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岳飞班师前夜,我为他死谏一百次 > 第32章 你们皇城司,也配谈法?

第32章 你们皇城司,也配谈法?


张浚府。

府邸不大,甚至有些陈旧。

作为曾经的宰相,张浚被罢官后,生活过得颇为清贫。

书房里,张浚正在灯下读着一卷书。

他已经年近六旬,两鬓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一个老管家走了进来。

“老爷,知味斋的伙计送来一盒新茶。”

张浚放下书卷,有些意外。

“知味斋?”

他与那家新开的酒楼并无交集。

何况知味斋的东家,还与秦桧交好。

老管家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伙计说,是他们东家的一点心意。”

张浚眉头皱得更深。

知味斋……的东家?

张浚打开木盒,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

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他拿起一包茶叶,掂了掂分量,忽然手指一顿。

茶叶包的底部,似乎有些硌手。

张浚不动声色地挥退了老管家。

待书房只剩下他一人,张浚才小心翼翼地撕开茶叶包的底部。

里面,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屠刀将至。”

张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屠刀……

将至?

张浚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知味斋……

与秦桧交好的东家……

怕是个……假东家。

张浚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向他示警。

主和派,或者说秦桧,要对他下手!

张浚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与秦桧斗了半辈子,从朝堂斗到乡野。

如今秦桧大权在握,终于要对他这个心腹大患举起屠刀。

“罢了,罢了。”

张浚长叹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张浚一生,为国为民,俯仰无愧。”

“他秦桧想怎样,便由他去吧。”

心灰意冷,莫过于此。

张浚被打压得太久。

心中的那团火,早已被冰冷的现实浇得只剩下一点火星。

……

皇城司。

地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林刚走在狭长的甬道上,两旁的牢房里传来阵阵呻吟。

他面无表情,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一个狱卒跟在他身后,谄媚地笑着。

“林提点,您怎么有空到这下面来?”

林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万俟大人有令,让我来提审几个犯人。”

狱卒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您请吩咐。”

林刚的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

“把户部那个叫张远的,带到审讯室。”

狱卒一愣,“张远?”

“他不是昨天刚抓进来的吗?万俟大人还没下令审他……”

林刚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话,你没听清?”

狱卒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嘴。

“是,小的这就去办。”

很快,一个穿着户部官服的年轻人被带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饶命……大人饶命啊……”

张远一见到林刚,就跪在地上磕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林刚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内,各种刑具挂在墙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张远被两名狱卒按在刑凳上,吓得魂不附体。

林刚坐到主位上,拿起一份卷宗,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为仔细,仿佛卷宗里有什么绝世文章。

审讯室里,只剩下张远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张远的精神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点点被消磨。

终于,他忍不住了。

“大人……您……您到底想问什么?”

林刚这才放下卷宗,抬起头。

“张远。”

“户部主事,七品。”

“入仕五年,兢兢业业,两袖清风。”

“是也不是?”

张远连忙点头。

“是是是,下官……下官一直安分守己……”

林刚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张远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可有人举报你,贪墨库银三千两。”

张远脸色大变。

“冤枉!大人,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连俸禄都经常接济同僚,怎么可能去贪墨库银!”

林刚点点头,“我也觉得你冤枉。”

张远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大人明察!”

林刚话锋一转。

“但是,万俟大人不信。”

“秦相,也不信。”

张远的希望瞬间破灭。

他明白了,这是栽赃。

这是冲着他叔父张浚来的。

“你叔父,是前宰相张浚,对吧?”林刚问道。

张远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林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你招了,承认自己贪墨库银三千两。”

“然后,再供出你叔父张浚,说他利用职权,帮你掩盖罪行。”

“这样,你只是从犯,或许能留一条命。”

林刚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根烧红的烙铁。

“二,你不招。”

“那这些东西,就会一件一件,在你身上试个遍。”

“直到你招了为止。”

“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你,选哪条?”

张远看着那根烙铁身体直抖,仿佛已经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我……我……”

他想到了叔父。

那个一生刚正不阿,视名节重于生命的老人。

如果自己为了活命,诬陷了他……

张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无话可说。”

林刚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有骨气。”

林刚放下烙铁,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林刚走到张远面前,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记住,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

“想救你叔父,就按我说的做。”

张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林刚却不再看他,转身对狱卒下令。

“用刑。”

狱卒应声上前,拿起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林觉的意识,却在这一刻悄然切换。

……

临安城,知味斋。

林灵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一个衣着普通的汉子走了进来,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是林觉安插在皇城司的一个分身,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林灵儿朝他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

林觉的计划,已经开始。

林灵儿放下算盘,对身边的阿飞说。

“去,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菜单’,给御史台的王御史送一份过去。”

“告诉他,有人想在他的地盘上纵火,请他看着办。”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几辆黑色的马车就停在了张浚府的门前。

车门打开,万俟卨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身后,几十名皇城司精锐鱼贯而出,个个面色不善,腰挎长刀。

“去,叫门。”万俟卨一挥手。

一个都头立刻上前,用力拍打着朱红色的府门。

“开门!皇城司办案!”

声音粗暴,毫无礼数。

很快,府门打开一条缝,老管家探出头来。

看到门外这阵仗,老管家吓了一跳。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都头一把推开门。

“瞎了你的狗眼!”

“没看到我们是皇城司的吗?”

老管家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万俟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张浚大人呢?”

“让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老管家又惊又怒。

“我家老爷是前朝宰相,你们岂能如此无礼!”

万俟卨冷笑。

“前朝宰相?”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侄子张远贪墨库银,他身为亲长,有包庇之嫌。”

“我们只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已经很给面子了。”

“快去通报,别逼我们自己进去搜!”

老管家气得浑身发抖,但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跑进内院。

万俟卨背着手,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院中踱步。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脚下的感觉。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

“都别挡路!”

万俟卨皱眉,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卖菜的汉子,推着一车烂菜叶,正往这边挤。

“干什么呢!”一个皇城司精锐上前呵斥。

那卖菜汉子一脸憨厚。

“官爷,行个方便,小的就住在这条巷子里,这车烂菜得赶紧处理了,不然臭了街坊。”

这卖菜汉子,正是林觉的一个基础分身。

他昨天接到指令,今天一早就在这附近“闲逛”。

那精锐不耐烦地挥手。

“滚滚滚!今天这里戒严,不准通行!”

卖菜汉子一脸为难。

“官爷,这……这绕路可就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推车。

车子一歪,一车烂菜叶“哗啦”一下,全都倒了出来。

正好倒在了那个皇城司都头的脚下。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都头勃然大怒。

“你找死!”

他一脚踹翻菜车,然后拔出刀,就要砍向卖菜汉子。

卖菜汉子吓得抱头鼠窜。

“官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皇城司的人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

“皇城司的人又欺负老百姓了!”

“太霸道了!不就一车烂菜吗,至于拔刀吗?”

那都头脸上挂不住,更加恼羞成怒。

“都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也抓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这不是皇城司的‘李屠夫’吗!”

喊话的,是林觉的另一个分身,一个混在人群中的货郎。

“李屠夫”这个外号一出,那都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阵哗然。

“李屠夫?哪个李屠夫?”

货郎立刻“科普”起来。

“就是他!上个月在西市,活活打死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就因为老汉不小心把芝麻掉他衣服上了!”

“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官府却说老汉是自己病死的!”

“原来他叫李屠夫!”

百姓们一听,群情激奋。

“原来是他!”

“这种人渣,怎么还能当官!”

“草菅人命啊!”

李屠夫脸色涨红,指着货郎。

“你……你胡说八道!”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皇城司精锐立刻冲向货郎。

货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杀人犯要杀人灭口啦!”

场面,瞬间就乱了。

万俟卨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是想给张浚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的手下先出了丑闻。

“都给我住手!”万俟卨怒喝。

但已经晚了。

百姓的情绪被点燃,纷纷指责皇城司。

就在这片混乱中,张浚穿着一身素衣,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外的乱象,又看了看万俟卨,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万俟中丞,好大的阵仗。”

万俟卨看到张浚,压下火气。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万俟卨皮笑肉不笑。

“令侄张远,涉嫌贪墨,如今已在我皇城司大牢。”

“本官奉旨,特来请张大人回去,协助调查。”

张浚淡淡道。

“老夫的侄子,老夫清楚。”

“他若贪墨,国法处置,老夫绝无二话。”

“但若有人栽赃陷害,老夫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万俟卨的耐心耗尽。

“张大人,说这些没用。”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请’你走?”

万俟卨话音刚落,身后的皇城司精锐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绑!

张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老夫戎马一生,什么阵仗没见过。”

“想抓我,就凭你们?”

张浚猛地一甩袖子,中气十足地喝道。

“来人!”

话音刚落,府内冲出十几个家丁,手里都拿着棍棒。

这些家丁,很多都是跟随张浚多年的老兵。

虽然年事已高,但一身煞气未减。

双方,就这么在张府大门内对峙起来。

府门外,百姓们看得是心惊胆战,又觉得无比解气。

“打起来!打起来!”

“这张大人,是条汉子!”

“敢跟皇城司对着干,硬气!”

万俟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一个被罢官的老头子,竟然还敢反抗。

“张浚!”

“你这是要公然抗法吗!”

张浚冷笑。

“法?”

“你们皇城司,也配谈法?”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4994/4131938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