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想到了纪芸儿
纪岁安笑着接受夸奖,总不能说这是用法术修缮的。
谢清尘几人都已在院内等候,互相见礼后各自落座。
席间气氛颇为融洽,李大夫年岁虽然大,可依旧健谈,江望舟和云落雨适时接话,相谈甚欢。
婉娘也很是活泼,时不时插上几句,笑声清脆。
“说来也巧,”纪岁安夹了一筷子笋丝,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前几日我去婉娘家的绣坊裁衣,听苏夫人提起,婉娘和无殊公子是自幼定的亲?真是难得的缘分。”
婉娘脸颊微红,看了无殊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是啊,娘总说我小时候就爱跟在阿殊哥哥后面跑呢。”
无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否认,只道:“都是长辈们厚爱。”
李大夫捋着胡子,感慨道:“是啊,一转眼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阿殊稳重,婉娘贴心,我和苏家都盼着他们早日成婚,我们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李爷爷!”婉娘娇嗔一声,脸更红了。
纪岁安笑着附和,心却往下沉了沉。
这桩婚事,似乎是两家人共同的期待。而无殊本人,也并无丝毫抗拒之意。
这是一场局,并非一场天道劫。难道无殊真的彻底沉溺于这凡尘烟火,连一丝一毫的本能警觉或违和感都没有了?
“对了,”云落雨忽然开口,“听说无殊公子是李大夫收养的?不知公子原籍何处?听口音,倒和李大夫不太像啊。”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桌上静了一瞬。
纪岁安被菜呛到,轻咳一声,三师兄也太直接了吧!
桌上其他人也都看天看地,不然就默默扒饭。
提起这件事,李大夫笑容微敛,有些不满的看了云落雨一眼。
这小伙子看着长得不错,怎么这么戳人伤疤呢。
无殊自己倒很平静,放下筷子,缓声道:“听师父说,我父母原是北地行商,途中遭遇匪祸,双双遇难。那时我年幼,受了惊吓,前事大多记不清了,幸得师父收养,传授医术,才有了今日。”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云落雨一脸真诚的歉意,拱手致歉。
“无妨。”无殊摇摇头,目光掠过云落雨,又淡淡移开,看向窗外的日光。
李大夫见他真心实意地道歉,便也笑着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来,尝尝这鸡汤,婉娘一早起来炖的,香得很。”
话题被轻巧带过,席间又恢复了热闹。
纪岁安垂下眼睫,舀了一勺汤。
婉娘笑眯眯的凑过来,“姐姐,我熬鸡汤好喝吗?”
纪岁安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心间蓦然划过一抹异样。
她转头,和婉娘四目相对。
婉娘依旧双眸澄澈,看纪岁安看过来,她反而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纪岁安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异样,笑着点头:“好喝,婉娘手艺真好。”
婉娘闻言,眼睛弯成月牙,似乎很高兴。
她转身又去给李大夫和无殊盛汤,动作轻快,裙摆微扬。
午膳后,众人移步到院中的凉亭下喝茶闲聊。
谢清尘坐在李大夫旁边,与他探讨起几种罕见的药材。李大夫对此很感兴趣,很快便和他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温絮与云落雨则陪着无殊说话,两人话多,絮絮叨叨下,还真和无殊聊了起来。
婉娘坐在纪岁安身旁的石凳上,托着腮,看了一会儿那边说话的男子们,忽然轻声对纪岁安道:“姐姐,你们是不是不只是来盛京寻亲的呀?”
纪岁安神色未变,饮了一口茶,淡定反问:“婉娘怎么突然这么问?”
婉娘吐了吐舌头,娇俏道:“你们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高门大户的人,城南这片不富裕,感觉姐姐你们的亲人不会在这里才对呀。”
闻言,纪岁安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和:“实不相瞒,我家中确实有些产业。只是母亲临终前嘱咐,说有一支远房旁系早年迁来盛京,住在城南一带,让我们务必寻到,以全母亲遗愿。加上我们有一同伴失散了,这才在此落脚。”
她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愁容:“只是人海茫茫,年代久远,寻找起来谈何容易。多亏李大夫和无殊公子这几日照拂,还有婉娘你时常说些趣事宽慰,不然这人生地不熟的,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绪堪称情真意切。
婉娘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拉住纪岁安的手,安慰道:“原来是这样,姐姐别急,盛京虽大,但只要人确实在城南,街坊邻居间总有人知道些旧事。回头我也帮你们问问爹娘,他们在这里住得久,认识的人多。”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纪岁安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拂过她的腕脉。
平稳,有力,气血充足,是健康凡人的脉象,并无丝毫灵力的痕迹。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凉亭另一边,谢清尘与李大夫的讨论暂告一段落,李大夫被一种罕见的药草名难住,正蹙眉苦思。
谢清尘抬眼,目光越过李大夫的肩膀,与纪岁安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他那边也没发现异常。
无殊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温絮和云落雨说话,偶尔颔首,或简短回应两句。
很快半日已过,李大夫三人便起身告辞,等送走李大夫三人时,已是傍晚。
婉娘临走前,还特意从随身的绣袋里取出一个崭新的香囊,递给纪岁安:“姐姐,这是我新做的,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你夜里睡得不安稳,戴着或许能好些。”
香囊针脚细致,绣着简单的兰草,香气清浅,正是常见的草药味道。
“婉娘有心了,多谢。”纪岁安接过,仔细收好。
关上门,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的笑意褪去,聚到正堂。
“怎么样?”江望舟率先发问。
纪岁安将那香囊放在桌上:“婉娘送的,检查过了,只是普通药材。”
“越是普通,越让人不踏实。”江望舟指尖轻叩桌面,“今日席间,我数次试探,李大夫虽有些圆滑世故,但应答并无破绽,确如邻里所说,是个仁心仁术的老大夫。”
云落雨皱眉道:“没错,而且无殊他应对关于身世的提问时,也太平静了。”
“是太平静了,”谢清尘淡淡道,“提及父母惨死,过往尽忘,即便是多年过去,也总该有些情绪波澜。但他没有,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云落雨挠挠头:“我当时就是觉得机会难得,想看看能不能刺激出点什么,没想到他这么淡定。”
净尘双手合十,眉间隐有忧色:“佛子心性澄明,即便被抹去记忆化作凡人,可对他人因果、对众生生死,亦应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怎么会如此平静。”
纪岁安摸着下巴,“看来对付无殊的那个人手段很高明,不仅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察觉不到一点违和,就连他天生佛骨,与生俱来的天性都被消磨了。”
林月见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万一佛子他真的喜欢上那个婉娘,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成亲怎么办?”
“不会,”谢清尘和纪岁安几乎同时开口。
纪岁安看了谢清尘一眼,继续道:“无殊天生佛骨佛心,他的喜欢和凡人的喜欢不同。即便此刻他以为自己是凡人无殊,那份源于本性的悲悯与克制仍在。他与婉娘的相处,有礼有节,更像是对待一位亲近的妹妹或家人。而且……”
“而且什么?”
纪岁安眼中划过一抹困惑,“那个婉娘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云落雨奇怪道:“婉娘奇怪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不过可惜她今天也一点破绽没露出来。”
“不是,”纪岁安眉头微蹙,“她今天有几个瞬间,让我想到一个人。”
玉檀书眸中疑惑划过,“谁?”
纪岁安抬眸,“纪芸儿。”
“什么?”云落雨震惊,“怎么可能!”
“是啊,”沈清珏有些疑惑,“纪芸儿已经死了,她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变成一个凡人出现在这里啊。”
“小师妹,你确定吗?”江望舟追问,“这两个人的长相可一点也不一样啊。”
纪岁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秀眉紧蹙:“不是长相,是感觉。纪芸儿以前,也总喜欢用这种无害的姿态,送出些看似贴心的小物件。”
谢清尘看向纪岁安:“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感觉?”
“今日用膳的时候,她给我盛汤时说的话,神态、语气,实在是太像了。”
说完,纪岁安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可他们两个的确并不相同,只有那一瞬给我的感觉怪异罢了。”
至少明面上纪芸儿已经身死,她就算之前有怀疑,可也不能贸然猜测。
谢清尘道:“这件事需要留意一下,不过我不认为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
云落雨也点点头,“我赞同小师祖说的,如果真是纪芸儿,那感觉带无殊来这里的”
玉檀书开口:“这也不对吧,纪芸儿如果真复活了,实力总不能突然变得这么强,能不声不响的突破菩提宗的护宗大阵,至少也要是大乘期吧。”
纪岁安眸色微深,“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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