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本钱

三天后，濠江永利酒店，洪兴赌厅办公室。

程胜坐在沙发上，听靓坤汇报：“截止一小时前，天收对鬼冢这场拳的奖池，已经滚到三亿七千万港币。押鬼冢赢的占了八成，押天收的只有两成。”靓坤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胜哥，这次我要发大财了，哈哈！”

经过三天造势，整个濠江和港岛道上，乃至好赌之徒，都在关注这场生死斗。在洪兴刻意引导下，赔率完全倒向鬼冢，这正是靓坤想要的效果。

“不错。”程胜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原本的靓坤就是个脑子活、会来事、懂得借势的家伙。只是跟了自己以后，渐渐习惯了抱大腿，懒于动脑，变得有些“废”。现在推他一把，总算把那份潜藏的机灵和狠劲逼出来了。先找孙庸当盾牌，再利用拳赛坐庄圈钱，这套组合拳打得漂亮。至于靓坤最后怎么处理跟孙庸的关系，程胜不打算过问。这次，他要让靓坤自己操盘到底，无论成败，他都只做个旁观者。

“胜哥，你真不下点注？我保证天收赢。”靓坤问。

“不了，你自己玩吧，能捞多少是多少。”程胜摆摆手。靓坤既然在绝对忠诚的名单上，就是他信得过的小弟。他可以“坑”靓坤的钱，但不会去分小弟碗里的肉。让靓坤借这次机会多攒点家底，小弟越强，将来能帮他分担的也越多。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几天他确实忙得够呛。宝岛、倭奴国、棒子国，各方势力代表走马灯似的来拜访，不是正在饮茶，就是在去饮茶的路上。

“胜哥，这回又是谁要见你？”靓坤跟着起身。

“江口利成，倭奴国三合会的副会长。”程胜随口答了句，摆摆手，“不用送，忙你的。”

江口利成想代理他的咸湿片生意。本来程胜想推掉，但对方在电话里说，为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个干净的女孩。送到嘴边的，没有不吃的道理，他便应了下来。

“胜哥慢走。”靓坤很听话地停在门口。

程胜出了赌场，坐进那辆黑色宾利。车子很快抵达瑰丽酒店。

早已等候在此的江口利成，远远看到那醒目的车队，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装，小跑着迎了上去。没等程胜下车，他就殷勤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程先生，鄙人江口利成，请多指教！”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在他身后，除了一个看起来清纯怯生生的年轻女孩，还整齐站着二十个黑西装男人。其中有两张面孔，程胜有点印象——一个是叫铁头的，另一个是阿杰。

程胜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江口先生，远道而来，不必客气。”

“是，程先生。”江口利成恭敬应道，侧身做出邀请手势，“程先生，里面请。”

众人踏入酒店，电梯平稳上升，最终停在了最高层。门开后，他们走进总统套房的休息区，各自落座。

江口利成这才将一直跟在身边的女孩引到前面，介绍道：“这位是赤坂琉奈，今年二十三岁，京都大学医学系毕业。”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报出一串数字：“三围是81.28，60.96，86.36。”他接着补充，仿佛在陈述一项产品的规格：“顺序是胸围、腰围、臀围。数字是赤坂小姐自己测量的，是否精确，程先生若有兴趣，可以亲自验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将空间留给程胜。

程胜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相当熟悉的面孔，清纯、柔和，带有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美，让人联想到某个以甜美笑容著称的国民偶像。他记起来了，似乎在一部同名的电影里见过这张脸。没想到江口利成竟能找到这样一个人，还作为礼物送来，这份心思确实不浅。

在程胜打量她的时候，赤坂琉奈也飞快地抬眸瞥了男人一眼，随即又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遮掩不住眸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黯淡。

“江口先生，”程胜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琉奈小姐看起来，似乎并不太情愿？”

江口利成斜睨了女孩一眼，脸上堆起笑容：“程先生见谅。赤坂琉奈的父亲欠了一笔不小的赌债，实在无力偿还，这才不得已用女儿抵债。所以，”他语气转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情愿与否，并不重要。”

意思是，赤坂琉奈已失去自由身，只是江口利成可以随意处置的一件物品。

“明白了。”程胜点了点头，神情了然。又是一个被父亲拖累的女儿，这样的故事在任何地方都不新鲜，对于混迹社团多年、见惯风浪的他来说，更是司空见惯。

“是你们设局坑害了我父亲！”  一直沉默的赤坂琉奈忽然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直直瞪向江口利成。

江口利成脸色一沉，但在程胜面前不便发作，只得强压火气，转向程胜赔笑：“让程先生看笑话了。”

“无妨，说来听听。”程胜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江口利成刚要解释，赤坂琉奈已经抢先一步，语速急促：“我父亲从不进赌场！是你买通了他最好的朋友，设下圈套引他入局！”这些话是她从崩溃的父亲那里听来的，字字句句都浸透着绝望。她亲眼看着曾经开朗的父亲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变得萎靡不振，眼中光彩尽失，那种心痛和无力感，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憎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程先生，这……”江口利成显得有些尴尬。

“混这行的，不使点手段怎么赚钱？我理解。”程胜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自己或许不屑于用这种下作伎俩，但无可否认，世界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可能上演类似的戏码。所谓的好兄弟，有时恰恰是最危险的陷阱。

“多谢程先生体谅。”江口利成松了口气。

程胜不再看神情凄然的赤坂琉奈，将话题拉回正轨：“你的礼物，我很满意。现在，可以谈谈你的条件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以赤坂琉奈的资质，若送去演艺圈，假以时日能创造的收益难以估量。对方肯下这样的本钱，所求必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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