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往贴身处一摸，竟然是个硬家伙

襄阳城西，同仁生药铺。

薄雾笼着狭窄的青石巷，沿街铺户大多门扉紧闭。

药铺后门外，一辆蒙着黑布的双轮骡车停在柳树下。车把式压低草帽，不时张望左右，神色惶惶。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名身穿棉袍、蓄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探出头来，正是药铺掌柜钱文渊。

他两手各提一只皮箱，步履匆匆。

“快，把箱子搬上车，出西门往南走！”

车把式刚要接手，巷子两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四名身穿粗布短打的精壮汉子从暗处现身，各持一柄连鞘短刀，将骡车围住。

钱文渊脸色骤变，丢下皮箱，转身便往门内退去，伸手要落门闩。

门板轰然洞开，木屑四溅。

钱文渊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一跤摔进院中。

杨来与陆无双越过门槛，并肩而入。

陆无双反脚踢上院门，拔出腰间柳叶弯刀，冷声道：“钱掌柜，天色未明，急着往哪里去？”

钱文渊翻身爬起，眼中戾气毕露：“全真教的鼻子倒灵！”

话音未落，他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柄乌黑短刺，左手扬出一蓬黄色药粉，直扑二人面门。趁药粉遮蔽视线，他矮身疾掠，如泥鳅一般钻向后院柴房。

“柴房下有地窖，他要毁药！”

陆无双挥袖荡开药粉，施展蛇行狸翻之术，纵身追去。

钱文渊显然早有准备。他一脚踢散柴草，露出下方的铁皮暗门，摸出火折子，便要投入其中。

杨来站在原地，抬手虚点。

嗤的一声，指风破雾而出，横越三丈，正中钱文渊右肩的肩井穴。

纯阳真气透衣入穴。钱文渊半身酸麻，五指一松，火折子跌落在地。他僵立在暗门前，连呼喊也发不出来。

陆无双转瞬赶至，一脚将他踢翻，弯刀随即抵住咽喉。

“绑了。”

两名掌教院弟子应声上前，将钱文渊双臂反剪，牢牢缚住，又卸下他的下颌，以防他咬破口中毒丸。

杨来走到暗门前，俯身望去。

地窖中药气浓重，苦香之下还夹着一股阴寒腥气。

陆无双点燃火把，当先跃下，杨来紧随其后。

地窖深逾一丈，四壁皆以青砖砌成，两侧立着数排紫檀木架。火光摇曳，架上数十只瓷罐依次显露。

陆无双拔开一只黑釉罐的软木塞，凑近一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天山冰蚕丝的碎末。这里还有碧灵蛇蜕、雪山寒乌，尽是白驼山一脉的阴毒药材。”

木架中央摆着一张矮案，上面堆着几册账簿与十余颗尚未封口的蜡丸。

陆无双翻看片刻，道：“杨大哥，这是他们发放毒物的名册。吕文德安抚司中有六人，每月都来支取所谓的‘清心散’，实则是侵蚀经脉、麻痹肢体的药引。半月前，他们还送了五十斤无色断筋散去北门大营。”

杨来拿起一颗蜡丸，轻轻捏碎。丸中粉末无色无味，一遇空气便隐隐发热。

他放下蜡丸，转身出了地窖。

院中，钱文渊被押跪在石磨旁，面无人色。

陆无双走到他面前，以刀背轻拍他的颈侧：“说。北门是谁接的货？飞鹰腰牌又在谁手中？”

钱文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以怨毒的目光盯着她。

陆无双冷笑一声，倒转弯刀，以刀柄猛击他的左膝。

喀嚓一声，膝骨断裂。

钱文渊闷声惨叫，冷汗涔涔。

陆无双托住他的下颌，将脱臼处复位，刀尖随即抵了上去：“我数三声。你若不说，我便敲碎你周身骨头，再把你浸进自己的毒药缸里。一、二……”

“我说！我说！”

钱文渊肝胆俱裂，涕泪交流：“北门守备副将赵延寿！货是他的亲信取走的。飞鹰腰牌是关外一位蒙古王爷赐下的联络信物，一直由赵延寿保管！”

“只有他一人？”

杨来立在廊下，淡淡问道。

钱文渊打了个寒战：“还……还有一位老先生。每逢初一、十五，赵延寿都会去保和堂后院见他。那人极少露面，身穿灰袍，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直贯嘴角。他才是白驼山在襄阳的主事之人，便是吕大人见了他，也要躬身行礼。”

杨来若有所思：“刀疤老者……”

陆无双俯身搜查钱文渊，从他怀中摸出几张银票与一叠信笺。探入贴身小袄的暗袋时，她忽然触到一件硬物。

她将东西取出，竟是一柄巴掌长的青铜钥匙。

钥匙柄上铸有缠枝荷花纹，花蕊中央凸着一个小小的“陆”字。那字笔锋盘曲，暗合九宫之形。

陆无双陡然僵住。

她死死盯着掌中的钥匙，呼吸急促，脸上血色尽褪。握着钥匙的手不住发颤，往日旧事霎时涌上心头。

杨来察觉有异，走到她身旁：“无双，怎么了？”

陆无双没有回答，只用拇指摩挲着钥匙边缘的磨痕，双唇紧抿，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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