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前夜
伦敦，肯辛顿。
陆晨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被雨打湿的草坪。
伦敦又开始下雨了，连绵了整整三天，连带着空气中都有一股潮味。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唐宁街十号的私人秘书，声音很公事公办。
“陆先生，首相让我转告您——您之前提出的那三项条件，政府原则上全部接受。财政部的豁免安排与首相府的声明，都会在近期正式生效。至于您点名要的那两个人……明天就会到您手下手里。这件事，到此为止。”
“很好，替我向首相阁下致谢。”陆晨淡然道。
“请稍等，陆先生，”秘书打断道，“作为交换首相阁下另外还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秘书说，“嘉禾旗下的所有媒体机构，从今往后，不得再发表任何对首相不利的言论。第二，以后铁娘子夫人发表的一些政策，需要嘉禾传媒在舆论上给予支持。”
陆晨静静听完秘书的发言，看向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缓缓汇成水痕往下滑落。
“第一点，我可以答应。”
毕竟陆晨本来就没打算把铁娘子得罪到底，眼下争取到的利益已经足够丰厚了。
“至于第二点嘛……”陆晨端起桌山的红茶，“身为新闻媒体，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独立客观，不受政治干预。支持首相的政策，可以——但只能在必要的情况下。”
“什么是‘必要的时候’？”秘书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有些话大家心里明白就好，说得太透，未免伤了彼此的面子。”陆晨轻笑了一声。
主要陆晨知道明年铁娘子会干一件何等离谱的荒唐事，他自然是不愿意被她拖下水。至于所谓“必要的情况”，里面的解释空间就很大了，到时候真遇到了这种情况再慢慢掰扯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陆先生，这个答复，首相恐怕很难接受。”
“那就请首相慢慢考虑，”陆晨说，“反正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商量。”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白了，我会原话转告首相的。”
“劳烦。”
陆晨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草坪，嘴角微微上扬。
“惠中。”
霸王花推门进来：“老板，我在。”
“事情解决了，咱们该出发去下一站了。”
“明白，”霸王花点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毕竟华盛顿那边，还有个重要的时刻要去见证呢。
……
次日，陆晨的私人飞机从希斯罗机场起飞，划破大西洋上空的云层，于7日清晨降落在了纽约的拉瓜迪亚机场。
舱门打开，天养生第一个出来，先是扫视了一周确认安全后，这才侧身让出通道让陆晨等人下机。
跑道尽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舱门打开，快步迎了上来，老远就伸出双手。
“陆先生！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乔治·沃克·布什，老布什的长子。
陆晨笑着与他重重握手：“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亲眼见证。”
明日，便是第51届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正式揭晓的时刻。而陆晨，正是老布什此番冲击宝座背后最核心的超级金主之一。
虽然联邦法律不允许外国人给候选人掏钱，但是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
大选折腾了这么多年，政客与资本早就摸透了一套丰富的“ZZ献金”流程。陆晨让马丁·钱宁代为出马，通过离岸信托、代持公司、广告赞助等一系列复杂操作，最终完美避开了所有规定，一分不少地流进了老布什的竞选账户。
“请，”小布什侧身让开车门，“父亲在庄园里恭候多时了。”
众人依次登车，车队驶出机场，穿过纽约的街道，向着布什的老家——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开去。
说起来，布什家族也是名副其实的老钱名门。
这个家族的崛起并非始于老布什，而是早在他祖父那一代就已经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老布什的祖父萨缪尔·普雷斯科特·布什，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毕业于著名的史蒂文斯理工学院，毕业后加入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从一名普通的修车厂机械师做起，一步步晋升。
1901年，萨缪尔被洛克菲勒家族的政商圈子相中，受邀前往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出任巴克艾钢铁铸造公司总经理，后来又升任总裁。
一战爆发后，他被任命为鹰酱的战时工业委员会小型武器与弹药部门的负责人，直接负责美军军火采购与调配。这让他打通了政界与华尔街军工产业链的关键人脉。
一战结束后，萨缪尔回到哥伦布市，但他的影响力已经远超地方企业家的范畴，开始逐步往政坛方向延伸。他协助创立了全国制造业协会，也是美国全国商会的早期重磅成员，大萧条时期还受总统胡佛的邀请当过政府顾问。
而老布什的父亲普雷斯科特·布什则在萨缪尔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从耶鲁大学毕业后，他迎娶了乔治·赫伯特·沃克的女儿多萝西·沃克，随后加入岳父的金融帝国，成为华尔街老牌私人投资银行Brown Brothers Harriman的合伙人。
1952年至1963年期间，他连续担任代表康涅狄格州的联邦参议员，是艾森豪威尔总统的密友，也是当时温和派共和党的代表人物，这些经历为老布什日后进入政界铺平了道路。
靠着一代代金融与政界的联姻，布什家族在二十世纪上半叶，迅速跻身美国最顶层的权贵家族之一。
……
车队沿着长岛海岸一路疾驰，最终来到了布什家族的庄园。
这是个典型的美式庄园，由蜿蜒的林荫私道、恢弘的乔治亚式砖石主楼与连绵的绿野共同筑起。
重型铸铁大门徐徐开启，车队驶入一条平整的碎石车道，两旁挺立着百年的橡树与枫木，直通主楼前巍峨的白色科林斯柱廊。
主楼外墙爬满了年深日久的常春藤，斜顶烟囱在夕阳下吐出袅袅轻烟，而后院则向外延伸出优雅的私人马厩、红土网球场以及隐匿于松林间的景观游泳池。
车队在主楼前停稳，老布什已经早早地在台阶上等候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开襟毛衣，眼眶微微泛黑，精神隐隐透着几分疲态。
见到陆晨下车，老布什热情地迎上前去，拍了拍陆晨的肩膀：“陆先生，一路辛苦了。”
陆晨打量了他一眼，打趣道：“布什先生，看您这气色，这两天怕是没怎么睡好啊。”
老布什苦笑一声：“明天就投票了，换谁睡得着？”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壁炉里烧着火，噼啪作响。老布什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虽然我的民调是领先，但杜卡基斯那边咬得紧。不到最后一刻公布结果，我这颗心根本放不下来。”
“杜卡基斯？”陆晨接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似笑非笑道，“他连坦克都开不明白。”
老布什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借你吉言。”
陆晨口中所谓的“坦克事件”，指的是灾难性的一次公关竞选活动。
今年大选期间，身为共和党候选人的老布什攻击杜卡基斯在国防和外交政策上过于软弱，缺乏担任三军统帅的能力。
为了反驳这种“对国防软弱”的刻板印象，杜卡基斯特意于9月份前往密歇根州的通用动力工厂策划了一场公关活动。
在现场活动中，身材矮小的杜卡基斯穿上战术夹克、戴上一顶过大的陆军防护头盔，坐在一辆正在行驶的M1艾布拉姆主战坦克车舱顶部面向媒体挥手微笑，本意是想塑造一个重视国防、果敢英勇的统帅形象。
然而，这个过于生硬且极不协调的造型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卡通人物，不仅暴露了试图掩饰国防短板的虚怯，更引发了全民嘲笑。
老布什团队迅速抓住这一画面，制作成电视广告并在全美铺天盖地播放，配合鼓点列出杜卡基斯曾反对过的军备计划，彻底固化了他“缺乏统帅资质”的形象。
“我不是开玩笑，”陆晨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放心吧，明天肯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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