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算账

深夜，港督府。

卫奕信在卧室睡得正香——他这两天为了年底的施政报告忙得脚不沾地，今晚难得能睡个整觉。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他翻了个身，没有理会。然而敲门声越来越急，紧接着佣人压低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先生，嘉禾的程先生来了，说是有要紧事，务必见您一面。”

卫奕信猛地惊醒，在黑暗中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披上一件丝绸睡袍，翻身下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四十。

“程一言？现在？”卫奕信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一脸为难的佣人，眉头微皱，“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但程先生带了不少人，脸色不太好。”

卫奕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他去书房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是。”

……

五分钟后，卫奕信走进书房。

程一言早已在沙发上翘腿等候多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的轮廓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

看见卫奕信进来，程一言没有起身，只是抬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卫奕信的心再次往下沉了沉。

“哦，Mr.程，”卫奕信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在对面坐下，“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然而，程一言没有闲心和他打哈哈，只是默默地从公文包里拿起一盒DVD和一份文件，放在卫奕信面前，语气平淡：“总督先生，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卫奕信的目光落在那盘DVD和文件上，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伸手拿起DVD，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字：嘉禾大厦，六十六楼，监控记录。

“这是……”

“今晚的监控记录，”程一言说话依旧慢条斯理的，但却透着一股冷意，“两个小时前，有一群匪徒，持伪造证件闯入了嘉禾大厦，试图进入机房窃取我司的核心机密。”

卫奕信的脸色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们一共出动了两个行动队，外加一个内鬼。不过万幸，我司的安防部门防范到位，已将这伙贼人当场制服，”程一言继续说，指了指那份文件，“除了DVD外，这是他们其中几人的口供，内容很有意思——港督先生要不要先看看？”

卫奕信翻看着手里的供词，越看脸色越难看。

今晚闯入嘉禾大厦的竟然是MI6的人？！

他妈的！他忍不住在心里把MI6的人骂了个半死——这群蠢货，你们动手之前，就不能先通知我这个港督一声吗？！

当然，卫奕信也只敢发发牢骚，毕竟他很清楚MI6是直接对首相负责的，和港督府没有任何行政隶属关系，人家压根没必要向他汇报。

但问题是——你潜入给我潜入好了啊！现在被抓了个现行，让我怎么收场？！

程一言看着他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港督先生，这件事的性质，我想您应该很清楚。一伙装备精良的特工持伪造证件，深夜破门潜入港岛龙头企业的核心数据机房——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商业间谍；往大了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故意不再说下去。

卫奕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笑：“程先生，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您放心，作为港督，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您、给嘉禾一个满意的交代！凡是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总督先生，”程一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种官话就不要对我说了吧。”

“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希望看到贵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件事怎么处理，怎么赔偿，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卫奕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程一言已经站了起来。

“如果三天之内没有答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语气冷了下来，“那我们就只好把事情捅出去了。让全港岛，让全世界，都看看日不过帝国的行径。”

听到这话，卫奕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对于嘉禾传媒来说，想把这桩丑闻搞得全世界沸沸扬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程一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卫奕信一眼：“总督先生，保重。”

随着房门在身后合上，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古董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客厅里，卫奕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拿出光盘放到了书房的播放器中。

画面亮起，蒂亚戈以及H站众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卫奕信沉着脸一点点看完，最终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FxxK！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

与此同时，伦敦，军情六处总部。

此时的伦敦已是深夜，但M夫人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港岛行动失败，H站中高层几乎全军覆没，蒂亚戈下落不明。

M夫人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她的心情糟透了。

归塔计划的丑闻才过去没多久，日不过情报界的声誉已经跌到了一个低点。如果现在再爆出日不过帝国的特工，深夜闯入港岛知名企业，企图盗取商业机密，还被当场人赃并获……那绝对会炸锅的。

到时候不只是MI6在国际同仁面前沦为笑柄，首相铁娘子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支持率恐怕也会断崖式下跌。

更重要的是，身为第一责任人，M夫人确信自己绝对会被唐宁街拉出去祭旗。

M夫人躺倒在办公椅上，沉思良久，最终按下桌上的通话器：“钱班霓，帮我约一下嘉禾集团的陆晨。我记得他最近刚好在伦敦谈生意，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跟他见一面。”

“是。”

……

次日，清晨七点，伦敦肯辛顿区。

陆晨从睡梦中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他翻了个身，发现枕边已经空了——霸王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披上件睡袍，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霸王花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举着电话低声说着什么。

陆晨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等她打完了，才打趣道：“谁的电话？”

霸王花转过身，白了他一眼：“还能是谁？MI6的M夫人呗。”

“哦？”陆晨挑了挑眉。

“被咱们抓了个现行，现在来求和了。”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陆晨笑了一下，转身朝厨房走去：“先吃早餐，让M夫人多等一会儿——毕竟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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