母亲。
我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但我握着手机的手,稳如磐石。
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钱主任瞬间闭上了嘴。
“钱主任,您刚才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我平静地陈述事实,“您是说,你们学校准备在晓萌的档案里,写上一些‘不好看’的记录?比如,因为学校公然违反市教育局发布的《关于中学生学科竞赛选拔章程》,顶替了选拔赛第一名学生的参赛资格,而该生家长不愿同流合污,所以学校决定在档案上对该生进行报复?”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猪。
我没有停,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选拔成绩公示期三天,你们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敲定了最终名单。整个选拔赛过程,没有任何录像记录。评分标准模糊不清,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综合素质’加分项,既没有细则,也没有公示。钱主任,这些细节,需要我帮您一件件回忆吗?”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恐慌。
“我不想干什么。”我顿了顿,抛出了我的“虚张声势”,“我只是觉得,我丈夫作为一名媒体人,最近正在做一个关于‘教育公平’的深度报道专题,他对你们学校的这种‘创新’选拔模式,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我丈夫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跟媒体没有半点关系。
但我赌他们心虚,赌他们不敢去查。
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更重了。
几秒钟后,钱主任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讨好:“哎呀,姜澜,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学校培养晓萌一场,也不容易,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嘛。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学校这边可以给晓萌一些补偿。”
“补偿?”
“对!今年的市三好学生名额,直接给她!学校的最高奖学金,也给她,加倍!你看怎么样?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鄙夷。
“钱主任,我女儿凭她自己的本事,就能堂堂正正拿到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学校用这种肮脏的交易,来进行施舍。”
“你所谓的‘好处’,不过是她应得的东西里,你们挑出来的一点残羹冷炙。收起你那套吧。”
“嘟——”
我挂断了电话,将那段足以让他丢掉饭碗的录音,妥善保存。
窗外,阳光正好。
我拿起车钥匙,对晓萌说:“走,女儿,妈妈带你去个好地方。”
03
我带晓萌去的地方,是本市教育界的金字塔尖——市第一中学。
普通人想进一中,要么是凭着碾压众生的中考成绩,要么是拥有通天的关系和背景。
我两者都没有。
但我有晓萌。
一个被明珠蒙尘的天才。
通过以前在风投圈积攒下的人脉,我绕过了所有繁琐的流程,直接联系上了一中的信息学金牌教练,李振华老师。
约见的地点,就在李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金光闪闪的奖牌和荣誉证书,几乎没有一点空隙。每一块奖牌背后,都代表着一个被送入清北、甚至世界顶尖名校的竞赛生。
这里的空气,都和晓萌原来的学校不一样。没有那种压抑的、论资排辈的腐朽气味,只有专注、热血和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
李老师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看到晓萌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巨大的光彩。
“周晓萌同学!我记得你!”李老师没等我开口,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去年市里那场不计名次的公开挑战赛,你一个人,用一套全新的算法模型,单挑了我们一中整个二队!我当时就想找你,结果一打听,你在十三中,他们把你保护得严严实实,我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晓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李老师好。”
我把我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
那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申诉,只有晓萌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所有参加过的信息学比赛成绩单,她独立完成的几个项目的代码集,以及这次选拔赛那张刺眼的、98分的成绩单。
李老师看得很快,越看,他脸上的欣赏就越浓,但当他看到最后那张98分的成绩单,再联想到我们今天的来意时,他脸上的欣赏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简直是胡闹!暴殄天物!把一个能冲击国赛金牌的苗子,让给一个连C++入门都没搞明白的草包?十三中的那帮领导,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李老师的愤怒,是发自内心对天才被埋没的痛惜。
这和我之前听到的所有虚伪说辞,形成了天壤之别。
晓萌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被懂得、被认可的激动。
“姜女士,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了。”李老师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我不管您现在在干什么,马上来我这一趟!我给您挖来一个宝贝!一个能让我们一中今年冲进国家队的宝贝!”
一中的校长,是一位儒雅的学者型领导。
他亲自接见了我们,听完李老师激动的陈述,又仔细看了一遍晓萌的材料后,当场拍板。
“我们一中,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天才被埋没!”
校长看向我,给出了前所未有的优厚条件:“姜女士,我们立刻启动‘特殊人才引进’流程,破格录取周晓萌同学。一,免除她在校期间的全部学杂费;二,为她提供我校最高额度的‘校长特别奖学金’;三,晓萌同学直接进入信息学竞赛A队,担任队长,我会亲自协调,配备全校最强的辅导老师团队,全力支持她备战!”
没有犹豫,没有推诿,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就是顶尖学府的气魄和胸襟。
我看向晓萌,她正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那面挂满了金牌的荣誉墙。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热。
签约,办手续,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当我们走出宏伟的一中校门,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时,晓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市第一中学”的金色校牌。
她转过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妈妈,我们把他们,彻底甩在身后吧。”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
我知道,那个在深夜里哭泣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即将浴火重生的战士。
04
周晓萌转学至市一中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十三中的家长群里瞬间引爆。
最先炸锅的,是原本和晓萌同在竞赛队的那另外两名队员的家长。
我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们两个的电话打爆了。
“喂,晓萌妈妈,听说……晓萌转学了?”其中一个家长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满是试探和不安。
这个竞赛是三人团队赛,他们的孩子成绩平平,本来就是抱着“辅助”的心态,指望着靠晓萌这个绝对核心,能带着他们混一个省级奖项,为未来的高考自主招生简历,添上光鲜亮丽的一笔。
现在,核心没了,主心骨塌了,他们瞬间就慌了神。
我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嗯,转了,去了一中。”
“一……一中?”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怎么这么突然?那……那我们竞赛队怎么办?”
我轻笑一声:“你们的竞赛队,现在不是有张博同学这位‘综合素质更全面’的队长吗?我相信他一定能带领你们取得好成绩的。”
说完,我不再给他们旁敲侧击的机会,直接说:“抱歉,我还有事。道不同,不相为谋。”
挂断电话。
世界清静了。
当天下午,这两位原本指望“躺赢”的家长,就联合向学校递交了退赛申请。
理由写得非常直白,也异常打脸:“因原团队核心队员周晓萌已离队,本队已不具备完成核心算法模块的能力,无法继续参赛,故申请退赛。”
这封申请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十三中校领导和刘丽的脸上。
班主任王老师彻底急了,一连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转而发来一连串的微信语音,语气从劝说到哀求,最后变成了气急败败的指责。
“姜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事情搞成这样,对谁有好处?你毁了三个孩子的比赛机会!”
我看着这条信息,只觉得可笑。
与此同时,沉寂了一天的家长群,因为刘丽的出现,再次被点燃。
她气急败坏地在群里@我全体。
“@姜澜,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凭什么带你女儿转学?你以为你女儿是谁?没了她地球就不转了?现在好了,另外两个孩子也被你害得退赛了!你就是个刽子手!毁了所有孩子的未来!”
她的发言,像一桶汽油,浇进了早已暗流涌动的家长群。
群里一片死寂。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出声的时候,一个一直默默潜水的家长,突然回复了刘丽。
“毁了孩子未来的,不是为自己争取公平的人,而是那个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肆意破坏公平规则的人。”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就是!凭什么第一名不能上,要让给倒数第一?当我们家长都是傻子吗?”
“之前不敢说,是怕孩子被针对。现在人家有骨气的已经走了,我们还怕什么!这学校的风气,就是被这种关系户搞坏的!”
“刘女士,你儿子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让他去赛场上丢人现眼吗?”
“我听说周晓萌被一中特招了,校长亲自接见的!这才叫真正的‘综合素质’!”
积压已久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本对刘丽各种奉承的家长们,此刻纷纷调转枪口,一句句质问和指责,像密集的子弹,将她打得体无完肤。
刘丽在群里疯狂地和人对骂,言辞污秽,泼妇之态尽显,却只换来了更多人的反感和孤立。
那个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妄图偷天换日的三人“王者”队,在晓萌离开的第二天,就土崩瓦解。
现在,只剩下张博那个孤零零的“青铜”选手,和他那个歇斯底里的母亲,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关掉手机,看了一眼身旁正在认真研究一中竞赛资料的晓萌。
窗外的天,似乎都更蓝了一些。
我知道,这只是让他们恐慌的开始。
真正的崩溃,还在后头。
05
周末晚上,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往外看,是刘丽和她的丈夫,那个挺着啤酒肚,一脸油腻的所谓“张总”。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爱马仕的盒子,茅台的酒箱,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我打开门,没让他们进。
刘丽一改前两天在电话里和群里的嚣张跋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圈却是红的,像是精心准备过一样。
“晓萌妈妈,你看……我们特地来给您和孩子道个歉。”
她身边的张总立刻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就要往我手里塞:“姜女士,之前都是我老婆她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给晓萌买点喜欢的东西。”
我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见我不为所动,刘丽“噗通”一声,竟然真的要往下跪,被我身边的晓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晓萌妈妈,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对,我不该抢你女儿的名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让晓萌回来参赛!”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后。
张总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姜女士,只要你点头,我们家在城南那套一百八十平的学区房,我马上就能过户到你名下!你要是想出来工作,我公司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只要你开口!”
好大的手笔。
金钱,房子,工作。
他们信奉“钱能摆平一切”,也以为我只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收买的、见钱眼开的普通家庭主妇。
我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不是心软,而是有些话,需要关起门来,说得清清楚楚。
我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全程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安静地听着他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所有的忏悔和承诺都表演了一遍。
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我才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张总,刘女士。”
我一开口,他们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们心里。
“你们今天来,声势浩大地道歉,又是送钱又是送房。你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晓萌回来参赛,而是需要晓萌的‘参赛资格’,对吗?”
话音落下,刘丽脸上的泪痕僵住了。
张总脸上堆砌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肮脏的内脏。
“我猜一下。你们的儿子张博,应该是早就内定了一个国外名校的保送名额,或者是什么类似的升学捷径,对不对?”
“而拿到这个名额的唯一硬性条件,就是必须在这次的‘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中,获得省级一等奖以上的成绩。”
“所以,你们买通了学校,用一笔‘捐款’换来了校长的首肯,强行把实力最强的晓萌踢出局,换上你们连代码都不会敲的儿子。你们的计划是,让张博‘挂名’在团队里,由另外两个队员和晓萌……哦不,是由晓萌一个人,把他抬进省一等奖的颁奖台。”
“这样,你们的儿子就能拿着这个‘偷来’的奖项,顺利拿到那个保送名额。你们付出的,不过是一套房子,或者几百万的捐款,换来的,却是儿子一条通往世界名校的康庄大道。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每说一句,他们夫妻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们已经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被完全看穿的震惊和恐惧。
“可是你们没想到,”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这个看似无害的家庭主妇,竟然会选择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转学。”
“晓萌一走,核心没了,团队解散,竞赛名额自动作废。你们所有的投资,所有的计划,瞬间打了水漂。所以你们慌了,才会像现在这样,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我面前来摇尾乞怜。”
我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做出送客的手势。
“说完了。我女儿的前途,光明正大,不需要踩着任何人,更不会成为你们利益交换的筹码。”
“门在那边,不送。”
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崩塌。
06
被我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后,张总和刘丽彻底恼羞成怒。
张总立刻动用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开始疯狂地调查我的背景,妄图找到我的“黑料”和“软肋”,好对我进行威胁和施压。
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背后没有任何靠山,可以任由他拿捏。
然而,他很快就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了代价。
周一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归属地显示是张总公司所在的城市。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威胁,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和颤抖。
“姜……姜董……不不不,姜总监……您……您好。”
是张总。
他连称呼都变得语无伦次。
我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淡然:“张总有何贵干?是又准备了新的房产,还是新的职位,要送给我吗?”
“不!不敢!绝对不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姜总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混蛋!我不知道您是……是启明资本出来的……”
启明资本。
国内顶级的风险投资公司,我曾经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我辞职前,职位是法务部总监,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涉及数亿甚至数十亿的资金流动,打交道的,非富即贵。我的人脉和资源,远不是他这种靠着投机取巧起家的暴发户所能想象的。
更巧的是,他那家岌岌可危的公司,最近正在寻求新一轮融资,而他们接触的主要投资方之一,恰好就是启明资本。
他想查我的底,结果却一头撞上了铁板,挖出了一个能瞬间决定他公司生死的“爸爸”。
他能不害怕吗?
“姜总监,这件事……完全是个误会!是我老婆她头发长见识短,都是她搞出来的!我马上让她去给您磕头道歉!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他开始疯狂地把责任推到刘丽身上。
我听着他惊慌失措的辩解,只觉得恶心。
“张总,”我打断他,“现在说误会,太晚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和道歉来解决的。你儿子没能学会的道理,我今天,免费教给你。”
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恐慌,将进入一个新的维度。
而另一边,一把更猛烈的火,也正在烧向他们的大本营——十三中。
学校里一位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数学老师,一直对学校高层这种肮脏的交易看不惯。他有正义感,有热血,却苦于人微言轻。
晓萌的转学和我的反击,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中的勇气。
他将那次选拔赛的原始打分表,和他无意中录下的一段校长办公室的会议录音,匿名打包,直接举报到了市教育局的纪检监察室。
那份录音里,清楚地记录了校长是如何收受张总那笔五十万的“捐款”,并亲口指示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王老师,“想办法”把竞赛名单上周晓萌的名字,换成张博的过程。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市教育局的反应极为迅速,第二天一早,一支由纪检部门牵头的联合调查组,就浩浩荡荡地进驻了十三中。
校长和教导主任钱主任,被当场宣布停职,接受调查。
那把由我点燃的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形成了一场燎原之势。
而我,只是这场风暴中,最冷静的旁观者。
07
全省信息学竞赛如期举行。
赛场设在省科技馆,巨大的穹顶之下,汇集了来自全省各地的顶尖高中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气息。
晓萌穿着崭新的一中队服,蓝白相间,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她的身边,是两位同样眼神坚毅、实力强悍的新队友。他们三人站在一起,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
在候场区,我们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十三中的代表队。
带队的,是脸色尴尬得能拧出水来的王老师。
他的身边,站着三个陌生的面孔。大概是学校为了避免直接弃权的尴尬,临时从矮子里拔将军,凑数凑出来的队伍。那三个学生垂着头,眼神躲闪,毫无斗志,看上去就像是即将被送上刑场的囚犯。
而队伍的最后,是脸色惨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张博。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掏空了的颓丧。周围其他学校的选手,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议论,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他的身上。
“快看,就是他,那个花钱买名额的。”
“听说他连代码都不会敲,真不知道他来干嘛的。”
“他爸妈不是挺牛的吗?怎么连队友都凑不齐了?”
王老师想上前跟我打个招呼,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
我和晓萌,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
最好的蔑视,是无视。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持续三个小时的个人机试。
晓萌迅速进入了状态,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像一曲激昂的战歌。她的脸上,是那种天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特有的专注与光芒。
而另一边,张博的座位上,却是一片死寂。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般的复杂题目,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他想起了这半个月来,父母每天歇斯底里的争吵;想起了母亲刘丽那些恶毒的咒骂;想起了父亲张总看向他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废物!我花那么多钱,就是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你怎么不去死!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想起了同学们那些嘲讽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即将彻底落空的留学梦。
巨大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周围清脆的键盘声,此刻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嘲笑着他的无能和愚蠢。
突然,他“啪”的一声,将鼠标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出了赛场。
第一轮机试结束。
十三中代表队,成绩,零分。
成为了本次大赛历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我看着女儿走出赛场时,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08
接下来的团队赛,晓萌和她的新队友们,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实力。
他们配合默契,攻防一体。晓萌负责的核心算法模块,如同一颗强劲的心脏,驱动着整个团队高效运转,无论是解题速度还是代码质量,都遥遥领先于其他所有队伍。
最终成绩公布时,大屏幕上,市一中的总分,以高出第二名近一百分的绝对优势,毫无悬念地夺得了本次大赛的金牌。
他们,获得了代表本省参加全国总决赛的唯一资格。
颁奖台上,聚光灯如昼。
晓萌作为队长,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闪光灯在台下亮成一片,记录下这个十六岁少女最高光的时刻。
省电视台的记者将话筒递到了她的面前。
“周晓萌同学,你好。作为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带领一中队时隔三年重夺省赛冠军,你有什么感想?”
晓萌看着镜头,脸上没有过度的激动,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清晰。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新学校,市一中,和我的教练李老师。”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他们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们让我知道,真正的实力,不会被埋没。”
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晓萌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我可能也要感谢一下我原来的学校。”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他们,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让我提前明白了,有时候,离开一个错误的地方,才是走向正确的、最快的一条路。”
她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
但每一个字,都信息量巨大,充满了力量。
现场响起了窃窃私语,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将她的话和前段时间十三中的丑闻联系在了一起。
李教练站在一旁,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和赞许。
当晚,#天才少女转学夺冠# 和 #离开错误的地方才是正确# 这两个话题,冲上了本地新闻的热搜榜。
我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那个从容不迫、光芒万丈的女儿,眼眶有些湿润。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我怀里哭泣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最体面、最有力的方式,去回击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晓萌突然解下脖子上的金牌,郑重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金牌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却让我的心头一片温热。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块金牌,一半是你的。”
我笑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
09
多米诺骨牌,开始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倒下。
晓萌那段信息量巨大的采访视频,和市教育局对十三中调查结果的官方通报,几乎在同一时间,在网络上发酵,引爆了全城的舆论。
通报结果,严厉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十三中校长、教导主任钱某,因严重违纪违规,被双双撤职,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班主任王老师,因在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执行者角色,被处以全校通报批评,并取消未来五年的所有评优评先资格。
十三中,这所曾经还算有些名气的中学,被直接取消了未来三年所有市级以上竞赛的推荐资格。
这个惩罚,对于一所依赖升学率和竞赛成绩来招生的学校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学校的贴吧、论坛、本地的家长群,全都被愤怒的家长和学生占领了。
“黑心学校!还我学费!”
“连竞赛第一名都敢换,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我孩子还在里面读书,我明天就去给他办转学!”
十三中,面临着建校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据说,通报下来的第一周,就有超过三十名优秀学生的家长,前往学校咨询转学事宜。
而另一边,张总的公司,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他行贿校长、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为儿子骗取荣誉的丑闻,被媒体深度挖掘并曝光。
“无良企业家的教育投机:金钱与权力的丑陋交易”。
醒目的标题,配上张总那张油腻的脸,和他公司的大楼照片,显得无比讽刺。
公司的股价,如同雪崩一般,连续三天跌停。
多个正在洽谈的重要合作项目,被合作方紧急叫停。
银行的催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启明资本的一封公开声明。
声明中,启明资本宣布,将全面暂停与张总公司的一切合作洽谈,并将其列入“商业信誉黑名单”,建议所有合作伙伴,对其商业风险进行重新评估。
这封由我昔日同事草拟的、措辞严谨而冰冷的声明,像一纸死亡判决书,彻底断绝了张总公司所有的生路。
刘丽的世界,也彻底崩塌了。
她疯狂地打电话求人,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忙音和敷衍。
以前那些围着她、巴结她的富太太们,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她终于又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传来的不再是哀求,而是歇斯底里的、如同厉鬼般的咒骂。
“姜澜!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全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无能的狂怒,直到她骂得喘不上气来。
我才缓缓地,用最平静的语气,问了她一个问题。
“刘女士,在你和你的丈夫,决定抢走我女儿用汗水和努力换来的机会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孩子,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绝望的抽泣声。
他们的世界,不是正在崩塌。
是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10
人被逼到绝境时,往往会做出最愚蠢的举动。
刘丽就是如此。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众叛亲离和事业崩塌后,她彻底疯了。
她采取了最低级,也最恶毒的报复方式——在网络上雇佣水军,对我女儿晓萌,进行疯狂的造谣和污蔑。
一夜之间,各大社交平台和本地论坛,涌现出大量一模一样的帖子。
“惊天大瓜!天才少女周晓萌人设崩塌,转学背后竟有惊人内幕!”
“爆料:周晓萌竞赛成绩系作弊,其母与一中李姓教练存在不正当关系!”
“扒一扒清纯学霸的另一面:私生活混乱,与多名社会青年交往过密!”
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配上一些经过模糊处理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拍来的晓萌的日常生活照片,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
晓萌在一中的新同学把这些帖子转给了她。
她看到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愤怒的眼睛看着我,紧紧地攥着拳头,等着我给她一个方向。
我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跳梁小丑的最后狂欢而已。”我安抚她,“剩下的事,妈妈来处理。”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在启明资本时,合作多年的律师朋友,老林。
“老林,可以收网了。”
是的,从刘丽和张总登门道歉的那天起,我就预料到了他们可能会有狗急跳墙的这一天。
我让老林和他背后的技术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着与刘丽、张总相关的所有网络动态。
这些天,他们早已将所有水军的IP地址、发帖记录、甚至是刘丽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给水军头子转账的记录,都一一锁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其中一个反复发帖的核心账号,更是被技术手段直接扒出,与刘丽的常用邮箱和手机号,存在强关联。
我没有选择在网上和那些水军对骂,那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拉低自己格调的泥潭。
我的反击,向来只有一种方式——法律。
第二天,一纸诉状,直接递交到了法院。
我以监护人的身份,正式对刘丽提起诽谤诉讼,要求她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我女儿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所有的截图,所有的证据链,被整理成厚厚的一沓文件,随诉状一同提交。
同时,我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我将刘丽挪用公司资金,雇佣水军在网络上造谣的付款记录和聊天截图,匿名打包,发给了张总公司那几位已经被股价暴跌搞得焦头烂额的大股东。
在公司生死存亡之际,董事长夫人,竟然还在用公司的钱,干这种愚不可及、只会进一步引爆舆论危机的蠢事。
这彻底点燃了股东们最后的怒火。
法院的传票,和公司股东的律师函,几乎在同一时间,送到了刘丽的手上。
她本想毁掉我女儿的名誉。
却没想到,她这最后的疯狂,成了压垮她自己家庭和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11
法庭上,一切都成了定局。
刘丽精神憔悴,形容枯槁,像一瞬间老了二十岁。她站在被告席上,面对我方律师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指控,语无伦次,除了反复念叨“不是我”、“我不知道”,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法官当庭宣判。
刘丽败诉,被判决在三家省级报纸的头版,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并赔偿周晓萌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顶替风波”,以一种最公开、最具有法律效力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刘丽,彻底身败名裂。
而她的丈夫张总,也没能逃过最后的审判。
在收到我匿名发送的证据后,公司的几位大股东,联合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
会上,张总被罢免了董事长及公司内的一切职务,并因其配偶挪用公款给公司造成重大名誉及经济损失,被要求赔偿巨额资金。
他被愤怒的股东们,近乎净身出户地,赶出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他想挽回,却发现自己早已众叛亲离。
据说,他从法院出来后,就给刘丽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在电话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最恶毒的争吵,互相咒骂着对方是毁掉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
当天,他们就签了离婚协议。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不惜用尽一切肮脏手段为其铺路的儿子张博,在经历了这一系列家庭变故和舆论丑闻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终办理了休学,被送去看心理医生。
至于十三中的王老师,新学期开学,他被从教学岗位上调离,发配到了后勤处,成了一名管理仓库的库管员。
他的教学生涯,就此画上了一个耻辱的句号。
所有作恶的人,都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带着晓萌,去法院领回了那一百万的赔偿金。
在银行门口,我把那张卡交给了晓萌。
她拿着卡,想了想,对我说:“妈妈,我们把这些钱,捐出去吧。”
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好。”
最终,我们以周晓萌个人的名义,将这一百万元,全数捐赠给了市青少年法律援助基金会,用于帮助那些和她一样,遭遇不公却无力反抗的孩子们。
在境界上,我们再一次,对他们完成了最后的碾压。
12
风波彻底平息,生活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晓萌正在全力备战即将在首都举行的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总决赛。
一个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我和晓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绚烂的日落。
我问她:“晓萌,经过这件事,你还恨他们吗?”
晓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恨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沉静。
“妈妈,是你教会我,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恨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如把这些时间,都用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当你站得足够高,高到他们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所谓的‘恨’,就自然消失了。”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知道,我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对她说:“记住,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让自己陷入无尽的负面情绪。但同时,我们也必须有能力,让那些犯错的人,为他们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的武器,不是眼泪和争吵,而是我们的智慧、勇气,和永不妥协的底线。”
晓萌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后,全国总决赛的赛场上,晓萌再次大放异彩。
她带领一中队,过关斩将,最终以绝对的优势,斩获了全国金牌。
颁奖典礼的后台,清华和北大两所顶尖学府的招生办老师,同时向她递来了橄榄枝,承诺保送她进入各自最顶尖的计算机科学专业。
晓萌最终选择了她最心仪的那所学府。
在预录取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天,北京的阳光,格外明媚。
她签完字,回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过去的阴霾,全是少年人独有的、对未来最纯粹的自信和憧憬。
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光芒万丈人生的一个开始。
而我,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坚实、最温暖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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