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女人探进半个身子，眼眶微红，带着担忧和怯意。

“远呈哥，季小姐她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担心，所以想过来看看。”

陆远呈侧身让她进来。

陈书宁看到季雨凝，眼眶迅速泛红：“季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会连累你，对不起。”

她模样小心，要不是季雨凝看到她眼底的挑衅，她还真就被骗了。

她忍着发酸的眼，把手抽回来，眸光冰冷。

“既然知道是连累，那就去召开记者会，亲口承认照片上的人是你。”

陈书宁闻言，无助委屈地看向陆远呈：“远呈哥，那些照片为什么会流出去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害怕。”

陆远呈侧身把陈书宁挡在身后，带着惯常哄季雨凝时的那种语调。

“你一向最明事理，何必跟她计较？书宁无依无靠，又胆子小，经不起那样的风浪，乖，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一字一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季雨凝心脏骤然缩紧。

她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冷笑和质问，沉默着转向窗外。

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煞白的脸，和一双只剩下死寂荒芜的眼睛。

这时，陆远呈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季雨凝一眼，道，“我去接个电话。”随即就出了病房。

等陆远呈离开后，陈书宁便擦去眼泪走近床边，再开口时和刚才判若两人。

“看着远呈哥一次次为了我委屈你，甚至还让你沦为全网荡妇，很不好受吧？”

季雨凝转回头，正要开口，陈书宁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柔弱的样子，只是语气依旧阴冷。

“四年前远呈哥就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是你抢走了我的位置，现在，你该付出代价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

陈书宁踉跄着后退一步，左臂狠狠撞在输液架上。

“啊——！”她捂住手臂，眼泪成串滚落，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

陆远呈快步冲了进来，一把扶住她。

看向季雨凝的眼神骤然沉下去，声音压着怒意。

“我说过很多次书宁是我的恩人，你到底在闹什么？”

季雨凝望着陆远呈脸上真切的心疼担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连带着舌尖都泛着苦。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就毫不留情将这顶帽子扣在了她头上。

从前唯季雨凝是从的陆远呈，一颗心已经偏得不能再偏。

见她不说话，陆远呈脸色更沉：“只此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算是我太太，我也绝不会偏袒你。”

话落，抱起陈书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雨凝却勾唇，笑红了眼。

陆太太吗？

很快，很快就不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远呈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白大褂医生和推着器械车的护士。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扼住季雨凝的喉咙。

她撑起身体，声音绷紧：“你要做什么？”

陆远呈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眼底透着冷。

“书宁因为刚才的事手神经严重受损，必须立刻进行肌腱和神经移植，医生说你的右手匹配度最高。”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季雨凝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退抵住冰冷的床头。

“陆远呈，你不能这样做……”

看着她眼底的空洞，陆远呈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力忽略心头的异样。

“你忍一忍，手术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陆远呈朝身后的医生挥手。

“给她注射镇静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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