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矿下求救
周围家属的哭声更大了,有人开始往井口冲,被矿工死死拦住。
场面眼看要失控。
陆少平站在赵先红身后,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又看向那黑黢黢的井口。
他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胡矿长,塌方的大概位置,能确定吗?巷道结构图有没有?”
胡文强一愣,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赵先红反应过来,赶紧说:“这是江坪村的陆少平同志。少平,你有办法?”
陆少平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胡文强:“图。”
胡文强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铺在旁边木箱上。
陆少平俯身看去。
图纸画得粗糙,但巷道走向、支撑位置大概标出来了。
他指着图上一点:“塌的是这里?采空区边缘?”
胡文强点头:“对,就这儿,昨天刚放完炮,还没来得及支护…”
陆少平眉头紧皱,仔细查看起来。
前世被养母一家坑去黑煤窑,他对煤窑一事儿也有点基础知识。
这种局部塌方,如果通风没完全断绝,下面人可能还有救。
但时间紧迫。
多拖一秒,那就多一分风险。
“赵主任。”陆少平抬起头,对着旁边的赵先红开口。
“现在干等不是办法。”
“我建议,立刻组织敢死队,带简单工具和绳子,从侧面未塌的巷道绕过去。”
“先打通一个透气孔,确定下面情况。”
胡文强听到这话,猛地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再塌…”
“等下去更危险!”陆少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下面七八个人,可能还活着,但空气一旦耗光,就真没救了。”
赵先红看着陆少平冷静的侧脸,又看看混乱的现场和绝望的家属。
他一咬牙,抓过铁皮喇叭,嘶声喊道:
“矿上的党员、骨干,家里有兄弟姐妹,自己还没成家的,站出来!”
“跟我一起,下井救人!”
赵先红的喊声在嘈杂的矿场上空炸开,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眼神躲闪。
这年头,下井救人不是闹着玩的。
谁都知道井下凶险,塌方还在继续,下去可能就是送死。
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也有不少人眼眶红了。
下面埋着的,是朝夕相处的兄弟,是家里的顶梁柱。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脸上带着煤灰的年轻矿工第一个走出来,胳膊上还有擦伤。
“我,张建国,家里兄弟三个,我老幺!”他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算我一个,王志刚,爹妈有哥嫂照应!”另一个精瘦的汉子跟上。
“李卫东,光棍一条,没啥牵挂!”
“还有我,王永强,兄弟四个!”
陆陆续续,七八个汉子站了出来。
个个脸上黑乎乎,看不清表情,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年头,讲究奉献,更讲究香火。
家里有兄弟的,不怕绝后,没成家的,没拖累。
送死,也得挑着来。
陆少平目光扫过这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心里发沉。
这年头的人,朴实,也血性。
真到了节骨眼上,不少人都能豁得出命。
他上前一步,快速点了四个看起来最结实、眼神也最稳当的。
“你,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跟我下。”他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被点到的四人下意识挺直腰板。
赵先红红着眼圈,用力拍拍陆少平肩膀:“少平同志,全靠你了,我…我跟你们一起下!”
陆少平上前一步,拦住他。
“赵主任,您得在上面坐镇。”
“下面情况不明,需要您在井口统一指挥,调度物资人手。”
“您要是下去了,上面乱了套,我们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赵先红嘴唇哆嗦着,看看混乱的现场,又看看那吞噬光线的井口,最终重重点头。
“好,我在上面,需要什么,尽管说!”
“就算拆了公社大院,我也给你们弄来!”
陆少平不再多话,弯腰开始检查堆在井口的简易装备。
几顶破旧的安全帽,矿灯昏黄,绳子磨损得厉害,镐头、铁锹也都不趁手。
他眉头皱紧,但没说什么。
这年头,小煤窑就这条件。
“检查矿灯,绳子系牢,镐头拿稳。”
陆少平一边说,一边顺手把看起来最结实的一顶帽子戴在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矿工头上。
那矿工愣了一下,想推辞。
陆少平没理他,继续吩咐。
“下去后,跟紧我,看手势,别乱跑,别乱碰。”
“听到异常动静,立刻后撤。”
“保不住自己,那也救不了别人,明白吗?”
“明白!”四个汉子齐声应道,声音在空矿上回荡。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一股混合着煤尘和潮湿的冷风从里面吹出来,让人汗毛倒竖。
陆少平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身后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紧随其后。
黑暗瞬间吞噬了光线和声音。
只有几盏矿灯在狭窄的巷道里晃动,照亮脚下凹凸不平、满是煤渣的路。
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煤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瓦斯味。
头顶不时有碎煤和石子簌簌落下,砸在安全帽上,发出啪啪轻响。
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越往里走,巷道越窄,支护也越稀疏简陋。
有些地方只能用木头勉强撑着,歪歪扭扭,看着就悬乎。
“注意头顶,脚下看路。”陆少平的声音在巷道里显得异常清晰冷静。
他走在最前,矿灯仔细扫过每一处顶板和巷壁。
偶尔,他会停下,伸手摸摸岩石的纹理,侧耳听听深处的动静。
跟在后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年轻人,看着不像矿上的人,可这做派,比老矿工还老练。
陆少平确实凭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感应,大致判断着塌方的方向和距离。
同时,他意念微动,将前方一些明显松动的、可能引发二次塌方的险石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
动作隐蔽而迅速,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人察觉。
饶是如此,路途依旧惊险。
有一段巷道塌了半截,只能匍匐爬过去。
碎煤矸石硌得膝盖和手肘生疼,煤灰呛得人直咳嗽。
爬了十几米,才勉强通过。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被尖锐的煤石划出口子。
“快到了。”陆少平压低声音:“前面有动静。”
众人精神一振,屏息细听。
果然,隐约有微弱的敲击声传来,三长两短,重复着。
是矿工求救的信号!
“还有人活着!”年轻矿工张建国激动地低呼。
“小声点!”陆少平眼神一厉,怒道:“想引发二次塌方吗?”
张建国立刻噤声,但眼神亮得吓人。
循着声音,又艰难前进了几十米。
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塌方体,煤块、岩石、折断的支护木混杂在一起,堵死了巷道。
敲击声正是从后面传来。
“就是这,挖!”陆少平下令。
不用他多说,四个矿工抡起镐头铁锹就干。
黑暗中,只有镐头撞击煤石的沉闷声响,和粗重的喘息。
陆少平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顶板情况,随时准备用空间转移险石,一边也奋力挖掘。
汗水混着煤灰流进眼睛,涩得生疼。
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又磨破,火辣辣的。
没人喊累,没人停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挖了多久,终于,镐头碰到了空洞。
“通了,快通了!”李卫东兴奋地喊。
一个小洞被挖开,矿灯照进去。
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呻吟和激动模糊的呼喊。
“扩大洞口!快!”陆少平心脏也怦怦直跳。
几人更加卖力,很快挖出一个能容人爬过的缺口。
陆少平第一个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稍大,但空气污浊不堪,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七、八个矿工东倒西歪地躺在煤堆里,个个满脸满身黑灰,带着伤。
看到灯光和进来的人,他们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救…命…”
“同志…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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