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蒂亚戈·罗德里格斯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

“砰！——”

一份新鲜出炉的《卫报》被重重地拍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铁娘子站在办公桌后，胸膛起伏，脸色铁青：“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卫报》的头版头条上，用异常醒目的加粗黑体字赫然印着一行大字——《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人，终将被潮流碾过》，配图正是铁娘子的布鲁日演讲。

甚至不止是《卫报》，此刻她的办公桌上堆着十几份报纸——《泰晤士报》《金融时报》《经济学人》《卫报》，甚至还有法国的《世界报》和德国的《明镜周刊》。

这些平日里立场各异、互相拆台的媒体，今天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报道着同一个主题：

欧洲一体化的好处。

单一市场、资本自由流动、人员无障碍往来、关税壁垒消融……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同一个观点：反对一体化，就是开历史的倒车。

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事实上，这一波媒体攻势，还真不全是嘉禾的功劳。嘉禾旗下的媒体只是起了个头，结果没想到各路媒体纷纷跟进，最终形成了如此浩大的风暴。

至于这些跟风的媒体，其目的也不尽相同。有的是纯粹抱着追逐新闻热点的心态，趁机蹭一波流量；有的是得到了铁娘子政敌的资助，乐得看她难堪；还有的，比如高卢国那些媒体，纯粹就是看日不过不爽，落井下石。

总之结果就是，一夜之间欧洲舆论场全面引爆，铁娘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首相阁下……"秘书斟酌着措辞，"这看起来，像是一次有预谋的抹黑攻击。"

"还用你说？"铁娘子冷笑一声，"去查！这些报道的源头是从哪里开始的！"

秘书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铁娘子又叫住她："另外，替我联系高桌集团和嘉禾集团，让他们把这些不实报道都撤掉，顺便问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是。"

待到机要秘书战战兢兢地带上大门退出去后，铁娘子独自矗立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深呼吸了好几次，剧烈起伏的胸膛才勉强平复下来。

随后，她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器："让M夫人立刻来见我。"

……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女人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锋利。

"首相阁下。"  M夫人站在办公桌前，微微颔首。

"坐，"铁娘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您是指高桌集团？"M夫人坐下来，"目前……有些困难。"

"困难？"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追查高桌集团的资金来源和组织架构，"M夫人说，"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高桌集团最初确实是由索菲亚·卢伯斯和陆晨两个人创立的。"

铁娘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就这？"

"……就这。"

铁娘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军情六处的掌门人，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信。"

M夫人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感觉这个结果的离谱。

铁娘子冷笑一声：  "一个卢伯斯家族的私生女，一个在港岛贫民窟里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就算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搭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这背后，一定有幕后首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伦敦："既然高桌这边查不到，就换个思路——从嘉禾那边查。"

M夫人微微抬眼："您的意思是……"

"陆晨，"铁娘子转过身，"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短短几年之内做到今天的资产，背后肯定得到了某些人的资助。查他！查他的原始资本，查他的第一桶金，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老鼠。"

她看着M夫人，语气加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查出一个结果。"

M夫人垂下眼帘："是。"

"去吧。"铁娘子摆了摆手。

她之所以如此执拗地想要将高桌集团背后的掌控者挖出来，除了是维护日不过帝国的国家安全外，还有着政治考量——保守党内的裂痕越来越大，外部的舆论风暴又突然起来了，她需要新的力量，来为她摇摇欲坠的首相职位增添砝码。

如果能找到高桌集团的幕后主脑，跟对方达成协议，甚至控制住对方，那么无论是党内分裂，还是媒体围攻，都不再是问题。

很快，M夫人也恭敬离场，办公室里只剩铁娘子一个人。

她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伦敦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云层下，大本钟的钟楼隐约可见。

她站了很久，低声喃喃了一句：

"我不会离开的，不会！"

……

另一边，军情六处总部。

M夫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吩咐钱班霓不要让人打扰自己，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接H站。"

加密线路经过层层中转后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点拉丁口音的男人声音："M夫人？"

"蒂亚戈，"M夫人说，"  H站的情况怎么样？"

蒂亚戈·罗德里格斯，军情六处H站（HongKong站）的副站长。他是M夫人亲手挖掘出来的情报和计算机天才，原本按M夫人的规划，是要将其留在伦敦总部重点培养的。

结果没想到85年联合声明签署之后，鬼佬在港岛的统治急转直下，政治部和MI6更是遭到毁灭性打击。没办法，M夫人只好把蒂亚戈这个秘密王牌派到港岛，去收拾那个烂摊子。

而蒂亚戈也确实未曾辜负她的厚望，短短两年间凭借强硬铁血的手段与精湛的情报技术反转颓势，不仅奇迹般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港岛分站，甚至还数次向总部传回了价值连城的重磅情报。

"一切正常，"蒂亚戈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孺慕的尊敬，"港岛这边的情报网络运转良好，夫人有什么吩咐？"

"很好，那关于嘉禾集团的情报刺探的怎么样了？  "M夫人说，"上面发话了，我需要你帮我拿到嘉禾集团的机密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关于这一点……"蒂亚戈斟酌着措辞，"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

"好消息是——嘉禾作为科技行业的领头羊，他们的信息化程度非常高。全面拥抱计算机的结果，就是很多机密资料都直接存储在服务器里。理论上，只要能进入他们的系统，就能拿到想要的一切。"

M夫人没有因此而高兴，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坏消息是……"蒂亚戈的声音压低了，"嘉禾确实有这个底气，他们的服务器不但全程内网运行，物理隔离，而且防火墙的级别比我们MI6自己的系统还要高，常规手段根本进不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能做到吗？"M夫人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可以，"蒂亚戈缓缓开口，"但我需要一个内网接口——得有人把设备带进嘉禾的服务器，物理接入他们的网络。另外，我收到过情报，嘉禾跟亚洲最大的地下组织'酒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真的动了嘉禾，很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需要更多资源。"

M夫人想了想："港岛分站的资源，你可以全权调配。"

蒂亚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一定会给夫人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M夫人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M夫人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

蒂亚戈这个孩子，从被她于贫民窟带出来的那一天起，便从未让人失望过。

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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