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再次逃生
阿明也道,“对啊,咱们一起走,阿爸阿妈,你们快简单的收拾一下,我去开船。”
渔船早已准备好,老渔夫夫妇一刻也不想他们耽误。
只是一起离开渔村,老两口舍不得。
这里是他们根,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他们习惯了当海边的守候人,这片海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离开,无疑也是要他们的命,还不如留下来搏一搏。
“你们,别耽误了,赶紧走吧,我和你阿妈没事的,他们醒来我们自有说辞。”老渔夫催促。
老妇人抹着泪,颤颤巍巍的道,“是啊,你们先走,我和阿爸不会有事的,他们能把我们两个老东西怎么样啊,风声过去了我们还要下海捕鱼。”
姚曼曼明白了,他们这是让阿明彻底带她走,远离这场纷争。
“可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姚曼曼想劝,被阿明制止了,“阿爸阿妈,你们多保重。”
因为再不走来不及了,这种药也只能迷住他们一会儿,如果是意志力强的人,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清醒。
他们的渔船太破旧,一个多小时走不了多远,茫茫大海,风浪不断,谁也不知道此去的凶险。
所以带上老渔夫夫妇一起出逃也不是良策。
阿明也是这么想的,或许留下来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走,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阿明直接跪在了父母跟前,少年泪眼朦胧,望着酒席上晕厥的村民和那些恶人,态度更加坚决。
“阿爸,阿妈。”
少年声音沙哑,结实修长的身躯忍不住发颤,“今日儿子不能尽孝,反倒要让二老为我担惊受怕,实在是为难你们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护好曼曼,拼尽全力带她逃出去,绝不辜负你们的苦心。”
老渔夫看着跪地的儿子,眼底也泛起湿红,“快起来,这个时候跪什么跪,我和你阿妈都知道你的孝心。”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宜出海,但眼下无路,只能硬闯,阿明,你务必带着曼曼好好的。”
老妇人早已泣不成声,颤抖着抬手抚过儿子的眉眼,脸颊,一遍遍摩挲着,像是要把儿子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压低声音哽咽,“我的好孩子,路上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和你阿爸等你回来。”
姚曼曼站在一旁,早已泪眼婆娑。
海风卷起她红色嫁衣的裙摆,艳得刺眼。
她看着这对善良的父母,看着隐忍诀别的少年,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
明明她才是那个祸端,是她连累了这淳朴的一家人,可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只拼尽全力为她挣一条生路。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会朴实到为你豁出性命。
姚曼曼试图再次劝说,但是等不及她开口,阿明已经扣住她的手腕,“走,来不及了,这风向我们得往西,那边有个岛,如果遇到大风大浪,我们或许还能在岛上过夜。”
“不是,阿明,大叔大娘他们……”姚曼曼的话哽在喉间,她被少年拽着往海边跑,渔船已经稳稳泊在浅滩,船板被海水打湿,泛着凉凉的水光。
身后,老夫妇追出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老妇人捂着嘴,再也压不住呜咽,哭声被呼啸的海风撕碎,散在咸湿的空气中。
老渔夫定定望着两道奔跑的身影,枯瘦的手掌攥成拳,将所有担忧与不舍尽数咽进心底。
两人踩着湿软的沙滩奔跑,海浪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漫过脚踝,又匆匆退去,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挽留。
阿明熟门熟路地扶着姚曼曼踏上船板,老旧的渔船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海岸清晰得叫人发慌。
“你进去棚里休息,我来开船。”
简陋的船棚不过几块破旧帆布拼接而成,根本挡不住海上狂风,却是这艘小渔船上唯一的容身之处。
姚曼曼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才二十岁的年纪硬生生给她开辟一条生路,心头涩然。
“我不累。”姚曼曼轻轻摇头,“我们一块儿开船。”
阿明回头看她一眼,阴沉的海面衬得她一身大红嫁衣愈发艳丽,本该是新婚喜庆的装束,此刻却成了亡命天涯的底色,凄凉又决绝。
沉重的船身渐渐脱离浅滩,缓缓驶入幽深海面。
漫天乌云沉沉压在海面,远远望去,天海相接处一片漆黑,根本望不见前方的路。
姚曼曼扶着冰凉的船沿,忍不住回头。
渔村的轮廓在雨里渐渐模糊,岸边那两道苍老的身影依旧伫立不动,孤零零立在风口浪尖,替他们扛下身后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
一想到二老即将独自面对那群心狠手辣的保镖,姚曼曼的心就揪得生疼,眼底的泪水再次汹涌滑落。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泪水滚落,“是我连累了你们所有人。”
开船的阿明侧过头看向她。
“不关你的事。”他目光沉沉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是世道不公,是那些人仗势欺人。我阿爸阿妈心甘情愿,我也不后悔。”
“我既然救了你,就一定会护你到底。”
“曼曼,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等过了这一劫,我们再想办法回来接我阿爸阿妈。”
姚曼曼听着这话,心口更加酸涩。
她就怕,此一去会连累老渔夫夫妇丧命。
只是她无法忧心这些,身体已经隐约扛不住,她本就带伤连日逃脱,身心早已透支。
没多久,海面狂风大作,细密的冷雨骤然倾落,砸在海面和船板上,冰凉刺骨。
海风裹着暴雨狠狠扑打在两人身上,单薄的衣料瞬间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姚曼曼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又遭冷水淋身,伤口隐隐作痛,浑身开始发烫,发寒。
她起初还强撑着陪着阿明一起,可没过多久,脑袋便昏沉胀痛,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曼曼!”阿明察觉到她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我扶你进去歇一会儿。”
可他们的船棚也被海风吹乱,根本不是很好的遮蔽处,边角的帆布早已被狂风撕裂,摇摇欲坠地挂在木架上,风雨无孔不入,依旧狠狠灌进来。
姚曼曼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脸颊和额头烫得惊人。
她不想给本就艰难撑船的阿明增添负担,可四肢发软得彻底不受控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没事。”她气息微弱,眼皮沉重,视线早已一片模糊。
脚一软,她就这样栽在了阿明怀里。
少年吓得脸色骤变,手指触到她的额头,更是心惊胆战,“曼曼,你发烧了。”
而此时,遥遥相隔的渔村,残酷的劫难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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