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抓出害群之马
“奶，大哥被学堂夫子退回来了，那夫子还一起来了，已经在里正家了。”唐月上气不接下气的，真是跑狠了。
“啥？你说啥？你大哥被夫子退回来了？”老太太满脸震惊，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一大堆。
她把锅子一盖，退了灶膛里的大火，胡乱擦了擦手就出了灶房。
“冬丫，我去一趟里正家。”
“好！”屋里换衣服的唐小冬也听见了唐月的叫声，也着急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大嫂二嫂还没回来，她只能在家看着。
“月月姐，你帮云云姐一起杀兔子，我跟阿奶去。”
唐宝说完，就追出去了，小手拉上阿奶粗糙的大手。
“奶，别慌，我大哥是个好的，不会干坏事的。”
手上软软暖暖的热意传入心间，老太太七上八下的心，也慢慢镇定下来，拍了拍唐宝的小手，露出一个微笑。
“奶知道，谢谢乖宝。”
唐宝跟着老太太往前走，小脑袋瓜里在风暴，唐风到底在学堂里闯过什么祸？
然而，印象中是没有这一事的，只说了唐风不喜读书，后面家里困难便顺势提出退学，随大伯他们一起做生意。
老太太匆匆赶到了里正家里，一见两个孙子完好地站在院子里，暗松了一口气。
院中，同里正坐着喝茶的夫子见着来人同唐风两兄弟说话，也知晓了唐老太的身份。
杨夫子起身来到唐老太跟前作揖，“老夫人，抱歉了。让你辛苦跑这一趟了。”
“夫子说哪里话，孩子在学堂闯祸了，辛苦的是夫子你们。”唐老太见夫子态度这么好，自己的姿态也低了又低。
不是来吵架骂人的，那她就可以多说些好听，人家爱听的。
“没有，没有。”杨夫子连连摆手，“这回的事情，我们之前也查问清楚了，并非唐风之过。但是，老夫人你理解一下，咱们学堂那么多学子需要学习，那黄氏三天两头去学堂闹也不是个事情。老夫寻思，唐风这孩子也志不在此，不如给他另寻夫子，学点他之所好？”
“啥意思？别的夫子，难道教得比你们多？”唐老太一下子听懵了。
杨夫子见老夫人不明白，便直白说：“武夫子，教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唐老太懂了，说来说去，还是退了他们家唐风呗！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口郁气，卡得她说不出话。
唐宝一听是胖哥儿她娘黄胖菊又来搞事，捏了捏奶奶的手指，睁大眼睛好奇地询问夫子：
“夫子伯伯，你说我大哥没有犯错，却要被你们劝退。别人要是误会我哥品性怎么办？学堂为什么不解决闹事的黄氏？明明犯错的是他们呀！”
杨夫子被小糯米团子的话问得老脸一红，无过的学子要被劝退，就因为一群强势的家长。加之，他们也打心底认为反正唐风不喜文，也便觉得劝退他读书，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可以轻易化解这次的闹剧。
对上小奶团晶晶亮的大眼睛，杨夫子感觉心底里的那点私心都无所遁形了。
原本觉得走这一趟，特地和里正说明不是唐风这孩子的错，已是学堂的仁义之举，现在怎么想怎么脸烫。
他再次向老夫人作揖，“抱歉了，是我等思虑不周。”
唐雨见杨夫子为难，适时开口，“阿奶，那黄氏拉帮结派，还找了一群娘家人，围在学堂，声讨学堂必须严惩大哥，给他们一个交代，弄得学堂乌烟瘴气，几位夫子多番劝说无果，不忍大家耽误功课，才出此下下策。”
唐雨也是不赞同唐风这个时候退学的，但是唐风真的不喜，他不介意名声，不让唐雨说情。
唐雨无奈，只能说服夫子来村里一趟，向全村人说明情况，必要时要给唐风出具一份证明。
另外，他还请夫子给唐风写了一份推荐信，正是杨夫子口中教武艺的夫子。
用不用得上先不说，反正先要了，到时候家里有条件，唐风又真的想学武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唐老太没想到自己都去刘家警告了黄小菊，那女人还敢变本加厉，继续上学堂闹事。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算起来学堂确实也是因为自家受了连累，读书人多注重名声啊，学堂更是，被姓黄的那样闹着，以后谁还敢上那里读书？以后里头的学子还怎么参加考试？
老太太也缓和了脸色，“我家唐风不能无故退学，当然，得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她询问的目光看向默不作声的唐风，其他人也同样看了过去。
唐风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咽了咽唾沫，原本常挂在嘴边的“我不读了”，此刻却难以说出口。
踌躇几下，他大声说出此刻想法，“杨夫子，我愿意配合学堂的处理方式，但是不能污我名声，更不能影响唐雨前程！”
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不能不顾自己名声的，不然唐雨若有一个品性不端被退学的兄弟，只会阻了唐雨的前程。
这一刻，唐风觉得自己的脊梁挺得笔直。
杨夫子慎重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上完这一年的课，争取大考出个好成绩！不要给唐雨丢脸。”
唐风：“……”有点傻眼了，想问杨夫子什么个意思，这就不退他学了？
杨夫子已经朝里正作揖，“里正，唐风这孩子还是继续来学堂上课，至于黄氏那边，只好劳烦里正帮忙约束了。”
里正也作揖，嘴里则发苦，“黄氏那婆娘的确是个难缠的，晚点我去找她谈谈。哎，村里出了这种害群之马，真是惭愧！”
杨夫子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唐宝却是无所顾忌，天真地发问：“里正爷爷，胖菊婶气焰可大了，找她谈谈，怕是不行哦。
不信的话，你问我奶，奶昨天找她谈过的，让她不能学堂闹事，那样闹，伤的可不止我们两家的名声，还是整个大柳村的名声。
但是她非但不听劝，今天做的还更加过分了，说明她死性不改，明知故犯，一点也不想着咱们村子。
哎，唐宝以后还想上学堂呢，这以后镇上的学堂，夫子，一听见我是大柳村的孩子，就想起胖菊婶带人围攻学堂，不让我上学堂了咋办？”
瞧着小家伙露出忧愁的神色，杨夫子却是眼含笑意，赞赏地点了下头，这孩子聪慧。
“唐小姑娘的担忧不无道理，同宗同源，祸福相依，福祸相连。本是同根，必定没有独善其身之说。”
里正闻言，又是一个咯噔，唉，闹得太大，影响的真是整个大柳村后生的未来。
他的心，不由地沉了沉，嘴里更苦了，“那……”不太好整啊。
见里正面露难色，唐宝灵机一动，殷勤献策：“里正爷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村不也有族规吗？这么重大的事情，还不能动用吗？”
嘶——，除了杨夫子，在场的其他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族规，小家伙还真敢提。
里正看着唐宝，眼眸深深，似在思量。
这时，唐雨也开口了，“里正爷爷，无规矩不成方圆，想要长远发展，势必要赏罚分明，省得某些人以为犯错成本太低，便无所顾忌，全凭个人性子行事，害人害族。”
里正又是一震，一句害人害族，叫他振聋发聩。
心一横，让家里儿子拿出铜锣到村口去敲，把村里人全都集合去。
“当当当……”，铜锣一敲，各家各户都跑出去了。
里正请杨夫子移步过去，路过唐风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来到村口大空地那边，乡亲们已经聚集了很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正走向人群之前，抬手压了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提声说道：“这个时候把大家伙聚集在此，是因为咱们村出现了恶劣闹事者。”
“啥恶劣闹事者啊？”有乡亲好奇地大问。
里正严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咱们大柳村有人拉帮结派，上学堂闹事，把学堂搞得乌烟瘴气无法教学，学生更是无法安心学习。大家说，如此坏我们大柳村的名声，是不是在断我们大柳村后生的前程？”
“那肯定是啊！”
“对啊，上学堂闹事，以后学堂哪还敢收咱们大柳村的孩子！”
“太可恶了！里正叔，是谁这么坏心眼啊！”
“……”
里正一句断大柳村后生的前程，把大家吓得都群起激愤了。
谁家没有孩子啊，谁家不想供孩子读书啊，就算现在供不起，以后呢？万一哪天行大运了，就能上学堂了啊！
这要是把名声败光了，以后哪个学堂敢收他们大柳村的孩子。
“里正，这人是谁？咱们去把人抓来，上祠堂去见老祖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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