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一次“执法”

华沙东部“维斯瓦”仓库区的秘密集结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高卢鸡，德意志的重装备和人员伪装成“换防演习”部队，以车队形式昼伏夜出，在华沙军方有限度的默许和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穿越边境，进入了二毛熊西部利沃夫州。

华国的“M1”系统模块则通过重型运输直升机吊运，直接降落在预定的前进基地，一个靠近战线但尚未被战火严重波及的顿涅茨克州北部废弃集体农庄。这里被选为首个“非军事科技缓冲区”NMZ试点区域，代号“谷仓”。

选择“谷仓”是精心算计的结果：这里地处顿巴斯北部边缘，远离近期绞肉机般的阿夫杰耶夫卡或巴赫穆特，双方在此只有连排级部队对峙，战线相对稳定。更重要的是，该区域有一个几乎被完全摧毁，居民早已逃离的村庄废墟，提供了一个天然的“隔离带”和心理缓冲。IOF可以依托废墟建立观察哨，而无需立刻插入双方尖锐对峙的阵地之间。

IOF的首次亮相，故意选择了白天。三辆喷涂着IOF蓝白标志的德意志“拳击手”装甲运兵车，在两辆高卢鸡步战车的护卫下，隆隆驶入村庄废墟的边缘。天空中，一架隶属于IOF，涂着同样标志的德制“云雀”小型无人侦察机在低空盘旋，实时画面传回后方指挥车。华国的技术人员则在村庄中央一栋相对完好的混凝土建筑地下室，紧张地调试着刚刚架设好的“M1”模块。天线伪装成破损水塔的一部分。

通过法德保留的与大毛二毛前线指挥部的紧急联络渠道（近乎半公开的秘密热线），IOF联合指挥部在部队抵达前两小时，分别向对峙双方的营级指挥官发出了正式通知：

“致......区域指挥官：国际观察部队将于今日时间10:00起，在以下坐标范围设立临时观察站及非军事科技缓冲区。根据三方倡议规则，该区域内禁止使用射程超过20公里之制导武器，所有类型无人机，及大功率电子战设备。IOF将进行监控。任何违规进入该区域之上述设备，将面临被记录及技术性失效之风险。请约束贵部。IOF无意介入贵方军事行动，仅致力于降低冲突风险。联络频率：......。”

消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没有确认。只有前线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线电监听频道里骤然增多的，加密的短促通话。

10:05。IOF的地面部队完成了对废墟外围几个关键制高点的占领，设立了明显的蓝白色标志旗和警告牌。指挥车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高卢鸡轮值指挥官杜兰德中校，德意志副指挥官施密特少校，华国技术顾问组长老杨，以及阿三哥和巴西的观察员代表，都盯着多个屏幕。

“雷达寂静。”“云雀”无人机操作员报告，“未发现近距离空中目标。双方地面部队无异常调动迹象。”

“电磁环境监测正常，背景噪音水平低。”“M1”操作员，一位年轻的华国工程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报告。

“太安静了。”施密特少校低声道，“这不正常。他们都在看着我们，等着第一个试探。”

杜兰德中校点点头：“保持最高警戒。通知所有单位，未经明确命令，严禁开火。重复，我们只进行记录和......技术反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把废墟的残破景象照得更加清晰。几只乌鸦在焦黑的屋梁上聒噪。

时间10:47。

“雷达接触！低空，慢速，从西北方向进入监控区域！距离15公里，高度300米，速度约120公里/小时！”“云雀”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主屏幕上。一个微小的光点，正从代表二毛熊控制区的方向，缓缓向“谷仓”区域飞来。图像增强系统迅速工作，很快，一个熟悉的轮廓被识别出来。

“是TB2！”一位高卢鸡情报军官脱口而出，“二毛熊的旗手TB2中空长航时无人机！它想干什么？”

杜兰德中校立刻看向通讯官：“尝试用公共频率呼叫该无人机，或者联系已知的二毛熊前线指挥部，警告他们即将进入NMZ！报出我们的身份和位置！”

通讯官迅速操作，用英语，俄语，二毛熊语重复喊话：“这里是国际观察部队！不明无人机，你正在接近非军事科技缓冲区！请立即改变航向或表明意图！重复，请立即改变航向！”

没有任何回应。TB2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航向和高度，径直朝着村庄废墟上空飞来。距离迅速拉近到10公里，8公里......

“它进入NMZ划定的20公里外围警戒圈了！”施密特少校看着地图。

“华国技术组，目标识别确认！”杜兰德中校转向老杨。

老杨看向自己的屏幕，上面“M1”系统已经将TB2标记为“未授权航空器型号匹配：TB2”。“系统确认，目标符合禁令特征。是否启动主动监测模式？”他指的是系统对目标进行更精确的电磁特征分析和准备施加影响的状态。

杜兰德深吸一口气，看向视频连线中远在后方联合指挥部的三国高级代表。短暂的沉默后，授权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确认目标违规。授权启动主动监测。若目标继续深入核心区（半径5公里），准备执行安全协议Alpha（技术性失效）。”

“启动主动监测！”杜兰德下令。

老杨迅速操作。地下室里的“M1”模块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功率提升。

TB2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向前。7公里…6公里…它已经飞临村庄废墟边缘上空，甚至能通过高清镜头看到机翼下挂载的小型导弹轮廓。

“目标进入核心区！”操作员喊道。

“执行安全协议Alpha！”杜兰德不再犹豫。

老杨按下了虚拟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屏幕上，代表TB2的信号图标突然开始剧烈闪烁，高度数据疯狂跳动，速度骤降。

“目标失去数据链连接！高度失控！正在坠落！”“云雀”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只见屏幕上的TB2，像一只被击中了翅膀的大鸟，机头猛地向下一栽，开始螺旋下坠。它试图挣扎，但所有控制似乎都已失效。几秒钟后，它拖着黑烟，撞进村庄西北方向一片早已荒芜的农田里，发出沉闷的爆炸声，腾起一小团火光和浓烟。

指挥车内一片寂静。成功了。第一次“技术执法”，目标来自二毛熊一方。

但没等他们喘息，

时间10:51。

“第二接触！东南方向！低空快速目标！距离12公里，高度200米，速度更快！”雷达操作员再次报警。

这次，从大毛熊控制区方向，一个更小的光点急速掠来。图像识别稍慢，但很快确认：“海鹰10！大毛熊短程侦察无人机！它也在朝这边飞！”

“重复警告程序！”杜兰德命令，但心里知道这恐怕是毛熊方面的对等试探，或者，是对IOF刚才击落TB2的反应？

警告依旧无效。“海鹰10”以更高的速度逼近，显然是想进行一次快速的穿越侦察。

“目标进入警戒圈......进入核心区！”报告接踵而至。

“执行安全协议Alpha！目标二！”杜兰德咬牙下令。必须对等，必须公正，至少在第一枪上。

老杨再次操作。同样的过程，几乎同样的结果。

正在高速飞行的“海鹰10”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机身剧烈震颤，随即失去控制，翻滚着坠向村庄东南侧的树林，传来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和较小的爆炸声。

两架无人机，间隔不到四分钟，来自敌对双方，在试图闯入或穿越“谷仓”NMZ核心区时，相继被“技术性失效”坠毁。

指挥车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

阿三哥观察员组长，那位退役中将，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干涩：“......记录下来了。过程......符合既定程序。”他旁边的巴西教授，脸色发白，默默地点了点头。

杜兰德中校定了定神，看向通讯官：“向联合指挥部汇报：谷仓区域首次遭遇双向违规试探。已根据授权，对乌方TB2无人机及毛熊方面海鹰10无人机执行安全协议Alpha。目标均已失效坠毁。IOF人员装备无损，区域控制权稳固。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将事件概要，通过原有联络渠道，分别通报给大毛二毛双方在该区域的部队指挥官。措辞......客观，简短。告诉他们，IOF言出必行。”

消息像野火一样，通过各自的监视系统，侦察兵报告，以及迅速恢复的嘈杂无线电通讯，传遍了整个顿巴斯前线，继而传向二毛熊，大毛熊，高卢鸡，德意志，华国......以及米国。

IOF用一次冷静，精准，且“不偏不倚”的双杀，向全世界宣告了它的存在和它背后“规则”的冷酷效力。没有人员伤亡，没有传统交火，只有两堆在废墟旁静静燃烧的昂贵金属残骸，成为了这套新规则下，最初，也最具冲击力的注脚。

“谷仓”上空，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只“云雀”还在不知疲倦地盘旋，将这片突然变得“干净”的天空画面，实时传回。而在这寂静之下，是双方前线指挥官更加凝重的面色，是更高层级急切的评估和争吵，以及全球战略界骤然加速的心跳。

强制冷却的第一块冰，已经投下。效果立竿见影，但由此激起的涟漪和反冲，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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