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年薪800万。

工资卡、副卡、理财账户,全放在我妈那里,她说要帮我理财。

我信了。

直到媳妇羊水破了,我打电话找我妈要钱,她说:"账上没钱了。"

我挂断电话,连夜拨通银行客服。

"您好,我要挂失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

第二天一早,我妈疯了似的打来37个电话。

01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屏幕顶端弹出的“老婆”两个字,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划开接听,李玥急促又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老公,好像……羊水破了。”

嗡的一声,我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别怕,我马上回来!”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冲出会议室,无视身后项目经理惊愕的呼喊。

一路超速,风驰电掣地冲回家,接上早就准备好待产包的李玥和岳父岳母,再一路冲向市妇幼。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又刺鼻。

李玥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怕,我在这儿。”我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医生冷静地交代着流程,护士拿着单子催促:“家属,先去办住院手续,交十万押金。”

“好,马上。”

我安抚地拍了拍李玥的手,转身走向缴费处。

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干嘛啊?”我妈张兰的声音混杂着哗啦啦的麻将声,显得极不耐烦。

“妈,李玥要生了,在医院,你现在方便吗?转十万块钱到我卡上,我得交住院费。”我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生了?这么快?”她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是满不在乎的语气,“哎呀,我这正忙着呢,走不开。”

“你不用过来,把钱转给我就行。”

“钱?”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钱?卡里没钱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叫没钱了?我每个月打回去的工资呢?那些理财账户呢?”

“哦,那些啊。”她轻描淡写地说,“你弟弟小磊前阵子不是看中一辆宝马X5吗,就给他提了。他又说要跟朋友合伙搞个什么项目,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他投资了。男人嘛,总得有自己的事业。”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电话那头,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周磊的嬉笑声:“妈,别跟哥聊了,快出牌啊,三条!”

那笑声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年薪八百万,兢兢业业五年,整整四千万。

如今,我的妻子躺在产床上等待救命钱,我的亲生母亲却告诉我,钱被她拿去给那个废物弟弟买豪车、搞那些所谓的不明投资了。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我什么都没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死寂。

我回头,看见岳父岳母焦急地站在产房门口,他们眼中的担忧和关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这个年薪八百多万的女婿,此刻,连自己妻子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羞耻与愤怒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从未如此清晰。

我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没有丝毫犹豫,挨个拨通了我名下所有银行卡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要挂失。”

“是的,我名下所有的储蓄卡、信用卡、包括副卡。”

“对,全部。”

“补办的新卡,请全部邮寄到我公司的地址。”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冷静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我转身走回缴费处。

岳父已经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收费员。

“小周,别担心钱的事,我们这还有点养老金,先垫上,玥玥和孩子要紧。”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稳。

我看着他斑白的鬓角,眼眶一阵灼热。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份愧疚和滔天的恨意,全部压回了心底。

张兰,周磊,这是你们逼我的。

02

我在产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手机从凌晨五点开始,就进入了癫狂模式。

屏幕上,“妈”这个字眼不断地闪烁跳动,一次,两次,十次,三十次……

我没有接,只是按下了静音键,任由它在掌心里无声地震动,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垂死挣扎的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

李玥已经被推进产房四个小时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母亲的电话终于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微信里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周铭你这个白眼狼!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我电话了?”

“你把卡怎么了?为什么取不出钱了?”

“你弟弟今天约了人吃饭,信用卡刷不了,脸都丢尽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一条条语音,一声声咒骂,尖利得仿佛能划破屏幕。

紧接着,我那个好弟弟周磊的微信也来了。

“哥,你搞什么鬼?我的副卡怎么被冻结了?你是不是把钱转走了?我这正请客呢,你让我多没面子!”

他的文字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质问,仿佛我断了他的卡,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看着那些信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面子?

当我妻子在产房里生死未卜,我掏不出住院费的时候,谁给我面子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张兰发现所有卡都失效后,在银行大厅里是如何撒泼打滚,最后被保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请出去的场面。

真是……精彩。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兰发来的最后通牒。

“周铭,我不管你在哪,在干什么,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解释清楚!不然你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妈!”

我看完,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妈,不认也罢。

我熄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就在这时,“哇”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从产房里传来。

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我整夜的焦虑、愤怒、冰冷,仿佛都被这声啼哭融化了。

我冲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和柔软填满。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我的儿子,我的妻子。

从今以后,我只有这一个家了。

03

李玥被转到了VIP病房,岳父岳母忙前忙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握着李玥的手,看着她虚弱却满足的笑脸,又看看旁边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儿子,觉得全世界都安静而美好。

这份宁静,在两个小时后被彻底打破。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张兰和周磊,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周铭!”

张兰的声音尖锐得像要掀翻屋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这个白眼狼!你长本事了啊!谁给你的胆子挂失银行卡的?”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疯婆子。

我皱起眉,站起身,挡在了她和病床之间。

“妈,这里是医院,李玥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请你出去。”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出去?我凭什么出去?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没说你,你倒敢赶我走了?”她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干仗的架势。

一旁的周磊也立刻帮腔:“就是啊哥,你也太不孝了!你知不知道妈昨天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你倒好,躲在这里陪着外人!”

“外人?”我慢慢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刀子一样刮向他。

岳父岳母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岳母挡在李玥床前,对着张兰说:“亲家母,有话好好说,玥玥她刚动完手术,身子虚,受不得惊吓。”

“你给我闭嘴!”张兰完全不把亲家放在眼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这是我们的家事!就是你们家这个狐狸精,把我儿子给教坏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岳母。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张兰被我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开始她的经典撒泼剧目。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儿子,就是个给别人家养的白眼狼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大学,他现在出息了,年薪几百万,就不认我这个妈了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哭天抢地,引得走廊里一些人探头探脑。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哭声渐歇,我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年薪八百万,从五年前升任技术总监开始,工资卡就一直在你那,一分没动过。”

“五年,不多不少,四千万。”

“你现在告诉我,钱呢?”

我平静地发问,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躲闪。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四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也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撒泼,她的哭闹,在这一串冰冷的数字面前,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04

“钱……钱呢?”张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重复着我的话,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谎言。

可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周磊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钱当然是花了!”他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做生意不要启动资金吗?我买辆宝马X5代步,方便谈业务,这不过分吧?再说了,家里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

他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块崭新的金表,那是他上个月刚从我副卡里刷掉的三十多万。

“哦,对了,我女朋友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个爱马仕的包,这都是为了拓展我的人脉!”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病床上,一直沉默的李玥,突然冷冷地开了口。

“人脉?”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孕吐反应严重,想请个月嫂照顾一下,你说一个月一万五太贵了,不划算。我怀孕八个月,腿脚浮肿得厉害,想换个离医院近点的房子住,方便产检,你说租房子是浪费钱,没必要。”

“弟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玥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委屈和失望。

鲜明的对比,让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的钱,可以给弟弟买百万豪车,可以给他那个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的女友买奢侈品包包,却不能给即将为我生孩子的妻子请一个月嫂。

荒唐。

我转向周磊,目光锐利如刀。

“你创的什么业?”

“我……”周磊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就是一个……互联网项目,跟元宇宙有关,说了你也不懂。”

“是吗?”我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他那可笑的谎言,“是那个上个月就已经爆雷,老板卷款跑路的P2P平台,还是你那个号称三个月回本,结果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卫生问题被查封的奶茶店?”

周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我但凡对他有一丝关心,都不会被蒙在鼓里。

可惜,我没有。我选择了最省事的方式,用钱堵住他们的嘴,换来我自己的清净。

现在,报应来了。

眼见谎言被拆穿,张兰立刻转换策略,开始打悲情牌。

她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真的。

“小铭,妈错了,妈不该乱花钱。可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好吗?小磊是你唯一的弟弟,他好了,将来不也能帮你一把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甩开她的手,只觉得无比恶心,“在我老婆等着钱生孩子的时候,你们在牌桌上挥金如土,这也是为了一家人好?”

“我……”她再次语塞。

我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累。

“保安。”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医院的内线电话。

“请把这两个人请出我的病房,他们严重影响了产妇的休息。”

很快,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周铭你这个畜生!我白养你了!”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张兰的咒骂和周磊的叫嚷中,他们被“请”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病床上脸色煞白的李玥,和旁边一脸担忧的岳父岳母,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幻想,彻底化为了灰烬。

05

我向岳父岳母深深鞠了一躬。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岳母连忙扶起我,眼眶红红的:“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玥玥和孩子的身体。”

岳父也拍着我的背:“小周,别想太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小家庭为重。”

他们越是通情达理,我心中的愧疚和对张兰母子的恨意就越是翻腾。

我立刻给李玥和孩子安排了本市最顶级的月子中心,费用直接从我另一张备用信用卡里划走。那张卡额度不高,平时用于应急,张兰他们并不知道。

安顿好妻儿,我回了一趟那个所谓的“家”。

一开门,满地狼藉。

沙发垫子被掀翻,茶几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花瓶碎了一地,显然是张兰和周磊找不到钱后,泄愤的杰作。

我对此毫无波澜,平静地走进我的卧室,拿出三个大号行李箱。

我将自己和李玥的所有衣物、贵重物品、以及我们的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等所有重要证件,一样一样,仔细地收纳起来。

当我走进书房时,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架上的书倒了一片,我上锁的抽屉,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一份我准备用于跳槽的保密协议,不见了。

那是我和一家对家公司草签的意向书,里面有薪酬条款和一些项目规划,是我故意放在那里,作为最后的试探。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没有底线。

正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大门又被打开了。

张兰和周磊去而复返。

看到我正在打包行李,张兰立刻冲了上来,像要抢夺什么一样。

“周铭,你要干什么?你要搬走?你不管我们了吗?”

周磊也堵在门口,恶狠狠地说:“想走?把钱交出来!不然你别想离开这个家!”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慢条斯理地拉上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我住了快十年的房子。

然后,我看着他们,像看两个陌生人,平静地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限你们一周之内,从这里搬走。”

张兰和周磊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以为,这套价值千万的房子,是他们可以永远霸占的安乐窝。

我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三个行李箱,从他们僵硬的身体旁边走过,径直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06

张兰很快就发动了她的传统技能——道德绑架。

我们家的亲戚群,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热闹了起来。

她用哭哭啼啼的语音在群里控诉我如何娶了媳妇忘了娘,如何不孝,如何将她和弟弟赶出家门,让他们流落街头。

绘声绘色,闻者伤心。

很快,三姑六婆的电话和信息就像雪片一样飞来。

“小铭啊,你妈养大你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两兄弟哪有隔夜仇,快把你妈和你弟接回去吧。”

“听大姨一句劝,媳妇可以再娶,妈只有一个啊!”

这些所谓的“劝说”,充满了陈腐的说教和偏袒,让我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

我只是花了一个小时,冷静地编辑了一段长文。

我清晰地列出了五年来的收入总额,列出了张兰和周磊的部分大额开销,包括那辆宝马X5的购车发票照片,周磊朋友圈里炫耀名表、出入高档会所的截图。

最后,我附上了李玥在医院待产,而我母亲在电话里告知我账户没钱的通话录音。

我将这段附带了图片和录音的长文,直接甩进了家族群。

然后,我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据说,群里死寂了十几分钟后,就炸开了锅,但讨论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周磊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给我发来了私信。

“周铭,你行!你够狠!”

“你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我手上有你公司的黑料,你要是不给我五百万,我就把它捅到你对家公司去,让你身败名裂!”

信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正是我那份被他偷走的保密协议。

看着他的威胁,我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真是蠢得可怜。

那份所谓的“黑料”,不过是我故意留下的一个鱼饵。

是我准备跳槽到对家公司的一份意向书,上面故意夸大了我对现有公司一些项目的参与程度,对于懂行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是份意向合同,而非什么商业机密。

而对于周磊这种蠢货来说,这简直就是能拿捏我的致命武器。

我慢悠悠地回复了他四个字。

“你尽管试试。”

张兰看亲戚路线走不通,又想出了新招。

她跑到我公司楼下,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红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儿子年薪千万,逼死亲生母亲”。

她坐在公司门口的水泥地上,逢人就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公司里很快就议论纷纷。

我的直属上司,王经理,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没有质问,只是递给我一杯水,说:“周铭,家里有困难就说,需要帮忙公司可以出面。别被这些事影响了工作状态。”

我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心里一暖。

“谢谢经理,我能处理好。”

我并没有处理。

我就任由张兰在楼下闹。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的价值,我的为人,不是她坐在地上哭几天就能抹杀的。

07

周磊显然被我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这个被惯坏了的成年巨婴,从未在我这里受过如此的冷遇。

他真的联系了我意向书上的那家对家公司,盛气凌人地表示手上有我公司的“商业机密”,可以卖给他们。

接电话的,恰好是那家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李总。

一位在圈内以眼光毒辣著称的女士,也是之前几次三番高薪挖角我的关键人物。

李总一听是关于我的“机密”,立刻来了兴趣,不动声色地约了周磊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周磊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通天的大牌,穿着他自认为最体面的西装,大摇大摆地赴约。

他将那份意向书拍在桌子上,开价五十万。

李总看着那份她亲手草拟、周铭签过字的意向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眉宇间与周铭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年轻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非常专业地保持着微笑,甚至还夸赞了周磊几句,说他“很有商业头脑”。

然后,她爽快地答应了交易。

周磊拿着当场转账过来的五十万,得意忘形,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商业奇才。

他立刻打电话向张兰炫耀自己的“能耐”,说他凭自己的本事搞到了钱,再也不用看我周铭的脸色了。

张兰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大夸儿子有出息,比那个白眼狼哥哥强多了。

母子俩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而另一边,李总立刻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把周磊的所作所为当成一个笑话,惟妙惟肖地复述了一遍。

“周总监,你这个弟弟,真是个人才啊。”李总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以及补偿你受到的精神损失,我们决定,在原有的薪资基础上,再给你上浮20%。下周一,可以直接来办入职。”

我听着电话,也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感谢了李总的仗义,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血脉亲情的悲哀,也随风消散。

他们用最愚蠢、最决绝的方式,亲自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

并且,还顺手帮我抬高了身价。

真是,谢谢他们了。

08

一周的最后期限到了。

张兰和周磊毫无悬念地赖在房子里,没有半点要搬走的意思。

他们大概以为,我最多也就是报警,警察对于这种家庭纠纷,也只能是调解。

只要他们撒泼打滚,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我确实没有报警。

我直接请了本市最专业的搬家公司,  साथ  साथ,我还请来了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

当搬家公司的大汉们和西装革履的公证员一同出现在门口时,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张兰和周磊都傻眼了。

“周铭,你……你想干什么?”张兰慌了。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对着搬家公司的负责人点了点头。

“除了主卧里已经打包好的三个行李箱,其他所有东西,全部搬出去,堆到门外。”

我还请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站在我身后,防止他们动手。

“你们敢!”周磊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上来,却被一个保安轻松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张兰则直接躺倒在地,准备故技重施。

然而,搬家公司的员工们对她的表演视若无睹,在公证员的全程录像下,有条不紊地开始搬东西。

沙发、电视、冰箱……

周磊的那些名牌衣服、球鞋……

张兰的那些化妆品、首饰……

一件一件,被打包,被搬运,被堆放在楼道的公共区域。

张兰的哭喊声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面的绝望,最后变成了无力的呜咽。

邻居们纷纷打开门围观,对着楼道里那堆杂物和狼狈的母子俩指指点点。

他们曾经在邻居面前吹嘘儿子多有钱,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笑柄。

两个小时后,整个房子被清空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请锁匠换掉了全屋的门锁。

“咔哒”一声,新锁落定。

世界彻底清净了。

张兰和周磊被“净身出户”,只能像两条丧家之犬,狼狈地守着那堆杂物,坐在冰冷的楼道里,承受着所有异样的眼光。

我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下楼,驱车去了中介公司。

“你好,我想把这套房子卖了,越快越好。”

处理完这一切,我去了月子中心。

李玥正抱着孩子,温柔地哼着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母子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09

周磊从李总那里骗来的五十万,在他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蒸发了。

名车要保养,女友要哄,狐朋狗友要请客,再加上他自己挥霍无度,不到一个月,就见了底。

然后,麻烦找上门了。

一群纹着花臂的壮汉,直接找到了他们租住的出租屋。

原来,周磊所谓的“创业”,除了那个爆雷的P2P,还涉及了网络赌球和放高利贷。

他拿着我的钱在外面装大爷,自己却亏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还不上的高利贷。

之前有我这个年薪八百万的“提款机”在,他拆东墙补西墙,还能勉强维持。

现在,资金链一断,所有的雷,都炸了。

张兰和周磊在老家也待不下去。

他们当初在亲戚面前把牛吹得太大,如今狼狈地回去,只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催债的电话打爆了张兰的手机,甚至有人找到了他们老家的祖宅,在墙上用红油漆喷上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张兰彻底慌了。

她又一次打来了电话。

这次,电话那头的她,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咒骂,只剩下卑微的哭求。

“小铭……呜呜……你救救小磊吧!你快救救你弟弟啊!”

“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剁了他的手啊!”

“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我当时正在陪李玥做产后恢复瑜伽。

阳光很好,岁月静好。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听着电话里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内心毫无波澜。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

我平静地开口。

“他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他该为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玥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握住我的手,什么也没说,但掌心的温度,给了我最坚定的支持。

我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然后,我打开手机,将所有老家亲戚的电话,一个个,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

10

周磊大概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他从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我卖了房子的消息,眼睛立刻就红了。

一套价值千万的房子,在他眼里,就是一笔能让他翻身的巨款。

他伙同那几个催债的人,像一群饿狼一样,开始在银行附近蹲守,准备在我办理完售房手续拿到钱后,直接堵我。

可惜,我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无耻。

在办理完所有手续后,我并没有从银行正门离开。

在银行行长的亲自安排下,我通过内部VIP通道,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开着我的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磊和那群人在银行门口蹲守了一天,连我的影子都没见到,气得在原地破口大骂。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张兰想到了她的最后一招——去骚扰我的岳父母。

她跑到岳父母家楼下,想像在我公司楼下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逼我就范。

然而,她低估了我岳父母的智慧和决断。

老两口根本不开门,任由她在楼下叫骂。

在她开始骚扰邻居,试图败坏岳父母名声的时候,岳父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

面对警察的询问,张兰还想颠倒黑白,哭诉子女不孝。

但警察在查验了她的身份证,又联系了我进行情况核实之后,对她的行为作出了“扰乱公共秩序”的判定,并予以严厉的口头警告。

张兰的养老金,早就被周磊骗去还了利息,现在身无分文。

在警察局折腾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瘫坐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悔意。

但她后悔的,不是自己对我的刻薄与偏心。

她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没有把那几千万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而是那么轻易地就给了周磊。

11

我正式从原公司离职,无缝衔接地加入了李总所在的公司。

薪资翻倍,职位也升为了技术合伙人。

我用卖房的钱,在岳父母家附近,全款购入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李玥两个人的名字。

新家装修得温馨又明亮,李玥亲自设计的婴儿房充满了童趣,阳光可以从早上一直洒到傍晚。

我不再将所有的钱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为儿子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由最专业的团队打理,确保他未来无忧。

我给了岳父一张额度五十万的附属卡,告诉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替我省钱。

老两口一开始坚决不要,但在我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们说,这不是钱,是我这个女婿的心意。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新的项目很快步入正轨,得到了公司高层的一致认可。

我的家庭和睦美满,李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儿子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咿呀呀地叫“爸爸”。

岳父岳母每天都过来帮忙带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来,我偶尔从一些还没被我拉黑的远房亲戚那里,听到了关于张兰和周磊的消息。

据说,周磊因为欠债太多,在本地待不下去,跑到外地东躲西藏,像只过街老鼠,连家都不敢回。

据说,张兰一个人回了老家,因为之前的种种丑事,亲戚邻居都对她避而远之。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过得十分孤苦。

她偶尔会给我发一些忏悔的信息,说自己知道错了,说自己很想孙子。

我看着那些信息,心中再无波澜。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左滑,删除。

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

12

儿子一周岁生日那天,我们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生日宴。

新家宽敞的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

我抱着已经能蹒跚学步的儿子,李玥挽着我的胳膊,岳父岳母和我们的一些挚友围坐在一起,唱着生日歌。

烛光下,儿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李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感恩。

切完蛋糕,我抱着儿子,站起身。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我的妻子,李玥。谢谢你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不离不弃,给了我重建生活的勇气。”

“也谢谢我的岳父岳母,是你们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家人,意味着什么。”

我讲了一个很俗套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曾经,就是那个愚蠢的农夫,总以为用温暖就能感化一切。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之前,任何无底线的善良,都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大家安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我的老家。

我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周铭先生吗?我们是XX派出所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公式化。

“我是。”

“是这样的,您的弟弟周磊,因为涉嫌参与非法赌博和开设赌场罪,被我们依法逮捕了。您的母亲张兰,在得知消息后,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县人民医院抢救。我们联系不上其他直系亲属,只能联系您。”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阳台外的夜空,繁星点点。

客厅里,传来家人朋友的欢声笑语。

我对电话那头说:“知道了。”

“一切,按法律程序办吧。”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我转身走回客厅,脸上恢复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通打错了的推销。

我重新抱起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来,宝宝,我们继续吃蛋糕。”

温暖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一片明亮。

我的人生,已经彻底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那些黑暗的、泥泞的过去,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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