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祥符县的“保卫战”
南方的冬天，总是湿冷。
但在开封府祥符县的田间地头，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民夫，在农官林丰的指挥下，正干劲十足地挖掘着沟渠，平整着土地。
自从林丰以雷霆手段接管开封府的民政后，不过月余，整个开封府的面貌便焕然一新。
贪官被肃清，府库被充实，百姓有饭吃，有活干，脸上重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些曾经荒芜的土地，在深耕、沤肥、新修水利的滋养下，正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林丰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脱下官袍，和那些农户一样，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卷起裤腿，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里。
他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王大叔，这片地的底肥还是不够。”他对身边一个老农说道。
“明天，让军营再送五十车马粪过来，混着草木灰，再铺一层。”
“好嘞，林大人！”王老农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听您的！”
他们对这位年轻的林大人，是打心底里服气。
这位林大人，不仅没有官架子，还懂的比他们这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多。
什么“作物轮作”，什么“暖房育秧”，什么“病虫防治”，一套一套的，听得他们云里雾里，但照着做，就总没错。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岳家军斥候，骑着快马，从远处的官道上飞奔而来。
“林大人！不好了！”
斥候翻身下马，脸上满是焦急。
“县城东边，发现大股流寇，足有上千人，正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
田间的农户们顿时一阵骚乱，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流寇流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慌什么！”
林丰大喝一声安抚人心，看向那名斥候眼神冷静。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打的什么旗号？”
“看不清旗号，但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拿着刀枪，不像是寻常流民。”
斥候回道。
“看他们来的方向，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新开的这几片屯田区和刚建好的粮仓！”
林丰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是寻常流民，目标明确。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这田，安安稳稳地种下去了。
是那些被他抄了家，夺了利的地方豪强？
还是潜伏在开封府的金人细作？
“传我命令！”林丰当机立断。
“所有妇孺老弱，立刻沿着预设的路线，撤往县城！”
“所有青壮民夫，拿起你们的锄头、铁锹、草叉，到一号仓库集合！”
“斥候营，立刻向元帅求援！”
命令下达，原本有些混乱的人群，迅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经过这一个月的组织和操练，这些民夫早已不是一盘散沙。
他们以村为单位，设立了民兵队长。
平日里农忙时生产，农闲时操练，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
很快，田野上只剩下近千名手持各式“武器”的青壮汉子。
他们脸上虽然还有恐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捍卫家园的决然。
因为他们身后就是他们刚刚分到的土地，是他们妻儿老小的活路。
退无可退！
林丰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烟尘，神情冷峻。
他手无寸铁，身后也只有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但他并不慌张。
因为，这片土地，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传令下去。”林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一队，去上游，把我们前几天刚挖好的那条引水渠的闸门，给我打开！”
“二队，去下风口，把所有浸湿的草料和马粪堆，都给我点着了！”
“三队，埋伏在芦苇荡里，等敌人过河的时候，听我号令！”
……
上千名流寇，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沿着官道汹涌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大刀，满脸横肉，凶悍异常。
他叫李大疤，是这附近有名的一股悍匪，手下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
这一次，是开封城里一位“贵人”花了大价钱，让他来“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任司马，毁了他的屯田，烧了他的粮仓。
“弟兄们！”李大疤高举大刀，狂笑道，“看到前面那些新房子没有？那就是粮仓！”
“里面有吃不完的粮食！还有那个小娘皮一样的林大人，抓住了，赏金一百两！”
“冲啊！”
流寇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加快了脚步。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次轻松的武装游行。
对面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一冲就散。
但当他们冲到距离屯田区还有一里地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他们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震动。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激流，从侧方的土坡上奔涌而下，瞬间淹没了他们前方的道路。
那条原本干涸的河道，转眼间变成了一条波涛汹涌的烂泥河。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流寇躲闪不及，直接被卷进了洪流之中，连个泡都没冒，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李大疤勒住马，惊怒交加。
这天杀的，哪来的大水？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下风口的方向，突然升起了数十道浓浓的黑烟。
那烟又黑又臭，带着一股刺鼻的马粪和草料燃烧的味道，被寒风一吹，正好将他们整个队伍笼罩其中。
“咳咳咳！”
流寇们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阵型瞬间大乱。
“妈的！有埋伏！”
李大疤又惊又怒，挥舞着大刀吼道。
“别慌，水不深，给老子冲过去！”
“抓住那个林丰，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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