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红烧肉你吃，家我给你分了！
“乡亲们！”
钱秀莲猛地转向所有围观的村民，声音清越，盖过了所有杂音。
“你们都来评评这个理！”
“有这样做娘的吗？这是盼着自己儿子好，还是存心要把儿子往死路上逼？！”
村民们对老太太的积怨早已沸腾，钱秀莲的话就像点燃了火药桶，议论声瞬间炸开。
“就是！天下哪有这么当娘的！”
“王小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钱厂长说得对！这种人绝不能让她得逞！不然以后谁家都学样来闹，这厂子还开不开了？”
钱秀莲要的，就是这股势。
她抬手，轻轻往下一压，沸反盈天的场面奇迹般地再次安静。
她的视线落回已经彻底慌了神的老太太身上，字字清晰，句句如钉。
“我今天，就当着村长和全村爷们的面，替王小二做个主！”
老太太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王小二，刘桂花，都是我厂里的顶梁柱！他们不能再被家里这些烂事拖着、耗着！”
“我宣布，从今天起，给王小二两口子，分家！”
“什么？！”
老太太失声尖叫，那声音刺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钱秀莲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宣告。
“就在村西头，厂子旁边，我钱秀莲出钱，给他们盖三间崭新的大瓦房！让他们搬出来单过！”
“以后，他们挣的工分，挣的钱，都归他们小两口自己！跟你们老王家，再没有半分钱关系！”
“还有！”
钱秀莲的目光骤然变冷，直直刺进老太太浑浊的眼里。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以后别再踏进我厂门口一步！”
“要么，我现在就让王小二，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让他彻底成全你，跟你那个宝贝大儿子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你那个只会张嘴吃饭的懒汉大儿养你，还是你现在骂的‘白眼狼’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这一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来得狠。
每个字都像一把凿子，把老太太心里最阴暗、最自私的算盘敲得粉碎。
分家？
单过？
还要断绝关系？
她来撒泼打滚，最终目的不就是想攥着王小二这个钱袋子，去填大儿子那个无底洞吗？
要是真断了关系，她连一根鸡毛都别想捞着！
老太太彻底怕了。
她抬头，对上钱秀莲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决断。
她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怀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此刻沉甸甸的，烫得她心口发慌。
王小二他娘彻底蔫了。
分家单过，断绝关系，这两座大山压下来，把她那点撒泼的伎俩碾得灰飞烟灭。
真跟王小二断了，她指望谁？
指望那个跟她一个德性的王大一？怕不是要把她最后那点棺材本都给算计光！
老太太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她闹，是为了捞好处。当闹事的后果是彻底断绝好处的来源时，她比谁都缩得快。
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海碗一晃，半碗油亮的肉汁和肉块洒在尘土里。
她看着钱秀莲，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在全村人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中，抱着那半碗肉，像一只丧家之犬，逃也似的跑了。
一场闹剧，以钱秀莲的绝对胜利落幕。
王小二站在人群里，死死地看着钱秀莲并不高大的背影，眼圈一瞬间就红透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被人护着的滋味。
不是他娘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犊子”，而是真正地为你着想，为你撑起一片天的强大庇护。
从这一天起，他对钱秀莲，不再仅仅是感激和敬畏。
更添了一种近乎愚忠的信赖。
钱秀莲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钱秀莲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就让王小二去找村里的泥瓦匠，在村西头厂房不远处，挑了块向阳的、最敞亮的好地，开始给他们夫妻俩盖新房。
砖瓦水泥，全都从厂里走账，一分钱没让王小二掏。
这一下，整个王家村都震动了。
所有在厂里干活的人，心里都亮堂得跟什么似的。
钱厂长这是在给所有人立一个标杆：只要你死心塌地跟我干，为厂子拼命，你就是我钱秀莲的人。
家里有难处，我给你撑腰！
受了委屈，我替你出头！
一时间，厂里的风气为之一振，工人们的干劲肉眼可见地暴涨。
李红梅的“监工”工作都清闲了不少，因为根本没人敢再磨洋工。
谁都想成为下一个王小二。
能被钱厂长这样看重，那比过年吃肉还有面子！
厂子里的风波平息了，外面的麻烦却悄悄找上了门。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那些来厂里批发咸菜的小贩。
一个叫赵老三的贩子，是厂里的老客户，跟王小二混得极熟。
这天拉完货，他鬼鬼祟祟地把王小二拽到墙角，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小二哥，你尝尝这个。”
王小二打开一看，也是麻辣萝卜干，只是颜色比自家厂里的要深一些。
他捏了一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立刻锁死。
“这味儿不对。”王小二吐了出来，“辣是够辣，但不香，回味还有点发苦。哪儿来的？”
赵老三压低了声音，脑袋凑过来。
“还能是哪儿的？镇西头那个德发食品厂出的！”
“就这两天，刚摆出来的，拿货价比你们这儿还便宜一成！好多图便宜的，都跑他们那儿拿货去了！”
“什么？！”王小二心里咯噔一下。
德发食品厂他知道，镇上的老厂子，都快倒闭了，怎么突然也做起萝卜干了？
这事非同小可。
王小二不敢怠慢，立刻拿着那包“山寨货”去找了钱秀莲，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钱秀莲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拿起那根颜色发黑的萝卜干，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掰了一小截放进嘴里细品。
“配方学了个七七八八，但最关键的几味香料，他们没摸透。”
她语气平淡地评价。
“火候也过了，所以色泽发暗，入口发苦。这种货色，糊弄外行还行，骗不了真正会吃的嘴。”
“那……大娘，咱们咋办？”王小二急了，“他们便宜啊！这年头，老百姓买东西，可不管那么多，哪个便宜就买哪个！”
“急什么。”
钱秀莲慢悠悠地把那截萝卜干扔掉，神色从容。
“苍蝇闻着味儿就来了，这是好事。”
“说明咱们的肉，是真的香。”
她心里清楚，生意做大了，就免不了招来模仿和眼红。
堵是堵不住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跑得比他们更快，做得比他们更好，强到让他们连你的背影都追不上。
“这事儿，倒是提醒我了。”
钱秀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咱们的萝卜干，得有个正经名号了。”
“得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咱们王家村，我钱秀莲厂子里出来的东西。”
“是独一份的，别人仿不来，也比不过！”
她立刻让刘桂花去把吴婶子和李红梅都叫了过来，开了个短会。
“现在外面有厂子学咱们做萝卜干，还用低价抢生意。这事儿，你们怎么看？”钱秀莲把问题抛了出来。
吴婶子脾气最爆，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帮不要脸的！就会偷鸡摸狗！大姐，你发话，我带几个小子去他们厂门口，骂他个狗血淋头！”
钱秀莲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能学街上那一套。”
李红梅眼珠一转，抢着说：“妈，要不咱们也降价？他们便宜一成，咱们就便宜两成！用本钱跟他们耗，挤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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