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审判计划提前
柯萧那场震撼全球的直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不，是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瞬间引发了连锁性的、毁灭性的政治海啸。
当天。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分屏显示着全球主要媒体的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弗罗斯特崩溃的面容和柯萧冷静的质问。
社交媒体情绪分析图上，代表“愤怒”、“不信任”、“质疑政府”的暗红色区域如同病毒般在代表蓝方国家的板块上疯狂蔓延。
“信任度暴跌二十三个百分点！在摇摆州，这个数字是三十一！”
民调顾问的声音带着绝望，
“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在‘审判日’项目上撒谎！百分之四十五的人认为应该立刻停止该项目并接受国际核查！”
霍恩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十几份来自国会两党领袖、军方高层、乃至传统盟国大使的“紧急质询”函电。
“解释？他们要我解释什么？！”霍恩终于爆发，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跳起，“解释我们为什么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解释为什么不能让红方用那种高高在上的道德姿态踩在我们头上？软弱！都是软弱！”
国防部长考德威尔沉声道：“副总统先生，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该有威慑手段，而在于......弗罗斯特博士在直播中展示的模拟，还有她提到的‘普罗米修斯熔炉’事故的关联性......这已经超出了‘威慑’的范畴，触及了反人类罪的边缘。民众和国际社会的恐惧是真实的。”
“那就用更大的恐惧压倒它！”
霍恩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遮羞布被扯掉了，那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提前‘审判日’的首次实战测试！不是原定的两个月后，是十五天后！就在南太平洋！让全世界看看，我们拥有的是什么力量！让那些动摇的人知道，站在哪一边才是安全的！”
国家安全顾问莫瑞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天？阿拉斯加的原型机根本来不及完成全部安全校准！风险太大！”
“风险？”
霍恩冷笑，
“现在最大的风险是我们失去对局面的控制！测试必须进行，而且要‘成功’！目标就定在那个该死的、红方经常去搞科研的‘新月环礁’！让他们的船滚开！我们要向全世界，尤其是红方，展示我们能够精确‘抹除’一块土地的能力！这是最好的回应！最强的威慑！”
他看向中情局局长沃森：
“至于内鬼......给我挖！把‘奥林匹斯’、把所有相关项目机构翻个底朝天！那个能放人进去还能全球直播的漏洞，必须堵上！相关责任人，无论涉及到谁，一律按叛国罪处理！还有，红方在我们内部的网络，‘方舟’的那些老鼠窝，给我一个一个踩碎！”
沃森面沉如水：
“是，副总统先生。但大规模清洗可能会引发......”
“引发什么？反弹？那就压下去！”
霍恩挥手打断，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要在测试开始前，看到一个干净的、忠诚的内部环境！”
......
伦敦、巴黎、柏林、渥太华、堪培拉......蓝方阵营主要国家的首都，相继爆发了规模不等的示威游行和科学家联署抗议。
人们举着“要真相，不要武器”、“科学为生命，不为死亡”、“停止审判日”的标语，围堵在政府机构和研究机构外。尽管各国政府极力淡化直播影响，宣称那是“红方精心策划的认知战”，但裂痕已经无可挽回地产生。
更致命的是来自内部的“背叛”。
超过两百名来自蓝方各国顶尖大学和研究机构的物理学家、伦理学家、生物学家联名发表公开信，要求立即暂停“审判日”项目，召开国际科学伦理听证会。
信中写道：“当科学探索的边界触及文明存续的底线时，沉默即是共谋。我们拒绝成为毁灭工具的制造者。”
之后的几天。
“深影”的紧急求救信号，在凌晨三点通过一个预设的、仅能使用一次的量子加密通道，传入了“天穹”指挥中心。
信号极度微弱且紊乱，只有断断续续的代码和一张模糊的、晃动不已的街景照片。
那是费城某处僻静街区，照片一角，可以看到几个快速接近的、穿着便装但行动姿态明显是特工的人影。
“‘深影’身份暴露，正在被追捕。位置已锁定，但对方封锁了周边街区。”情报分析员的声音急促。
柯萧几乎在收到信号的瞬间就启动了应急协议。他调用了“天罚”系统在该区域上空的一颗早期“蚩尤”镜像卫星，对其地面通讯和监控网络实施了高强度、短时间的定向干扰。同时，通过“方舟”网络在费城地下世界经营的、为数不多的几条隐秘交通线，发送了紧急撤离指令。
一场时间以秒计算的远程营救。
“干扰生效！对方通讯中断三十秒！‘信使’已接到‘深影’，正在前往三号撤离点！”透镜紧盯着屏幕，声音紧绷。
“二号撤离点报告遭遇盘查！备用路线启用！”
棱镜同步汇报。
柯萧面无表情，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如同在弹奏一首死亡交响曲。他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步，干扰的强度、持续时间、撤离路线的切换时机......任何微小的失误，不仅会葬送“深影”，还会暴露更多的联络节点。
“他们转向了！有辆车跟上去了！是蓝方的外勤小组！”
“启动‘尘雾’。”柯萧冷声道。
屏幕上，代表“信使”和“深影”车辆的光点后方，突然炸开一片代表信号干扰和光学迷彩的绿色雾状区域。这是预先部署在关键路口的一些微型干扰装置被远程激活。
几秒钟后，绿色雾气散去，光点消失了。不是被捕获，而是成功驶入了一条拥有电磁屏蔽和物理伪装的地下通道。
“‘深影’安全，已进入‘鼹鼠’通道。正在前往海岸线。”
观星长舒一口气，但随即脸色一变，
“但是......费城区域，我们刚刚用于掩护和干扰的三个‘方舟’次级节点信号......全部消失。被定位清除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寂。三个经营了数月、联系着上百名同情者或信息提供者的节点，就此被拔除。这意味着三条情报线断裂，数十人可能面临危险。
“值得吗？”
一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问。
柯萧没有回答，只是关闭了费城区域的监控画面，调出了全球态势图。上面，代表蓝方内部清洗行动的红点正在多个城市闪烁。
“‘深影’掌握着蓝方高层决策圈的关键动态信息，尤其是霍恩心理侧写和其核心圈子的分裂迹象。他的价值，远超三个节点。”李明国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他显然也在关注，“但我们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损失了。柯萧，收缩‘方舟’在蓝方腹地的主动情报网络，转入深度静默。重点保障‘摇篮’物资的秘密运输通道和像弗罗斯特这样的‘种子’的安全。”
“明白。”柯萧应道。他知道这是理智的选择，但心中仍不免沉重。每收缩一步，就意味着对蓝方内部的情况了解减少一分，对可能发生的极端行为预警时间缩短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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