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邂逅”俞彤

首都站的人潮熙攘，七十年代的站台还带着粗粝的烟火气，绿皮火车的蒸汽混着煤烟味飘在空气里。

胡小雄穿着挺括的部队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按照安排，先去军区培训基地报了到，利落完成登记、领了宿舍钥匙，把行李往单人宿舍的木板床上一放，就开始盘算“邂逅”俞彤的计划。

他早从霍霆钧和玺悦给的资料里得知，俞彤每周六下午都会去文化宫——那是首都机关干部家属扎堆的地方，文艺汇演、电影放映从不间断，是制造“无意邂逅”的最佳场地。

胡小雄翻出提前准备的半旧蓝布工装，把军籍证件仔细收进贴身夹层，只揣了张霍霆钧找人办妥的干部农场临时证明，边角特意做旧，看着格外真实。

胡小雄看着证件，都想夸那位昔日的老大一句：可真是个人才，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了。

周六下午，文化宫广场上锣鼓声、歌声此起彼伏，人群挤挤挨挨。

胡小雄买了根冰棍，慢悠悠靠在梧桐树下，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很快锁定了穿着米色连衣裙的俞彤。

她正和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一起说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完全没注意到树旁的胡小雄。

胡小雄掐准时机，装作不经意转身，手里的冰棍杆正好蹭到俞彤的裙摆。他立刻摆出慌张的模样，连声道歉：“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路，把你裙子弄脏了。”

俞彤低头瞥了眼裙摆上的水渍，眉头刚要皱起，视线扫到胡小雄身上的工装，又落到他露在口袋外的干部农场证明一角，语气陡然缓了下来：“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你是哪个单位的？看着面生得很。”

“我是西北寒窑那边干部农场来的，到首都军区参加培训，今天偷个懒出来逛逛。”胡小雄挠了挠头，故意摆出憨厚的样子。

“西北干部农场？哦，我倒是听说最近是有个针对农场干部的培训。”俞彤看着胡小雄，欲言又止。

她想问，但是，她又怕太直接了。

“嗯，我第一次来首都，想着买一根牛奶味的棒冰吃一下，结果……我这裙子，我赔偿吧，贵吗？”胡小雄问道。

“算了，我回去洗洗就是了！”俞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绒布裙子，摇头，道。

“哇，你真是太好了，他们都说首都的人都高傲呢，我就觉得嘛，都是一样的人，怎么会高傲呢，他们说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要远离，可凶了，但是，我看你一点儿都不凶啊，原来，越是好看的女孩子，越是善良！”胡小雄说道。

这番恭维正好戳中俞彤的虚荣心，她脸上的笑意浓了些，主动拉着胡小雄往文化宫的长椅上坐：“你叫什么名字？在农场具体做什么？”

“我叫胡小雄，在农场管后勤，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胡小雄叹了口气，语气里掺了刻意装出来的不满，“本来以为来首都培训能转个正，结果听说培训名额还是霍霆钧队长批的，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霍霆钧？”俞彤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探究，“他是你们队长？什么队长？”

“民兵队长喽，我们干部农场现在都听他的，连我们大队长也都听他的！”胡小雄很是“不满的”说道。

“呵，民兵队长……好好的团长不做，将来的司令官不做，要去做一个农场的民兵队长，他也真是够了！”俞彤冷嗤一声。

“这人，可不是东西了！”胡小雄往地上轻啐一口，愤愤不平道，“他爱人玺悦，可凶悍了，第一天去就打了我们村里的李娇，那女人仗着霍霆钧的势，在农场里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我当初就因为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水杯，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顿，霍霆钧还让人扣了我半个月工分，你说这叫什么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俞彤的反应，见她眼里闪过算计的光，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俞彤抿了抿唇，故作惋惜地说：“没想到霍霆钧和玺悦同志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他们夫妻二人都通情达理。”

“通情达理？那是对外人装的。”胡小雄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霍霆钧在南边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听说，他当年……哎呦，在部队做了不少坏事。玺悦更过分，听说她手里还攥着不少人的把柄，就连我们村长都得让她三分，对了，这位同志，你跟他们熟吗？”

俞彤心里快速盘算，决定先探探胡小雄的底：“不算太熟，只是工作上有过交集。不过我倒是听说，霍霆钧最近在查干部农场的事，好像和林凯的事儿有关？”

提到林凯，胡小雄的拳头悄悄攥紧，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林凯？是不是那个在出事儿的下放干部？听说他被山里的蟒蛇拖走了，怪惨的。不过霍霆钧查这个事，我看就是装样子，他和玺悦巴不得林凯永远消失，毕竟林凯知道他们不少龌龊事。”

“哦？林凯知道他们什么事？”俞彤的声音压得更低，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身子又往胡小雄这边凑了凑。

胡小雄故意卖关子，起身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坐回去：“这话说来话长，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俞彤同志，我跟你刚认识，这话可不敢乱说。”

俞彤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给胡小雄，又递了杯刚买的汽水，语气热络起来：“小雄同志，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嘴严得很。再说，我跟霍霆钧夫妇也有点过节，说不定咱们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胡小雄接过糖和汽水，装作被说动的样子，打开了话匣子：“那我就跟你透个底。林凯当初在农场发现了玺悦总去一个山洞里，那山洞很隐秘的，我们就算是本地人都不敢去，但是她敢去，还总是悄悄的，就是藏了东西，林凯本来想往上举报，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了失踪的事。我怀疑啊，这根本不是意外，是霍霆钧和玺悦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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