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氏旺夫,大皇子封王
若说早先曲若鱼暧昧不清的话语让她有些疑惑,可听到这里,沈星染彻底明白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撒谎张嘴就来的啊。
什么污言秽语都能编得出口!
想起宋诩昨夜绊到床尾凳险些摔下床榻,惊慌无措的模样,沈星染嘴角不自觉扬起。
“你笑什么!”
虽然她低着头,可曲若鱼一直盯着她,明显看见她就是在偷笑!
难道,她识破了自己的谎话?
心里没由来一阵慌乱,沈若鱼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姐姐这是觉得我僭越了吗?可大皇子来找我,我怎舍得将他拒之门外。”
“你一心想着自己的孩子,不想为大皇子开枝散叶,难道,也不让妹妹侍寝吗?”
宁贵妃也适时开口,“沈氏,你该大度些。”
她示意沈若鱼坐下,慢声道,“从前你七年生不出儿子,又不让我那侄儿纳妾,生生逼得顾家二房断了香火,如今你是大皇子妃了,为皇室繁衍子嗣是你的使命,切不可再像从前般善妒了。”
“贵妃娘娘教训得是。”沈星染终于抬起脸来,一双秋水翦瞳泛着盈盈笑意,“听说娘娘入宫八载连生了三位公主,到了第八年才诞下三皇子,赐封贵妃,想来八是个顶好的数字。”
“正巧今年算起来,也是我为人妇的第八年。”
见宁贵妃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她笑容愈发柔婉,“若是娘娘有什么一举得男的秘诀,还望多多传授我一些,可别藏私啊。”
身侧,曲若鱼见状当即怒声道,“大皇子妃,你竟敢嘲讽贵妃娘娘?”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内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靖王到——”
“难得皇后的重华宫这么人齐,都在说些什么啊?”庆帝人未到声先到,听起来心情极好。
今日早朝户部来报,沈星染承诺要捐献的药材已经尽数抵京,堵在北郊门外的难民喝了药,收了赈济米,也都逐渐散去。
满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他这个皇帝仁心仁德,在他的统治下,南兆国力渐强,百姓也吃得饱穿得暖。
户部尚书得了沈星染的捐赠,难得没有到他面前来哭穷,省了那长舌怪一顿唠叨,庆帝看沈星染这个儿媳也越发顺眼了。
安皇后几人起身行礼,看着跟在庆帝身后的宋诩,满脸疑惑,“靖王?”
“朕早上封了允辰,他是长子,以前身体孱弱多有不便,如今好了,日后少不得要替朕办事,总不能连个王爵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沈氏已经封了县主,有在百姓中得了名望,他的嫡长子,自然不能叫自己的妻子比下去!
安皇后眸色微紧,脸上却是欣喜若狂的模样,“皇上器重允辰,可真是太好了。”
宁贵妃却是暗暗攥紧了掌心。
皇上这明显是要重用宋诩了……
都怪这个沈氏!
若非她让阴婆婆治好了宋诩,他如今还是个残废,更别说封王了!
这贱人的八字还真对宋诩有助益不成?没见过那个旺夫旺成这般的……
曲若鱼更是气歪了嘴巴,沈星染这贱人,竟然一入府,就成了王妃!
见宋诩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沈星染身上,眸底闪过一抹狰狞。
与宁贵妃对视一眼,会意颔首。
宁贵妃轻笑了声道,“方才正听崔姑姑说,大皇子妃昨晚新婚夜都没睡安稳,就连夜回了娘家,亲自照顾生病的女儿呢。”
曲若鱼配合着开口,“妾身也正劝着姐姐,莫要为了不知所谓的人,忘了眼下的身份。”
“哦?”庆帝却是看向身后的宋诩,“还有这回事?”
宋诩一身绛红朝服,乍看之下,竟与沈星染身上的宫装相得益彰。
他进门第一眼就找到了沈星染的身影。
她穿着镶珠绛红凤尾长裙,精致的妆容衬得她雍容矜贵,如早春赛雪的傲梅。
他淡声回道,“回父皇,昨天夜里,沈太傅突发急症,沈家派人来找王妃,想让她请鬼医阴婆婆出手,王妃孝顺,只得连夜离府。沈太傅怕皇上担心,便嘱咐了她不要宣扬。”
话落,他淡淡看了沈星染一眼,满是责怪,“沈太傅的病瞒不了多久,你该说实话的。父皇和母后宽仁,会体恤你的。”
沈星染接收到他的视线,缓缓垂首,“父命难为,儿媳实在不是故意欺瞒,求父皇母后恕罪。”
“今日沈太傅告病,只说是旧疾复发,竟是这般严重?”对于这位一丝不苟,从不结党营私的恩师,庆帝还是十分敬重的。
沈星染平声答,“父亲已经吃过药,大夫说静养便能好,儿媳与父亲想的一样,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想到,竟有人逮着这事儿嚼舌根,反倒是让父皇忧心了。”
话落,眸色意有所指看向一旁脸色发青的崔姑姑。
庆帝当即冷了眼,“贵妃刚刚说,是谁在王妃敬茶的时候向你们嚼舌根的?”
宁贵妃深知庆帝脾性,这俨然是生气了。
心尖一颤,连忙指向崔姑姑,“是她!皇后娘娘让崔姑姑伺候王妃,她却连王妃回娘家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
崔姑姑以为自己过了刚才那关便平安无事了,谁料到,沈星染这儿还给她记着呢!
沈星染唇角拉平,脸上却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母后是不知道,昨夜崔姑姑带了好些人,说是母后赏赐的嬷嬷,要伺候儿媳,可儿媳不过沐个浴的功夫,她们便踩坏了我一个得力丫鬟的手……”
“那丫头打得一手好算盘,我那开满南兆的三十六家顺心药行的账面,可都是要过她的手的!”
她轻叹一声,“如今伤了,也不知这个月的盈利还能不能清算出来……支付那笔采购白桦茸的帐……万一那些药商怨我这大皇子妃失信于人,损害的,可是皇室的威名……”
虽然明知沈星染是小题大做,可她扯着皇室的大旗,当着庆帝的面,皇后只有一个选择。
“崔姑姑,你实在糊涂!”
“老奴该死!”崔姑姑心底凉了又凉。
虽说宫中的波谲云诡,主子们的明争暗斗她早就看得清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仅在大皇子府待了一夜,便惹祸上身。
昨夜她怎么将罪过推到那挨了三十杖惨死的嬷嬷身上,今日,这群贵人便怎么将她推出去。
思及此,她目光带着隐隐惊骇,看向那个垂着眼眸,要么默不吭声,一出声,便要置人于死地的女子。
而此时,她居然在对着宋诩调笑!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姑姑身上,沈星染悄悄看向宋诩,对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猝不及防间,宋诩差点叫女子这抹梨涡浅笑迷了眼。
宽袖下,腕间捻动的佛珠节奏又转快了些。
“来人,把这个编排主子的刁奴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庆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绕是见惯了风浪,看透了帝皇无情的安皇后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皇上!崔姑姑是臣妾的陪嫁,伴臣妾入宫三十余载,您这三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
庆帝脸色漠然,“正因为你看重她,她才会越发不知好歹,久而久之,便把自己也当成主子了。”
安皇后脸色白了白,“皇上……”
庆帝却抬起手,“皇后别再说了,沈氏为国为民,慷慨解囊,可她呢?尽想着嚼舌根搬弄是非,此事若传出去,怕是旁人都要以为宋氏皇族同室操戈,贻笑大方!”
看着两名侍卫将崔姑姑往外拖,殿中众人都冷眼看着,直到一个声响响起。
“父皇息怒!”
众人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出声的沈星染。
连庆帝也有些莫名,“沈氏,你要为她求情?”
刚刚口口声声想让崔姑姑落罪的,难道不是她吗?
沈星染盈盈拜下,柔声道,“今日是儿媳新婚,若是见血,实在不吉利,于病体初愈的殿下亦是无益。”
“而且崔姑姑乃是陪伴母后多年的人,虽为奴婢,可照顾母后有功,儿媳实在不愿见到母后因此失去一个贴心之人。”
“还望父皇重轻发落!”
一个崔姑姑没了,还会有张姑姑李姑姑,所以,她要的从来不是打死,而是震慑。
沈星染此言落下,安皇后也震惊了,不过她很快回过神道,“阿染最识大体,不愧是皇上亲自赐下的人。”
话落朝着崔姑姑使了个眼色,崔姑姑当即跪下,“奴婢多谢大皇子妃宽恕,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状,庆帝抹着下巴深深看了沈星染一眼。
允辰新娶的这位王妃确实不简单。
打一棒给个甜枣,他这个皇帝都成了她的棋子了?
见庆帝眉宇阴霾渐露,沈星染又道,“父皇,儿媳也相信经过今日,崔姑姑定会做好本分,助我尽早打理好王府,重开顺心药行。”
庆帝愣了下,瞬间抓住重点,“你说,你要重开顺心药行?”
他听说,自从陈氏卖了假药后,京城的顺心药行名声受损,天天被人围着砸鸡蛋烂菜,早就大门紧闭了。
沈星染颔首道,“此前宁远侯夫人盘下我在京城那三家药行,却用其名头行了不义之事,顺心药行的名声已然受损。”
“唯今之计,只有以皇室的名义重开药行,换个名字,再将儿媳在其他地方的三十三家药行齐齐换名,方能力挽狂澜,让祖母留下的顺心药行起死回生。”
庆帝对经商之事其实不懂,可沈星染说得很直白,
他斟酌了一番,问,“你说要用皇室的名义?”
“如今儿媳已是大皇子妃,药行自该属于皇室。”沈星染答得毫不犹豫,“儿媳斗胆,请父皇重新为药行御笔赐名!”
让她的药行打上皇室的烙印,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的事,庆帝自然不会拒绝。
一口应下后,当即传了笔墨纸砚,赐下“广济”二字。
又命人赶制三十六块牌匾,送到南兆各地的广济药行。
崔姑姑因她的求情而留下一命,心情复杂万分,远远看着在庆帝面前谈笑风生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敬畏。
就在这时,德云公公急匆匆而来。
“皇上,刑部那边说,宁远侯走后,世子从他屋里搜出了自绝书和让人购置假药的密信,还有加在毒炊饼里的毒药。几乎可以确认,宁远侯是畏罪自杀。”
“眼下他正跪在宫门口说要负荆请罪,且愿代父受过,还恳求皇上放了无辜的陈氏!”
此言一出,沈星染眸色骤沉。
当日,陈氏应当是认出顾谨年的了。
这些日子因为宁远侯的丧事,顾津元定然顾不上陈氏,可若是让陈氏回去……顾谨年没死的秘密,怕是要兜不住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身侧,宋诩的眼底几不可见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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