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开席
接下来便是开席。院子里、屋里摆开了足足十几桌。掌勺的是专门从镇上请来的老师傅,手艺着实不错。主菜硬气得很:大盆的红烧野猪肉,油光红亮,香气扑鼻;清炖狍子肉,汤色奶白,肉质酥烂;家常的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分量十足;还有韩大叔几个老哥们儿从河里新捕来的活鱼,做了糖醋和酱焖两种口味。配上自家酿的烧酒、供销社打来的散装啤酒,以及蒸得喧腾的白面馍馍、金黄的小米粥,这顿喜宴在七十年代末的林区小镇,绝对算得上是顶有排场的了。
胡胖子果然提着两瓶好酒来了,还封了个五十块钱的大红包,惹得韩大叔连连说他破费。胡胖子嘻嘻哈哈,很快就跟桌上的男人们打成一片,酒到杯干,气氛热烈。李越作为代表,自然也被灌了不少酒。图娅和女眷们坐在里屋,同样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越发热闹。划拳声、劝酒声、笑闹声不绝于耳。小虎和新娘子挨桌敬酒,小虎脸喝得通红,话更多了,好在崔英在旁边时不时轻轻拉他一下,或者低声提醒一句,倒也没闹出什么笑话。李越看着,心里更踏实了。
胡胖子果然又“不负众望”,喝到后半程,舌头都大了,搂着韩大叔称兄道弟,最后被两个小伙架到旁边小屋的炕上歇着去了,鼾声如雷。
一直闹腾到下午三四点钟,远路的客人才陆续散去。帮忙的乡亲们开始收拾残局。李越也喝得有些头晕,但神志还算清醒。图娅从女眷那桌过来,见他脸色发红,便去灶间兑了碗温蜂蜜水给他喝下。
等到天边擦黑,韩家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至亲好友还在说话。李越和图娅也起身告辞。韩大叔一家送到门口,小虎虽然酒意未消,但坚持要送,被崔英和李越一起劝住了。
“回吧,好好过日子。”李越最后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翻身上马,又将图娅拉上来坐在身前。
枣红马驮着两人,踏着青石板路上朦胧的月色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爆竹硝烟味,缓缓离开了依然亮着温暖灯光的韩家小院,朝着镇外五里地屯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夜晚,寒气已然很重。出了镇子,没了房屋的遮挡,野外的风更显凛冽。图娅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紧紧依偎在李越怀里。李越一手控着缰绳,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裹进自己带着酒气的温暖怀抱中。
马蹄嘚嘚,敲打着寂静的土路。月光清冷,洒在路两旁收割后空旷的田野和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轮廓上。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这匹忠诚的马。
或许是酒意未散,或许是连日忙碌后难得的松弛,又或许是怀中妻子柔软的身躯和发间熟悉的皂角清香撩动了心弦,李越环在图娅腰间的手,渐渐有些不老实起来。指尖隔着不算太厚的棉衣,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曲线。
图娅身子微微一僵,低声嗔道:“别闹……路上呢……”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又轻又软,毫无威慑力,反而像羽毛般搔刮着李越的心尖。酒意混合着一种更原始的冲动,悄悄升腾。他低头,将脸埋在图娅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属于她的气息让他有些醺然。
“冷吗?”他含混地问,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图娅轻轻颤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道路一侧,是一片早已落光了叶子的杨树林,树干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疏朗的影子。林间幽暗静谧,仿佛与外面寒冷的世界隔绝。
李越的心跳快了几分,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若不是深秋夜寒,林间地面冰冷,他几乎真想……
枣红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心跳的异样,步伐微微一顿,打了个响鼻。
图娅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耳根在月光下迅速染上绯红,手肘轻轻往后撞了他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羞恼:“想都别想……回家……”
李越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达到图娅背上。他终于稍稍收敛了心思,只是手臂依旧环得紧紧的,将下巴搁在她发顶。
“好,回家。”他声音沙哑地应道。
枣红马重新迈开稳健的步伐。月光将一人一马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回家的路。寒风依旧,但相贴的肌肤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暖意。远处,五里地屯的灯火已然在望,点点暖黄,如同指引归途的星辰,也如同他们正在用心经营、日益红火的日子,温暖,踏实,充满人间烟火的期盼。
一夜酣眠,直到窗纸被秋日明亮的阳光照得透亮,李越才从深沉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昨日的喜宴喧嚣和酒意已然消散,只留下周身松弛后的轻微酸软和一种神清气爽的满足感。
身边的图娅也醒了,正欲起身,却被李越伸手一揽,又按回了暖融融的被窝里。
“嗯?”图娅疑惑地转头,对上李越晨起后格外清亮、此刻却带着些别样深意的眼睛。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飞起红霞,轻轻推他:“别闹……娘一会儿该来了……”
“昨儿喝多了,睡得沉,”李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却收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有些事,得补上。”
图娅耳根都红了,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放松了身体。自打生了小林生,她身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肌肤愈发丰润白皙,眉眼间流转着一种被滋养后的、慵懒而饱满的风情,像熟透的蜜桃,无需刻意,便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李越重生前在那些杂七杂八的渠道里学来的、曾经只在风月场中浅尝辄止的诸般花样,在这段时日里,倒是在自己媳妇身上一一实践、磨合得越发默契。图娅也从最初新婚时的羞涩被动,渐渐变得……嗯,用李越的话说,是“知情识趣,来者不拒”。
晨光透过窗棂,在炕席上投下暖色的光斑。被褥间很快弥漫开旖旎的气息,夹杂着压抑的轻喘和细碎的呜咽。秋日早晨的清冷,被这一方小天地的火热彻底驱散。
待到云收雨歇,已是日上三竿。李越仰躺着平复呼吸,图娅则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脸颊绯红,眼波如水,非但未见疲态,反而像被晨露滋润过的花朵,眉眼间透着股慵懒又鲜活的媚意,容光焕发。
“女人真是水做的……”李越低声感慨了一句,换来图娅一个羞恼的轻捶。
两人又温存片刻,才起身收拾。图娅手脚利落地整理好略显凌乱的炕铺,开窗透气。李越洗漱完,估摸着老丈人和丈母娘带着孩子在草甸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便生火做了简单的早饭——热了昨晚的剩粥,煎了俩鸡蛋。
饭桌上,李越说起今日的打算:“小虎这两天肯定腻在他那新媳妇身边,舍不得出门。我寻思着,下午去附近林子里转转,打点灰狗子。那玩意儿看着小,皮子经过爹的手一鞣制,一张能值三十多呢,积少成多。”
图娅听了,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你?”李越有些意外,“进山那么累,说不定还有危险。”
“我不怕累。”图娅语气坚决,“小林生有爹娘看着,我也好久没跟你正经进山了。以前在娘家,我也常跟着阿爸进林子采蘑菇、捡松塔的。我就跟着,不给你添乱,还能帮你看看东西,再说我的枪法也不比你差多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想跟你一起待会儿。”
最后这句话软软的,却比任何理由都有力。李越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头一软,再说那两匹鄂伦春马也需要多和人接触、适应山林环境,有图娅跟着,试试一人一骑,倒也是个法子。
“行吧。”李越终于点头,“那咱们就骑马去,顺便试试那两匹鄂伦春马在林子里到底咋样。”
图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明媚得像秋日的暖阳。
吃过饭,李越去准备装备。两把气枪检查好气压,带上铅弹;五六半步枪也背上,以防万一;又带上足够的干粮、水壶、绳索和两个空麻袋。图娅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裤,扎紧裤脚袖口,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盘在脑后。
两人来到草甸子时,老巴图已经听李越吃饭时提过,早把两匹鄂伦春马备好了。用的马鞍是以前生产队淘汰下来的旧物,套在两匹依然瘦削的马背上,显得略大,鞍带也勒得不算太服帖,但临时用用也够了。深栗色公马看到李越,打了个响鼻,眼神平静;枣红骒马则更温顺些,轻轻踏着蹄子。
“这俩家伙这两天吃得好些,看着有点肉了,但离壮实还远。”老巴图帮着调整马鞍,叮嘱道,“别跑太快,别走太陡太险的路,让它们慢慢适应。主要是认认路,练练脚力。”
“知道了爹,我们就附近转转,打点小东西。”李越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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