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内部意见相左
“天穹”指挥中心隔壁的战略分析室内，空气几乎凝固。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投影着从弗罗斯特加密数据包中解析出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图纸、公式和参数流。这些纸张和数据屏上跳动的每一个字符，都仿佛带着科罗拉多山脉深处的寒意，和一位科学家绝望中的最后良知。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批人。
左边，是以总参谋长和几位军方高级将领为首的“务实派”。
他们面色严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揭示“审判日”引导卫星集群轨道参数、通讯频率、能源节点和脆弱连接点的信息。每一处弱点，在他们眼中都是一个可以被导弹、激光或动能武器锁定的十字准星。
右边，是以钟瀚文院士和几位资深外交顾问为首的“原则派”。
钟院士面容苍老而肃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然保持着学者特有的清澈和坚定。
他看着那些数据，看到的不仅是技术弱点，更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用生命传递出的、对和平的最后希冀。
“数据确凿无疑，”
一位肩扛三颗将星的空军将领，赵铁山将军，率先打破沉默，手指重重敲击在投影出的卫星集群网络图上，
“十二颗高轨道隐形卫星，三颗中继，九颗引导，形成三层闭环。它们是指引审判日那根上帝之矛的眼睛和大脑。打掉它们，或者哪怕只瘫痪其中关键的几颗，霍恩的审判日就是个瞎子、瘫子！威胁自然解除！”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和杀气：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弗罗斯特博士用命换来的情报，我们不能浪费在无谓的辩论上！我建议，立刻启动后羿预案，动用我们最新型的动能-3型反卫星导弹和穹顶激光防御系统的天基模块，在审判日测试前，摧毁或致盲这个集群！”
“我反对！”
钟瀚文院士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而声音有些颤抖，
“赵将军，您只看到了军事上的弱点，却没有看到这份数据背后的人性和道义！艾丽西亚·弗罗斯特博士，她是在为自己过去的罪孽赎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相信还有比毁灭更高的价值！如果我们接过她用良知换来的刀，转身就用它去发动一场先发制人的太空攻击，那我们和她曾经犯下的错误，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公式：
“她传递这些，是希望我们阻止灾难，不是希望我们成为另一场灾难的起点！如果我们率先在太空发动攻击，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全世界眼里，尤其是在那些还在摇摆的、恐惧的蓝方民众和中间派国家眼里，我们就坐实了霍恩一直宣扬的红方侵略者形象！我们将失去道义的制高点，将一场本可以定义为阻止反人类武器的正义行动，拖入太空军备竞赛和谁先开第一枪的泥潭！”
外交部的刘部长扶了扶眼镜，声音沉稳但分量十足：
“钟老说得对。国际政治不是简单的军事推演。一旦我们主动摧毁蓝方卫星，无论它们用途多么邪恶，都意味着我们单方面打破了不对民用及科研卫星动武的潜在国际默契，开启了太空军事化的危险闸门。届时，霍恩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宣布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甚至可能铤而走险，提前或扩大审判日的使用范围！更严重的是，我们会在道义上彻底被动，失去国际社会大部分同情和支持，甚至可能让方舟网络的理念根基动摇，我们宣扬合作与共存，自己却率先使用太空武力？”
赵铁山将军脸色涨红：
“道义？支持？等审判日把我们的城市重置了，道义能当饭吃吗？支持能挡住物理规则的崩塌吗？刘部长，钟老，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不是温文尔雅的学术辩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霍恩那种疯子，会跟你讲道义吗？”
“正因为对手是疯子，我们才更不能被拖入他的逻辑！”
另一位战略研究室的文职高参反驳道，
“他用疯狂测试我们的理智，如果我们用同样激进的手段回应，就等于承认了他的游戏规则，武力即真理。我们必须跳出这个框架，用更聪明、更有节制的方式赢得胜利，同时赢得人心！”
“更聪明的方式？什么方式？”
赵将军环视众人，
“除了摧毁，还有什么方法能让那些卫星在关键时刻失效？去跟它们讲道理？还是派宇航员上去手动关机？”
会议室里火药味越来越浓，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务实派认为原则派迂腐，是在拿国家和文明的存亡冒险；原则派认为务实派短视，是在饮鸩止渴，赢了战役却可能输掉整个战争的道义基础。
争论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要掀翻屋顶。坐在主席位置上的李明国将军，始终沉默着，面色沉静如水，只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显示着他内心的权衡。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柯萧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在厚重的迷雾中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这位年轻的“天罚”与“神农”执掌者，在经历了直播风暴和系统内部的惊心揣测后，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锐气。
“柯萧，你来得正好。”
李明国开口，
“关于如何应对审判日的引导卫星集群，大家意见分歧很大。说说你的看法。”
柯萧走到环形桌中央的空地，调出了自己的终端，将一幅更复杂的、动态的示意图投影在众人面前。示意图以蓝方的引导卫星集群为核心，但周围多了许多红色和绿色的光点与连线，代表“天罚”系统的卫星和地面站，以及一些......奇特的、波动的能量场示意。
“各位领导，专家，”
柯萧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分析了弗罗斯特博士的数据，也结合了......我们已有的技术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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